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帶著微弱的目光,在充斥著疲憊的角落,左搖右擺,像一隻早已沉醉於歌舞的大本鍾。
但數學老師的聲音,站在講台中央,帶著尖銳的恐嚇,不斷敲擊著足以列為古董之物的黑板。
聲音的一高一低,不斷調動著所有學生的視覺和聽覺,帶來的疲憊,卻似乎並不是他所期望的。
所以會在刹那間,帶著長長的恐嚇氛圍,把某個字某句話,突然出現在任何一個學生的中間。
但時間一久,疲憊更是在枯燥的數學課程中,變成了讓人乏味的沉重壓力。
最終在交混著一些不甘和濃濃的粉沫,壓住那個若隱若現的視覺,滴著晶瑩的夢境。
然後凝結為一滴,拉長,變成帶著悔恨的長長液體。
然後再也找不到蘇醒的必要,在軟弱和慵懶中沉醉其中。
直到生命的鈴聲,吞噬著僅有的堅強。放下了一切戒備,毫無章法的趴在了書本的掩埋中。
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在知識海洋中遨遊。
只是更為具體,變成了實物的景色。
數學老師沒有理會那麽多,拖了一會兒堂,想要講完後面的內容。
而這時,學生已經被疲憊侵蝕,沒有人去附和他的言語了。
這直接導致數學老師帶著不滿,重重踏著腳下的石地板離去。
而文子卻早已經因為長期這種煎熬,變得疲憊不堪,然後聽到鈴聲時直接淪陷了。
雖然對數學老師顯得很是不尊重,但其實這種通病基本腐蝕著一個班的人們。
可也有極少數的學霸聽的很是起勁。
這是很公平的狀態,畢竟這都是練出來的,也該有所區別吧。
然而,僅剩的課間連一個簡單的休息都做不到。
起初中學老師所說的高中生活輕松的謊言,在體驗後,被輕易戳破。
高中不僅累,還在考驗著起初不該有的煩惱。
這就好比溫柔鄉裡的猛禽,時不時咬住你的人生。
在不經意間,又以成績定下了你的罪惡。
這本就是早已得知的事實,而高中老師卻又以大學輕松為理由,欺騙此時的眾人,這樣誰又會為之多聽幾句。
畢竟最不該撒謊的人都已經這樣,那便不再相信有所事實了。
而對於如今的課程,文子只求課間能夠,安穩一睡。
他太累了,更多的可能是長期居住在疲憊的群體中,已經無法適應這種習以為常的渴望。
然後麻木了許多。
過了不知多久,這種勞累所帶來的長期安逸,致使其生活都被弄的打上了廉價的標簽。
有時他也在糾結這種生活,畢竟他有些厭倦了。
想過反抗,但還沒開始就退避三舍了。
然後不斷輪回,讓你分不清度日如年的日子,會成為似曾相識的每一天。
這樣或許太過讓人顯得安逸,但絕大多數都不了了之了。
文子選擇安穩的睡上了一覺。
可不知怎麽的,一個新聞炸開整的天空。
周氏集團在不知怎麽的情況下,頃刻間被查封了乾淨。
而文子在驚訝之余,盡然感到了多年未有的痛快。
雖然這個痛快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但時間盡然給自己曾經的傷痛,一個完完全全的解釋,這無疑是讓人興奮的。
因為他在文子耳邊說他是廢物的事,即使在多年之後的現在,也記憶猶新。
就好像用憐憫的眼神說他胖一樣。
而這種告一段落,本來可以說是一件足以慶幸之事。
但文子在狂喜完後,更多是一種未知的迷茫。
這種從朋友到敵人的轉變,就好像一日的荒唐,在流星劃過般迅速。
但隨即卻在陳桑的所作所為上,讓人為之顫抖。
也不再乎究竟是何許的存在,互相怪罪了,也就這麽簡簡單單。
當周氏集團被查封後,隨即就是陳桑的離開。
而中脆弱不堪,甚至有些畸形的愛情,就和玩笑般被推的一乾二淨。
著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損失,反而可以開始繼續“流浪”,在各個男人身邊擺弄美色。
然後換來一切自己需要的。
這種循環往複,僅僅只是在幾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讓人有些難以置信的同時,甚至覺得十分可悲。
而這種充滿物質侵蝕的人,就是現實人的縮影。
即使令人發指,誰又能多說一個“不”字呢?
因為每個人都一樣。
一切的付出都是為了所要的不擇手段,哪怕就是一瞬間的得到,也是值得炫耀的。
盡管你脫口大罵,對著物質說著惡心。
但深陷其中的自己,安逸慣了,又怎麽不是滿手汙穢了?
每個人都一樣,只是方式不一樣罷了。
文子就想安穩睡上一覺。
逃避一下罷了。
而這種已經足夠安逸的事卻在另一件事上,給了文子不小的打擊。
他原以為與自己無了關系,但想都沒有想到。
回家時,家被幾個鄰居包了起來,文子穿過人群一看,看到爺爺癱軟的坐在家門口,周圍全是打碎的酒瓶子。
前面除了擺著的那幾大盒“無極之”,白色的牆壁上還被刷上了。
“騙子!”
“還錢!”
“垃圾!”
等字樣。
文子有些略微顫抖,但其實早已猜到了會有如此場面,但卻不知來得如此迅速。
而爺爺憔悴了許多,原先的皮革大衣上,全是充滿灰塵的腳印。
而這個所謂的“無極之”,竟然也是周氏集團的產物。
即使只是分公司,也已經人去樓空了。
而爺爺所說的發財,不僅將自己的退休存款賠的乾乾淨淨,還要因為作惡多端這一問題上,面臨法律訴訟。
文子沒有說話,從憔悴的爺爺旁邊走了進去。
沒有任何憐憫之意,更多的是無盡的恨意。
看到家裡被砸的一乾二淨的房子,寒心的不止文子一個。
奶奶也在搖椅上,整個人都呆了。
而看到回來的文子時,想要叉開話題,問他餓不餓。
但剛一站起來,卻因為眼中的血絲,好像想到什麽,又哭了起來,邊哭還嘴裡念叨什麽。
文子沒有說話,走到了廚房,看到了油鹽醬醋撒了一地。
破碎的碗更是七零八落的灑在地上,一不小心,哢擦的踩了上去。
就連鍋子,都已經被砸了一個大洞。
文子沒有說話,他回到了房間,把門鎖住了。
他想安穩的睡上一覺,但眼睛好像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