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也沒有其他辦法,隻得跟著我漫無目的的挨個胡同瞎轉悠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反正只是感覺叫賣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忽然看見前面有個土房,門前搭了個草棚子,草棚子裡面掛著幾把刀和犁地用的農具。離老遠就能聽到裡面“叮叮當當”敲打的聲音。
嗯,沒錯,這就是個鐵匠鋪,我一把拉起大虎,大步奔了過去,大虎有點懵,不知道我為什麽對鐵匠鋪這麽感興趣。
沒幾步,我們就跑到了鐵匠鋪門前“師傅,您這收學徒嗎?我們不要錢,管飯就行,啥活都能乾”我興衝衝的直接跟一個正在操作台邊上揮舞著小錘子的中年人搭上了話。
“不用,你們找下家吧”這中年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接著打錘。
“別啊,師傅,幹啥活都行,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給口飯吃就行,剩飯都行,只要能吃飽,你讓我幹啥我幹啥”我甜皮訕臉的哀求著這師傅。
大虎莫名其妙起來“哥,咱學打鐵幹啥?咱不是要學武嗎?”
“別廢話,聽我的”我小聲嘀咕了一句,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大虎。
大虎雖然還是懵逼狀態,但是對我的話已經是絕對服從了,趕緊上前哀求起這個打鐵的師傅。
這師傅,根本沒搭理我們,繼續在那打鐵,鋪子裡的小夥計也根本沒拿正眼瞧過我們一眼。
“師傅,我們自幼沒了爹娘”大虎開始煽情“靠乞討為生,村裡的鄉親們還算照顧我們,有點啥剩飯剩菜的都給我們兄弟吃,後來來了亂兵,把我們村都給屠了”說到這,我和大虎的眼眶都紅了“我們像報仇,可是打不過他們,我們來學武,可是沒錢,人家不教,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收下我們,讓我們幹啥都行,我們掙出來點學費,就去學武,絕不給您添麻煩,您看行不行?”說著說著,大虎噗通一聲突然給那個師傅跪下了。
我見勢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心想“都說你小子傻實在,沒想到這關鍵時刻還TM挺會來事啊。行,你比我厲害,我認栽”。
那打鐵的師傅見我倆突然跪在面前,楞了一下,放下了手裡的鐵錘,繞過操作台,把我和大虎扶了起來“行啊,也都是苦命的孩子,一天三頓,管飽不管好,月底兩個人領一錢銀子。”
“謝謝師傅,謝謝師傅”我和大虎作著揖連聲道謝,心裡已經高興的想要飛到天上去了。
“行了,天也不早了,進屋吃點東西吧”。師傅放下了手裡的錘子,招呼著我們和那個小夥計就往屋裡走。
我們“誒”了一聲,樂呵呵的跟了進去。
晚飯就是一些黑豆,在大戶人家都是用來喂馬的,我們卻吃的賊香,這是我們這幾天吃的第一頓飽飯,能不香嗎。
晚飯時,我和大虎說了我們的來歷,師傅也給我們簡單說了一下“他和那個小夥計是爺倆,姓郭,師傅名諱是過啟明,這小夥計叫郭再興,也是逃難到這的,已經好幾年了,因為有把子力氣,又會點手藝,就開了這個鐵匠鋪,平時給附近百姓打點農具,偶爾也有官兵來讓補個刀刃什麽的。我們看到的那幾把刀就是剛剛修好的。生意雖然清淡了些,但是混口飯吃還是問題不大的。”
晚上,因為沒有地方,我們被安置在柴房過夜,跟之前的露宿街頭相比,這已經很好了。
第二天一早,郭再興就來叫我們“走,爹讓我給你們找點活乾”。
“哦”我們麻利兒的爬起來,
跟郭再興來到院子裡,這小院不大,只有一個正房,兩邊分別是廚房和我們睡覺的柴房。 “你倆都會幹什麽?”郭再興問的很直接。
“挑水,劈柴,打掃院子,我們都行”大虎興衝衝的回答著。
“這些活,我們都用不上啊”郭再興撓著頭“我們打鐵,燒的是煤和木炭,只有做飯時才用點柴火,也用不了多少。打水,我們這也沒幾個人打個一缸也就夠了。掃院子就是更別扯了,一共才多大個院啊,我們還得雇倆人來打掃?”
聽到這,我和大虎也有點尷尬了,心想“是啊,我們會的活,都是給大戶人家乾的,這鐵匠鋪,小門小戶的,怎麽可能用得上那。”
“你們會打鐵不?”郭再興像是找到了寶一樣。
我心想“廢話,會打鐵,我們來當學徒啊?我們不會直接跟你爹說當大工啊?”我心裡這麽想,嘴上去不敢這麽說“少東家,你看,我們這也是剛來做學徒,打鐵這方面確實啥也不會啊”我稍微有點面帶愁容,但我看到這少年也開始皺起了眉頭,我連忙補充了一句“不過,您放心,只要您教我們怎麽乾,我肯定還是啥都能乾”。
“好,也好”郭再興仍然皺著眉“那這樣吧,你去拉風箱”。
“好嘞”我應了一聲。
他又轉過身來對大虎說“我看你體格挺壯的,你去跟我爹掄大錘吧”。
“行”大虎也答應的也很痛快。
就這樣,我們被直接安排到了“工位”上,剛開始,我們乾的還挺起勁,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開始累了,畢竟是頭一回乾這種體力活,沒有耐力也是正常的。
“看準了再打,打,就要打準,要用力”郭師傅一邊用小錘子指點著下一錘的位置,一邊教訓著大虎。“沒吃飽發怎滴?這麽沒力氣那?跟個娘們似的。”
大虎有點繃不住勁了,卯足力氣叮咣的砸了幾下。“誒,這才像點樣”郭師傅根本沒抬頭看他,繼續用手裡的小錘子指點著大虎下一錘的落點。
我這邊已經的滿頭大汗,拉風箱的速度已經明顯放慢了。
“來吧,我替你拉會”郭再興的態度明顯比他爹強多了。
我回頭瞅瞅他,有點不好意思“那我歇會”。
郭再興坐到風箱前,一邊拉著風箱一邊跟我說“拉風箱是個耐力活,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一會就沒勁了,像你剛才那樣。太慢了,火上不去,溫度不夠,啥也打不出來。”
沒想到,這郭再興看上去像個粗人,居然能這麽有耐心的給我講解這事。我蹲在一邊,看著他們乾活,聽著“老師的講解”,溫馨的感覺又一次不自覺的讓我感到能過上這種好日子真他娘的幸福啊。
就這樣,我們在鐵匠鋪幹了十幾天。
這一天,我正推著風箱,鐵匠鋪外走來了幾個當兵的“哎,打鐵的, 我的刀修好了嗎?”為首的那個問道。
“哦,軍爺,早就修好了,就等您來取啦”郭師傅連忙轉身去取掛在後面搶上的刀。
那當兵的接過刀來,用力揮了兩下,隨著刀刃的滑動,帶起了犀利的風聲。“看著還不錯,能砍動東西不?別再崩嘍。”
“哪能哪,我的手藝,您還信不過嗎?”郭師傅一面搭話一面伸出一隻手去。
“啥意思?”那個家夥斜楞個眼瞅著郭師傅。
“您還沒給錢那,一共是半錢銀子”郭師傅仍然是笑臉相對,點頭哈腰的。沒辦法,亂世裡,小小的老百姓,想活下去也只能這樣了。
“老子也不知道你這刀口怎樣,現在給不了你”那家夥只顧看刀,根本沒看郭師傅“這樣吧,等我出去砍幾個之後,看看刀口,沒崩的話,就回來給你錢。”
“軍爺,軍爺,您不能這樣啊,我們小老百姓,全靠這個糊口啊”郭師傅有點急了。
我和大虎也放下了手裡的活,轉身走到草棚邊上,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大虎想要上去幫忙,被我一把拉住了,大虎有點不解的瞅著我,眼神裡像是問我“哥,不能不幫忙啊”
我低聲跟大虎說“你看那人身後的左邊第二個,認不認識?”
大虎看了一眼,猛的懵了一下“那人。。。。。。”
“沒錯,就是押我們去德州的那些人中的一個”所以我們不能出去,一出去就會被認出來,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大虎也之後耐著脾氣,跟我站在棚子了,著急的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