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酒樓,簡單的一餐飯,卻很複雜的將各自天涯的人聚在一起。
這種團聚,交雜著別樣的情緒,更貼切於一種聚集一團的交談。
這種交談時不時就指向文子,這樣一來,文子卻最不關心於這種話。
他們覺得文子變化最大,“最”字加了強調,讓人很難不去多想。
況且這種多想,更指向於負面引導,讓更多人加入其中,變成了一種注視。
“你多重了?”
“你怎麽這麽胖了?”
“你不跑步了了?”
……
話語不斷輪回在一個飯桌之上,而文子也沒法逐一回答。
“沒什麽,都一樣。”
統一的回答卻沒法讓一個人,樂意於聽到。
唯獨老師問得很別樣,他們想知道自己的學生都去了哪。
每個人都說自己去一個怎麽樣的好大學,唯有文子語塞不堪。
即使他的學校去的是那個前三的排名,卻帶著無盡的憐憫之意。
只要一開口,就會把一切不光彩抖露乾淨。
也許有些人本來就不怎麽乾淨,可文子這種不乾淨,徹底到無法想象。
在自由上的限制大可不必想說,成績與學校的差異,都會引起不小的爭議。
也許可以放下成見與有色,但誰也會記得這麽一刻,有那麽一個人,被這種待遇過。
所以文子說話含糊不清,其實只是不想說罷了。
也有人給他打上一個圓場,圓來園去,當已經無法圓透一個人的時候。
便是寂寞和尷尬。
飯局上的尷尬,就是要做主者不光彩,但這次聚會卻也不是那麽尷尬。
因為一切原因,轉來轉去,圓不過來了,就另找別徑。
說起了曾經的事。
上課偷吃,老師教學,還有文子打架。
這才是最主要的,這也讓文子此時坐在團聚的席位上,去做針扎。
而當時那場架打的全校皆知,夫子和文子的友誼,也如同破碎的城牆,頃刻摧毀殆盡。
有人說這只是個大概,但在當事人在場時,以為他早已忘記了乾淨。
但翻雲覆雨的苦難,卻讓文子咬緊牙關,狠狠地咽了下去。
當他們還說著文子被打進醫院時,嬉笑之余。
更是讓文子有種悲傷襲來,這真的值得那麽多人炫耀嗎?
他不懂玩笑,這不是玩笑,這是傷,輕而易舉的被翻起。
在毫無波瀾的重擔下,無從釋懷,最終也只能一笑而過,然後獨自傷神。
文子不會抽煙,要麽早就找上一個地方,吐露乾淨,然後略微抹抹那眼角的水膜。
原來人都這樣,這樣喜歡玩笑啊?
但為什麽要提起別人的玩笑了?
當這一切玩笑適合性的被遺忘,又有人提議去ktv坐坐,唱上那麽幾句。
但有人卻已偷偷離開,在漫無目的,人山人海的,一個路口,被分向四周。
然後不見蹤影,無處尋找。
文子沒有走,選擇了留下,在開始和結束面前,他也許無法抉擇融洽的處理。
但於他而言,選擇不如不選好。
就好像順從人心一樣,與其被一種無形的分隔,不如順從提議者,讓提議者成為眾失之首。
而消失者,也無法指著那個跟隨者,破口大罵或是隔離成三四一塊,最終漠不關心的離開。
可這一玩就是到了晚上,家人打電話過來過,但文子沒想著去接,這不屬於她們的世界,還是自己來比較合適。
但估計一回去,爺爺又要破口大罵,說文子不是那麽回事。
黑皮手搭在文子肩上,讚揚著文子。
“文子,你唱歌這麽厲害?”
“一直這樣吧。”
文子有些得以洋洋看著黑皮,身高上的差距,讓他不得不仰頭看著。
“也對,晚上唱歌你是麥霸。”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吧。”
“也對,都過去了。”
“可你和夫子當年究竟怎麽打起架來了?我一直不解。”
以為黑皮不會再翻舊帳,可還是說出了口。
而此時的文子卻因為狂喜帶來的優越,將其苦痛中和了乾淨。
然後沉思了一會兒。
“他,欠了點小錢而已罷了。”
黑皮一聽,怒了。
“他也欠你錢?”
這一說,文子卻有些感同身受的看著他。
“你也被他騙了?”
黑皮歎了口氣,回答道。
“三百樣子吧,不知道幹什麽去了,一直沒還。”
“哦。”
“算了吧,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以後怎麽都一樣,總有那麽一天會有人對付他的。”
“以後的事,誰又知道?”
“那也是,但總有那麽一天會吧。”
說完,黑皮就坐上了剛來的一輛車上,原來只是那麽一刻。
文子看著黑皮遠去時揮了揮手,而獨留下自己呆在了此時的站台旁。
沉默的他,看向了周圍。
黑色掩蓋了一切周圍的活物,車站變成了唯一的光亮的地方。
這裡樹起來了一個棚子,而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燈也由這裡傳開,變成了更多的光點。
川流的車海, 阻絕了天涯各地的人,他們帶著無法釋懷的心,變得焦躁不安。
在很多光中,不斷穿行。
試圖闖破,這歲月的年輪,無可救藥的人生。
每個人都一樣,文子呆在原地哭了。
整整一天的團聚,就好像幾年的感情,煙消雲散一般。
也許帶著偏見和悔恨,但內心卻壓抑不住這種歡喜的襲來。
也許人間很是悲哀,但抹了抹眼淚,還要繼續走著。
此時或許有那麽一個人,在悄悄注視著他,就像當年一樣。
失蹤在了街口。
……
……
回到家裡,同學群裡炸開了鍋。
他們回到家,分享著整個快樂,想要渲染這種情緒。
最終以一種喜樂收場,並不是什麽壞事,但文子還是要被爺爺罵上那麽幾句。
即使自己年齡已經不小了,可爺爺卻還要滔滔不絕的說著。
但文子不在意這些,因為他很開心,比以往都開心。
所以一切不開心,都可以相互體諒,然後悄然不見吧。
當文子癱在床上當一條鹹魚時,看到了離開幾人的照片。
他們也私下組成了一個小團體,去了很多地方轉悠。
而看到最後一章時,他看到了濤子的影子。
而此時,他放下了手機,心中又混雜成了無可奈何的黑夜和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