“這個自然”我跟高老爺應承著。
“不知道小英雄有何打算”高老爺關切的看著我和大虎。
“我想先回老家一趟”我低著頭,沒喝大虎商量就先說出了我的想法“我們出來半年多了,家裡。。。。您也是知道的,兄弟和鄉親們都還躺在地上,不知道怎麽樣了。我想先回去,給大夥收拾收拾,然他們最起碼有個能睡覺的窩。”說著說著,我的眼眶濕了,大虎也哽噎了起來“嗯,對,我跟哥一起回去。”
“嗯,也好,有情有義,我這就給你們備馬,這事趕早不趕晚,你們現在就走吧。”高老爺有點激動“但是,要速去速回啊,在那邊你們已經沒有熟人了,一旦出了事,也沒個照應,還是趁早回到我這來,最起碼有什麽事還可以幫幫你們。”
“嗯,多謝高老爺。”我和大虎都站起來給高老爺作了個揖。
不多時,管家安排家丁牽來了兩匹馬,我們出去牽馬,高老爺捧著一個布包跟了出來“這是一百兩銀子,你們路上用,回去給你的兄弟們安置也需要錢,帶上吧。”
我和大虎也沒推辭“大恩不言謝,我們以後必定報答高老爺。”我們又給高老爺和管家各作了個揖,又與眾家丁抱拳相別後,上馬絕塵而去。
一出院門,我們的馬上像吃了興奮劑一樣,貪婪的呼吸起這自有的空氣。沒錯,我們很貪婪畢竟被抓住當奴隸賣一直到現在,半年多時間裡我們也都確實是沒有自由的,現在終於自由了,就像入監的囚犯,一旦重獲自由,看到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是美好的,哪怕只是——空氣。
我和大虎一邊信馬由韁的走著,一邊看著周圍的景物,已是初夏時節,野花自然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綠草茵茵和茂密的樹林。
我們只顧享受這自由的感覺,卻也忘了時間,錯過了投宿的客棧,索性我們就準備在山裡過夜了。好在我們都是叫花子出身,也都不計較這些,大冬天都沒少在外面露宿街頭,何況現在都已經是初夏時節了。
就這樣,我們找了塊還算平坦的地方簡單的除了除草,我去撿了點柴火,大虎不知怎麽在哪弄了條蛇回來,晚上就是它了。生氣了火,我們吃起了烤蛇,一種自由的幸福感仍然在我們的心頭徘徊不去。
我們躺在火堆旁邊的地上,地面被火堆烤的暖暖的驅走了初夏夜晚的那一絲涼意,仰望星空,二虎問我“哥,咱們以後該怎麽辦?”
“嗯~~~你讓我想想,現在還沒想好,先回去把大夥安置好了,咱們在研究這個吧”我咬著一根草棍回應著二虎。
二虎也知道現在提起報仇的事,也確實有點早,畢竟對方是一支軍隊,就算只是一支小股部隊,也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力量能解決的。於是,也就不再吱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這麽睡去了。
第二天,我們被一陣呼哨聲驚醒,以我們之前販運糧食的經驗判斷,這是遇到山賊了。“大虎,快走”我招呼著大虎,趕緊上馬就跑。
可是,已經晚了,有兩個人已經從樹上跳到我們的面前,另外一個人從樹上直接跳到我的馬上,一把把我從馬上推了下來。
大虎這個時候也已經和兩個人扭打了起來。
我試圖反抗,結果腦袋上連續挨了幾下刀把子。沒辦法,人多勢眾啊,我們兩個又不會什麽傳說中的武藝,怎麽可能打得過。好在這些人隻劫財不害命,牽走了兩匹馬和那一百兩銀子,揚長而去。
沒有了馬,我們只能步行,好在我們有做叫花子的“基礎”,也還餓不死我們,一路走到東平村用了十幾天也就到了。
一到村口,無限悲涼由心而生。我先去接下還掛在半空中老吳的那半副骨架,其余的散落了一地。大虎徑直跑到二虎的骨骸痛哭了起來。我們哭罷一陣之後,我拍了拍大虎的肩頭,來吧,跟我進去看看都還有誰。就算咱們沒錢買棺材了,至少也得給鄉親們挖個坑啊。
大虎擦了擦眼淚,標志性的點點頭,跟著我往村裡走去。幾乎家家都有骨骸,有的我們還能認出是誰,有的已經根本認不出來了。
好在我們離開的時間還不算太長,村裡的農具和木頭也都還能用。我們找了幾把鋤頭和鍬,把認識的人分別埋在各自的位置。不認識的人,大夥一起湊湊熱鬧吧,都埋在了一起。最後我們拆下了幾家的門板,給老吳和二虎做了口薄皮棺材,就算是下葬了吧。我在李員外家找到了筆墨,用木板給大家做了“碑”,在上面歪歪扭扭的把我們認識的人的名字一一寫上。這些活,足足忙了我們四五天的時間。
最後,我和大虎,在大家的“墓園”前祭拜了一番,我們跪在地上痛哭不已,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熟悉我們、了解我們與我們朝夕相處的人了。不出意外的,我又哭昏了過去,不過這回有人管我了,大虎把我背到出事之前我們的買的宅子裡,又是給我扇風又是給我喂水的,也好在我年輕,體力好,很快就醒過來了。
大虎看我醒了,剛才的悲傷和焦急也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開心的笑聲,這笑聲很真誠,很快樂。
我也為大虎所感動,我們相擁大笑,笑著躺著眼淚,我們都沒說什麽,只是這樣一直相擁了很久。
大虎一把推開我“倆大老爺們,摟在一起成什麽樣子”。
我也感覺確實有點挺那個的,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的站了起來,又踹了大虎一腳,就這樣他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我們一直笑著,一直跑著,一直跑出好遠好遠,一直跑再也看不見我們的村子,我們慢慢停下了腳步。我們哈著腰,喘著粗氣,不自覺的都回頭望向村子的方向。
這就是我們告別的方式,我們再也經不起離別了,再也不敢面對老吳、二虎和鄉親們了。
我抹了一把和塵土混在一起的眼淚,一隻手搭在大虎的肩上“走吧,兄弟,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 我就是你親哥哥,咱倆同生死共進退,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咱倆以前不是嗎?哥”大虎聽了我的話反倒有點低落的瞅了我一眼。
“哦,是,以前也是,只是以前沒說出來,現在我跟你明確一下”我也感覺到剛才的話有點唐突,趕緊給自己找個台階。
好在大虎神經比較粗,也不太計較這些,只是悶頭走路“哥,兄弟和鄉親們也算是安葬了,下面我們該怎麽乾啊?”
“報仇”
“我知道要報仇,我就是問怎麽乾?才能報仇”
“嗯,是,我知道”我拍了怕大虎“咱們這往北走,沒多遠就是滄州,聽說那邊練武的多,我們去看看要是能學個一招半式的,也許能用得上。”
大虎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過了一會又問“哥,咱倆現在也沒錢啊,人家能教咱們嗎?”
“碰碰運氣吧”我歎著氣說道,其實我也知道,習武之人雖然大多很仗義,但是要是真想從人家那學點啥,你必須得有點什麽東西跟人家交換才行。最常見的就是交錢了,但是我們自己都得靠要飯活著,我們拿什麽給人家啊?
我們走了三天終於到了滄州,這裡已經是冀東王的勢力范圍了,也就是說,我們隨時有可能遇到遲軍和他帶的那群“畜生”。
我們進城之後,拜見了各家武館,都因為我們穿的破衣爛衫,又真的是沒有錢而將我們攆了出來。
“怎麽辦?哥”大虎有點著急。
我說“別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再找找,興許有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