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將遇襲的事詳細地跟何穆講了一遍,等說完後已經沉沉地昏了過去。
何穆臉色極為難看,劉雄濤也是震驚不已,他說道:“這是怎麽回事?呂順的大軍怎麽會出現在鄭天成的駐扎點?”這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誰,但誰都知道,在場的眾人恐怕都不知道這個答案。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探子慌亂地跑來:“大人,不好了,南邊有一支敵軍快速逼近,看陣勢人數不在我們之下。”
“怎麽可能!”劉雄濤怔在了原地,感覺這些消息都有些夢幻,他捏了捏自己的臉,發現現在並不是在做夢。
何穆迅速平靜了下來,但張靖顏卻是少見的在他的眼神深處看到一絲挫敗感。
何穆說道:“大軍緩緩朝東邊撤退。”
在場的眾人沉默了,這道命令意味著這些日子所付出的努力將化為泡影,但卻是沒有人提出意見,因為這道命令就是最穩妥的處理方法。
何穆的大軍退了,退出了千辛萬苦才打下的三道坡,看著如潮水退去的軍隊,老頌感慨萬千,沒有一絲勝利後的喜悅。
因為他明白,如果呂順要是再慢些擊敗孫杵的話,光輝騎士盟將會被何穆剿滅,何穆輸得起,但他輸不起。
不久後,鄭天成帶著呂順等人前來三道坡匯合。
老頌說道:“大將軍辛苦了。”
鄭天成搖搖頭:“這次是呂隊長力挽狂瀾,我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看他罕見的沒有吹捧自己,老頌有些意外,他說道:“獎賞呂隊長是應該的,但大將軍出力也不少。”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鄭天成有些疲憊,不想跟他客氣什麽,嫌麻煩,說了聲告辭後便退去了。
呂順不久後也離開了,其他人則是忙著大戰後要處理的諸多事務。
老頌沉默著站在原地,徐懂前來問道:“軍師可是有什麽事?”
老頌說道:“這一戰我們打得極為僥幸,若何穆卷土重來,我們怕是必敗無疑。”
徐懂:“軍師的意思是……”
老頌:“何穆在天闕城發生的事,我已經知曉,試著聯系一下天闕城主。”
……
人族主城學院,內院,五棱閣最底層的冰髓寒池中,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形在繚繞的霧氣中,黎夢涵盤膝坐在池中的一塊扁平的冰石上。
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已經沒有進入寒池中修煉。
此時的他雙目緊閉,但顫抖的身體以及緊蹙的眉心可以看出,她正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不行,不行,再痛苦也要撐住,不然會被叔叔看不起的。
他漸漸咬緊牙關,身體越加抖動得厲害,一絲冰髓寒池所散發的霧氣緩緩進入他的身體,他發出了聲悶哼。
還是不行嗎?都已經離開了冰池,為什麽還是這麽難受,在這樣下去我就要離開這裡了噢,叔叔啊。
一段時間過後,他終於忍受到了極點,再也支持不住的卸掉了抵抗寒氣的法力,源源不斷的寒氣侵入了他的身體,他發出了一聲極為痛苦的呻吟,一頭栽倒。
怎麽會……到底……
坐在上層的一名長眉老者聞聲臉色微變,也顧不得禁地裡的規矩,其實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偷偷下來過不少次。
進入了冰髓寒池的洞府後,當他的目光落在了池中那個盤膝在冰塊上的身影時,渾濁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絲絲魔氣從黎夢涵身上流了出來,
流進了冰髓寒池內,寒池的顏色漸漸被侵染…… 長眉老者痛心疾首地怪叫一聲,身形白光爆發,一道光束將黎夢涵席卷了起來,下一刻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與此同時長眉老者也消失在了原地。
“唰”一道白光從五棱閣衝天而起,射向遠方,那是人族主殿方向。
不少內院學員都被這道氣息給驚呆在了原地,誰都沒想到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還藏著這麽一個老怪物。
藍澤從院長室走出,在走廊的落地窗見到這麽一副畫面後,心想在五棱閣待了一百多年都舍不得出來的老家夥怎麽也出來透氣了。
不過很快的,他就在那遁光中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這老怪物這是想要做什麽?”藍澤臉色忽地一變,身形化為一道藍光飛出,朝著遠方那道遁光追去……
下方廣場的學員發出了一陣嘩然,有的人還莫名其妙地高喊藍澤老師加油,帶動了不少學員為他助威。
藍澤自然不會去管這些,他隻想攔下前方的那個老怪物,不過很快的,他所化的藍光就在一棵樹冠上停了下來。
藍澤氣喘籲籲:“藍階的等級,果然無法在空中長時間飛行。”他苦笑地看著遠方的遁光消失在了天際……
不過還好,這個方向,他知道老怪物帶著黎夢涵要去哪裡。
……
主殿,一道遁光氣勢凌人地快速逼來,感覺到這股氣息後,主殿的鎮守大陣自行啟動,這種事情在主城的歷史上已經數百年沒有發生過了。
主殿的人門引發了騷亂,守衛軍緊張地將手中的特製硬弩對準了那道遁光。
一名騎士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殿內,不過還未等他開口稟報什麽,舒羅已經對他擺擺手,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鎮守大陣外,金光漸斂,舒羅現出了身形。
主殿的人見城主親自出馬,不由心中一松,但臉上的緊張卻是沒有消退。
白色遁光在數十丈外停下,長眉老者正用一種吃人的目光注視著舒羅。
舒羅心裡咯噔一聲,心想怎麽是這個老家夥出來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叔祖,您怎麽出來了?”是的,他就是舒羅師父的師叔,長眉騎士,這輩分在這個人族時代自然算是最高的了。
長眉騎士道:“怎麽?主城交到你的手上後,我連出五棱閣的資格都沒有了麽?”
舒羅雖然已經一百多年沒有見過長眉騎士,但他的脾氣舒羅是銘記在心的,苦笑道:“自然不是。”他目光落在了被長眉騎士單手提著的黎夢涵上,微微皺眉:“師叔祖,您這是……”
一說到黎夢涵長眉騎士就一臉的鐵青,他怒道:“把蘭落靈那廝叫來。”
舒羅咽了一口唾沫,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能把師叔祖氣到停止閉關的地步,心想蘭落靈你這次有的是苦頭吃了。
知道了來者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再把他拒之門外,關了鎮守大陣後就把長眉騎士迎進了大殿內,其余人自然都被趕了出去,靜靜等著蘭落靈的到來。
此時的黎夢涵還被長眉騎士如小雞般單手提著,他一手負在身後,面對著主位,那挺拔的背影一點都看不出有老太的跡象。
舒羅暗暗心驚,心想這老家夥的修為怕是有所精進。
時間慢慢過去,難熬的時間總是漫長的,這只是對舒羅來講,實際上蘭落靈聽到長眉騎士要召見他後,他已經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並沒有讓長眉騎士等多久。
一來到大殿,自然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跟舒羅之前一樣,對長眉騎士背影行了一禮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叔祖,您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長眉騎士轉過身,將手中的黎夢涵拋了過去,在問話之前,蘭落靈自然發現到了長眉騎士手中的黎夢涵,但長眉騎士這一拋還是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寶貝似地把黎夢涵險之又險接下。
施法查看他並未受傷後輕松了一口氣。
這一幕被長眉騎士看在眼裡,冷笑不止。
蘭落靈感應到了長眉騎士有些令人顫栗的氣息, 內心生出了一絲不好預感,他偷偷看了舒羅一眼,舒羅注意到他的目光,沉默地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長眉騎士也沒有耐心的等著他們慢慢猜,說道:“蘭落靈,這女娃可是你弄來的?”
“女娃?”蘭落靈愣了一下,很快恢復了過來,答道:“是的。”
長眉騎士突然喝道:“你好大的狗膽!”
這一喝把舒羅和蘭落靈都嚇了一跳,蘭落靈忙道:“師叔祖,弟子可是犯了什麽事?”
長眉騎士:“事兒大了,你且看看她是什麽東西。”長眉騎士朝著蘭落靈提著的黎夢涵一指,一道寒氣沒入進她的身體,正是冰髓寒池的寒氣,長眉騎士長時間吸收後,身體早已可以自行運作出來。
吸收了寒氣的黎夢涵,閉著的眼皮緊閉起來,眉心再次蹙起,嘴裡悶哼出了一聲,還沒等蘭落靈與舒羅意識到了什麽,一縷縷黑氣竟是從黎夢涵體內散發而出,朝著大殿彌漫了開來。
“這是……”蘭落靈一臉震驚。
“魔氣……”舒羅也是臉色一沉。
“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魔氣。”長眉騎士慢慢踱步而來:“這是真魔之氣!”
蘭落靈有些不敢置信:“這怎麽可能,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查探了無數遍,確實只是一名擁有濃鬱龍族血脈的普通人族。”
長眉騎士:“事實勝於雄辯,蘭落靈,你可知道現在的冰髓寒池,已經被這個女娃身上的氣息給浸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