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考落下帷幕時,一切都是停止的。
因為一切都在此時終結,然後成為一個新的開始,學生們會無盡的狂歡,榨乾一切的歡愉與苦悶。
可這種作用之下,必定是一場足以列為世界奇觀的場面,堪比春運回家。
可這種狂歡所帶來的,卻是有些負面,試卷輔導書在這一刹那,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在漫天教學樓上,散落成人間的白色。
這比雪還要美麗,但也足以讓所有人永記這一時刻,這場青春最終有去無回,隨著撕碎的回憶。
也許在某一時刻被人們所提起。但每一代人的記憶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只有一代一代的壓力,最終卻也有些引火自焚的意思在裡面。
這對於文子來說,也不斷的刺激他的大腦。
他有過欣喜,但永遠無法比擬這世間的苦悶,所以唯一足以對抗的只有內心。
只要內心不隨之迷茫,那麽就可以在不了了之後,重新站起來。
同時這種看淡,隨即而來的卻是一種透人心扉的麻木感。
可文子又不願為這麻木買單,想為此大放言辭,然後也會越想越明白,越來越透徹,最終無法承受這些,說不定哪天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然而,時間總是這麽無情。
直到高考成績可以查詢時,文子果不其然的成績,雖然能夠給他足以走向人生的台階。
但爺爺卻很是不滿,認為沒有考上什麽北京大學那種優質學校,就是徒勞。
所以文子又要被無情的安排到另一個地方,這與文子的喜愛背道而馳。
甚至屬於他最厭惡的理科行列。
那是技校,也是根據爺爺的人生來得的。
可他從來不和文子商量,就好像他自以為是的內心,像極了一個筆直堅硬的鋼鐵,這比石頭還硬。
可能也是出於文子對他的堅硬人格絲毫不顧及,所導致的憤怒。
爺爺丟了面子,那麽文子的人生也要隨之糟糕,但爺爺得出的結果,始終是一個匪夷所思的。
他認為,既然沒有知識改變命運的心態,那就只能靠著手藝吃飯,這才是硬道理。
當文子知道時,學校已經被講好了。
這就是現實,他雖然很想反抗,選擇自己的命運。
但處於某種內心因素,最後卻難以割舍。
這不是出於曾經的恐懼,而是所得來的時間,帶來懦弱。
這是他無法更改的鐵則。
就好像原先的反抗都被這時的順從取而代之了。
沒有違背便是順從,那麽就能夠好好的安逸活著,那還不如死去。
開學的前一段暑假裡,文子是最難熬的。
雖然可以約著同學前往初中母校看看,但也只是可以看看,再也無法進去了。
學校出台的新的規則,那就好比更加封鎖制度,所帶來的安全,可想而知。
這也與如今的文子來說,如出一轍的相似。
可文子沒法憐憫,他隻憐憫自己,這就是自私,但也沒了辦法。
即使他很希望為他們帶來歡樂,但久而久之便也不再提及,最終些許沉默。
當高中同學聚會之時,文子和胖子如約而至。
但瘦子就成了人間蒸發的對象。
文子和胖子有所提及他,特別是他選擇吝嗇這一事上,深刻的鬱悶。
胖子也只能像當時文子所說的一樣。
“算了吧,下次不再理他了。”
文子也只能為此作罷,然後長長的歎了口氣。
當他詢問起胖子的去路時。
胖子卻很是開心。
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選擇之中,他說他要去複讀,為了未來,再拚一把。
文子顯得很是羨慕,因為這十足的勇氣,只有胖子才做的出來的。
可文子卻無法選擇,然後有了嫉妒。
可這種嫉妒是很小心的嫉妒,不會因為任何緣故,為自己的朋友,徒增阻攔。
在分別時,文子也是懷著微笑。
兩人都說了後悔有期,但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是最悲傷的時刻,可文子卻還和一如既往一樣,不怎麽在意這些。
可能那時的他,早已不再害怕這些生離死別,情情愛愛,畢竟他早成為了死過一次的人。
而那時的他,唯一後悔的是嫉妒,嫉妒了胖子有了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而這樣的嫉妒,竟然也成了罪過。最終胖子竟然選擇離開了這個世界。
可就算早已未卜先知,又能怎麽去改變呢?
生死由命,卻還是由著人去選擇,可這人間不會讓人有這般選擇。
最後不得已在這個人間摸爬滾打,形成了望塵莫及的命運。
這種命運,給人有了他人所不及的財富,或是他人所不及前程,更或是他人所不及的勇氣……
可盡管如此,最終卻還是敗在了人間手上。
那麽要不懷著罪惡抑鬱活著,要麽大可不必多愁善感,隻留下一層厚厚的歎息永遠安逸,最終麻木不仁。
又或者走向一種極端。
沒有人能找出下一個,因為都是這個人間的錯,也都是人的錯。
……
……
時間過得很快,離大學報道的日子,已經迫在眉睫了,奶奶卻還是不放心文子獨自出門。
畢竟從小都是在她的眼皮底下長大的,就算初中也是在一個城市。
這次卻選擇了別的城市,讓她十分的不放心。
而爺爺卻顯得很是開心,然而開心點不知是否是文子的離開。
可能更多的是在他的多方籌資下,把車買了下來。
原本家裡剛剛度過難關,爺爺就在那時惆悵,可最終還是想要,所以不得不多方籌資。
幸運的是他真的籌到了,而這種籌到是在自己退休金的前提下,找那些狐朋狗友借的。
就好像發生在昨天,卻剛剛好落在了文子要走的一個月前。
這樣一來萬事大吉,這一餐晚飯,隨即便成了聲討會。
奶奶也頭一次這麽緊張的想要說話。
“文子啊,我送送你吧。”
“不用。”
文子一口回絕,不想再由她有多余的想法。
而爺爺卻看在眼裡。
“你這孩子怎麽不領情?”
“我自己去,不用。”
“跟你爸一個德性!”
“夠了!”
文子不再說話,他吼完這句後,把碗一放,又逃到了那個房間裡了。
這是他謹慎的幾天在自己家的日子,他卻很想逃走,想為這種生活後會無期。
爺爺卻還在家裡為著他的脾氣,繼續打聲謾罵。
這一切都已經太過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