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初升,光芒普照,東方一輪紅日冉冉升起,整個洪荒大陸進入了新的一天。對於倚山鎮的鎮民而言,也是他們被迫離開舊日祖輩生活了二百多年的祖地,建設新家園,開始新生活的一天。不管有多少傷痛,炎黃血脈的人民總是能夠在廢墟上重建家園,開始新的生活,這種流傳在血脈中的堅韌不拔,才是一次次讓我們挺過災難,克服困難,砥礪前行的原動力。
遁空梭懸停在一座小山邊上,山上密林疊嶂,好在此處已經勘探清楚,並沒有什麽猛獸妖魔之流,百裡外即是戰州重城望北城,此地是屬於佔據北俱蘆洲兩州之地的聖臨國度所屬,畢竟體宗是修仙宗門,對於治下平民百姓、凡間的政治民生,俱是由洪荒三大國度進行管理,否則修士去管理凡間事,總是難免太過理想化,總不能讓百姓平民也餐風飲露,那洪荒之民早就餓殍遍野,盡成鬼蜮了,也不會有現下人界大陸的鼎盛風貌,擁民千萬兆修士近百兆,可以說這方面三大國度功莫大焉。
眾人到達時,望北城已經派人來了,一個管理戶籍的小吏和一隊運送物資的車隊早已等待在此,對於倚山鎮民來說,能有一塊立足之地就已不錯,自然不會不知道珍惜,鎮長和屠洪早已趕去和那小吏交涉,鎮民們陸續下了遁空梭,按說此時,水無欲和戰無極的任務已經完成,該各奔東西了,但在李千鈞的請托下,二人還是暫留了一會兒,於是就遇到了讓李千鈞惱火至極的一幕。
只見鎮長對著一個著一身長袍,胸配一個奇特的徽章的清瘦男人,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模樣,而那個徽章男則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就差在臉上寫上不耐煩三個大字了。
李千鈞見此情景,心下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屠剛見到李千鈞下來,立即拉著謝仙兒氣衝衝的跑過來了,一見李千鈞就嚷嚷開了,“千……”見李千鈞瞪他,立馬改口道:“大哥,太氣人了。”說完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李千鈞皺眉道:“怎麽了?說清楚。”
屠剛道:“還不是那個望北城的小人,說什麽沒有可以調用的符修,我們的鎮子建不了,讓鄉親們自己動手,否則就等三個月後才有符修能來建鎮子,可半個月後都入冬了,戰州的冬天沒房子會凍死人的,你說氣人不氣人,明明是他想索要好處。”
旁邊謝仙兒嗔道:“小剛,你小聲點。”
屠剛氣道:“我為什麽要小聲,明明是他太貪婪,鎮長爺爺都給了三十塊靈石了,那是鎮長爺爺所有的積蓄了,他還不滿意,竟然要一百塊?這是要讓大夥砸鍋賣鐵嗎?”屠剛氣的眼睛都紅了,謝仙兒也是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
李千鈞一聽,皺眉道:“仙兒,你帶我找一下屠大叔。”哪知道屠剛一聽道:“大哥,我知道我爹在那,我去叫他。”不等李千鈞再說話就一陣風一樣的跑走了。
謝仙兒疑惑道:“李大哥你要走了嗎?”她以為李千鈞要告別,才讓屠剛找人,有些黯然道:“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李千鈞安慰道:“仙兒你想多了,我要走也要看你們安穩了才走,否則我也不放心離開。”這些鎮民已經飽經艱難了,李千鈞實在不想他們再受苦,何況老鎮長和屠洪都對他不錯,謝仙兒和屠剛更是視他為兄,他怎能一走了之。
謝仙兒聽了立即高興起來,不過思及鎮子的現狀,又轉喜為憂,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這兩天也實在是難為她一個小姑娘了。
現在整個鎮子都是百廢待興,完全成了一個大工地,到處是忙碌的鎮民和運輸隊的身影。
不一會,屠洪和屠剛風塵仆仆的趕來了,屠洪再見李千鈞頓時有些拘謹了,畢竟李千鈞馬上即是大宗弟子,不是他們能夠高攀的,拱手道:“李……先生,聽小剛說您找我?”
李千鈞一聽就皺眉,心念一轉,立即明白了情況,他畢竟久經世情,不是毛頭小子,即刻苦笑道:“屠大叔你這是做什麽?和我客氣什麽呀,我和小剛兄弟相稱,您這一聲先生可折煞我了!”
屠剛也疑惑道:“是呀,爹,你幹嘛呢?大哥不是外人。”
屠洪想了想,也是哈哈一笑道:“看我,像那些和尚說的一樣,著相了、著相了!”然後道:“千鈞你找我什麽事?是要走了嗎?要入哪個宗門?”一臉好奇的詢問,連屠剛和謝仙兒都豎起了耳朵。
李千鈞擺手道:“不是要走,是想了解一下小剛說的不能建鎮子是怎麽回事?”接著解釋道:“我已經決定入體宗了。”
屠洪責怪的瞪了屠剛一眼道:“你看這臭小子,盡給你添堵,說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兒。”屠剛聽的一臉委屈。
屠洪接著道:“體宗好呀,都是好漢子,咱戰州誰不知道要是沒有體宗,戰州早就被魔崽子們攻破了。”他卻絕口不提建鎮子的事兒。
李千鈞皺眉道:“屠大叔!”
屠洪定定的看了他一陣,無奈道:“好吧,好吧,本來不想給你添麻煩,就沒告訴你,其實都是他媽的官僚,哎!”
在屠洪的解釋下,李千鈞才弄明白事情的始末。戰州的人族其實都是為了完成土地佔領從就近的寒、雪二州遷來的,包括倚山鎮的祖上也是如此,就是說他們本來就都是屬於聖臨國度治下的人民,是被聖臨國度遷至戰州的,此時倚山鎮遭了魔災,被水、戰二人救援至此,這是宗門的責任,但是到了地頭,人家宗門的責任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聖臨國度的事兒了。
按說提前得到體宗通知的聖臨國度已經安排臨近的大城望北城救援,此時的物資就是望北城撥下來救援倚山鎮的,包括還有一些後續的生活物資也會陸續抵達,直到倚山鎮的人們恢復生產,能夠自給自足為止,包括建設一個新的倚山鎮,這都需要望北城派人,但恰恰現在來的這個小吏,卡住了派人這一關,硬說是建設繁忙,沒有可用的符修,向倚山鎮明著索要好處,而且貪得無厭,倚山鎮剛遭魔災實在是給不起,才僵持住了。
李千鈞聽完,略作考慮道:“以前這樣的事情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屠洪無奈的答道:“還能怎麽處理,破財免災唄!”說完歎了一口氣。謝仙兒和屠剛在旁都是一臉憤憤不平。
屠洪見了道:“你們也別不平,所以讓你們好好修行,你們兩個只要有一個能成二境修士,那我倚山鎮還有誰敢輕易欺負。”兩個小輩聽了都低下了頭,謝仙兒緊咬著下唇,屠剛握緊了拳頭。
李千鈞沒管他們,繼續追問道:“我們不能自己建嗎?”
屠洪一愣道:“可是我們沒有二境的符修呀!”
這次輪到李千鈞傻眼了,“建鎮子和二境符修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屠剛一聽,頓時想起李千鈞在常識方面的缺失,壓下心下的怪異感解釋道:“所有鎮、城、郡、都都是有明確的建築標準的,你應該見過原來的倚山鎮,那就是按標準建的,不按標準建設,任何人都可以隨意拆除,而且不受官方保護,妖族和別族也可以隨意侵佔。”
聽這麽一說,李千鈞立即明白了,這就像地球的城建規劃一樣,只不過更重要,甚至直接關系到生存了,知道自己犯了常識性錯誤,索性他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厚著臉皮當沒看見三人的錯愕。
李千鈞是見過原來的倚山鎮的,那種規模,那種整齊,可不是普通人的手筆,現在才明白,原來是符修的手段。當下繼續追問道:“那體宗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屠洪一愣才明白道:“體宗是不管這些事的,這是聖臨國度的事,但是望北城的城主就是體宗一位大人擔任的,歷來如此,每一任望北城城主都是體宗指派的。”
李千鈞立即明白了,道:“走,我們去見見那位望北城來使。”
屠洪知道他的想法,遲疑道:“千鈞,這可以嗎?你不用問問?”說著下巴向著遁空梭抬了抬,水、戰二人就沒有下來。
李千鈞略一思索道:“不用,此等小事就不用麻煩師兄了。”
說著正要走,耳邊突然傳來戰無極的聲音道:“望北城的城主,是我們同代的四境師兄嶽威,師弟也是要稱師兄的。”
李千鈞聽罷,朝著遁空梭拱了拱手謝過,心下更定。帶著屠洪和沒反應過來的屠剛、謝仙兒二人向著鎮長的位置走去。
遁空梭中,水無欲則是一聲歎息,仿佛是惋惜。戰無極則是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李師弟,遇事沉著,不冒進,當斷則斷,不畏怯,他真的只有十七歲嗎?天縱之資呀!”
水無欲冷哼一聲道:“他的來歷,你想好了怎麽匯報了嗎?”她是越來越不滿戰無極小人得志的樣子了。
戰無極毫不在意的道:“如實匯報唄,反正他是人族,我可以確定。”
李千鈞一行四人隨著逐漸接近,已經聽到鎮長陪著小心哀求道:“大人,您先幫幫忙,讓建城隊先到,我保證事後一定把您要的都給您雙倍補齊了。”
那姓劉的小吏道:“王鎮長,不是我說你,你這麽大一個鎮子,稍微湊一湊,這麽點東西……”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作了個要錢的動作接著道:“還不是九牛一毛?”又大倒苦水道:“你也要體諒我,那些符修大人們一個個忙著修煉,我調他們來,沒點孝敬,誰理你呀?是不是?”
王鎮長愁眉不展道:“大人,可我們剛遭了魔災呀,這麽大一筆,是真的拿不出來,您且寬限幾日,待鎮子……”
不等王鎮長說完那劉姓小吏立即不耐煩的打斷道:“好了好了,本官事務繁忙,沒時間久留,既然你王鎮長不願意,那就按章辦事,三個月後會有人來給你們建鎮子,本官就不多留了。”一副立即要走的樣子。
王鎮長趕緊挽留,此時李千鈞一行人到了,李千鈞無視了劉姓小吏大笑道:“老鎮長,千鈞來看您了。”說著躬身行了一禮。
王鎮長大吃一驚道:“使不得,使不得呀,折煞老頭子了。”
李千鈞笑道:“老鎮長您客氣了,您對我恩重如山呀,怎麽使不得了?”說著對著老鎮長眨了眨眼。
王鎮長心中雖然疑惑,但是人老成精,立即配合道:“千鈞說哪裡話,都是應該的。”
李千鈞仿佛才看到旁邊的劉小吏,一副疑惑的表情問鎮長道:“老鎮長,這位是您的朋友?”
劉小吏正在驚疑李千鈞的身份,聽李千鈞說他是王鎮長的朋友時不屑的撇了撇嘴。
王鎮長苦笑道:“不敢,這位是望北城來的劉大人,來安排建鎮子的諸般事宜的,千鈞你這是要回宗門了嗎?”
李千鈞心中暗讚,薑是老的辣呀,這配合,不顯山不露水就點明了自己的身份,立即接過話道:“師兄到是要走,我不放心大家,請師兄多留了一會兒,過來看看您老,”接著轉頭打量著劉小吏,換了一副高傲淡漠的樣子道:“望北城的城主,近年來是我宗嶽威嶽師兄在擔任,劉大人可知我嶽師兄近來可好?”
劉小吏在聽到王鎮長說李千鈞回宗門時便豎起了耳朵,此刻一聽李千鈞問及望北城城主,頓時心下大感震驚,但他個芝麻綠豆小官,連城主都見不到,哪知道城主大人好不好。當下隻得含糊的陪笑道:“都好都好!”邊說邊點頭,人也變得拘謹起來。
李千鈞一臉仙門弟子面對凡人時那種淡漠表情的看著那劉小吏,這一招還是他和戰無極學來的,淡淡地道:“如此說來,此次倚山鎮的重建事宜便是全權由劉大人負責嗎?”
劉小吏立即陪笑道:“不敢,不敢,當不得您大人之稱,您是仙門高弟,下官一介凡人,如何敢在您面前稱大,”拱手對李千鈞行了一禮接著道:“勞您動問,此次倚山鎮的重建事宜由下官負責。”
李千鈞不閃不避的生受了他一禮道:“我雖非倚山鎮人,但倚山鎮對我有恩,倚山鎮毀於魔災,我也很心痛,如今既然倚山鎮要重建,我也不能不管,這樣吧,這重建有什麽難處,劉大人不妨言明,由我去和嶽師兄說項,想來些許小事,師兄當會幫忙。”說完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大有沒我解決不了的事兒的神情。
那劉小吏本來陪著小心聽著,聽李千鈞這麽一說,頓時大驚失色道:“使不得,使不得啊,上仙。”
李千鈞一聽,頓時皺眉道:“為何?”
那劉小吏眼珠子一個勁的亂轉,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眼見李千鈞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善,他靈機一動道:“因為這次重建沒有困難,一切順利,一切順利,不敢勞煩上仙和城主,下官會全部安排妥當。”說完已是滿頭大汗。
他話音一落,邊上的屠剛已經陰陽怪氣地道:“不對吧,劉大人?你剛剛還說建鎮子的符修要等三個月才到,這不是困難嗎?”說著對李千鈞道:“大哥,咱鎮子裡的鄉親可等不了這麽久呀!”
李千鈞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反問道:“什麽?三個月?”說著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道:“不行,我立即給嶽師兄傳信問問是怎麽回事兒?”一副立即就要發符訊的樣子。其實他哪知道怎麽發符訊呀。
劉小吏一聽,驚的魂飛魄散,就差哀嚎了,趕忙邊躬身行禮不停,邊道:“上仙啊,使不得啊!真的不用驚動城主啊,下官一定辦好,一定辦好。”急的直向一邊看戲的王鎮長使眼色。
王鎮長人老成精,一看火候到了,立即乾咳一聲拉住李千鈞道:“千鈞啊,不急,此事肯定有些誤會。是不是啊?劉大人。”說完立即對劉小吏使了個眼色,那神情分明在說,我就能幫你到這了,下面看你了。
劉小吏感激的看了王鎮長一眼,立即搖手道:“誤會,誤會呀!”
李千鈞眯了眯眼睛道:“哦?那重建的符修幾時能來?”
劉小吏一咬牙道:“三天,上仙放心,三天必到。”
李千鈞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直到劉小吏渾身哆嗦才道:“那我就等三天,要是人還沒到?嘿嘿,劉大人,我就得問問嶽師兄了,你明白吧?”
劉小吏擦著冷汗點頭道:“明白,明白,三天一定到。”
此時就聽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道:“不必等了,我們等不了三天,此事就由我來代勞吧?”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水無欲和戰無極聯袂而來,剛才正是水無欲說話。
李千鈞越眾而出道:“水師姐、戰師兄你們怎麽來了?”
戰無極對李千鈞示意了一下水無欲,也未開口,就聽水無欲道:“李師弟,我有事不便久留,臨行前來與你道別,順道為你處理此事,好讓你安心。”
李千鈞一聽,大感歉意道:“都是我的不是,給師姐添麻煩了,千鈞永不敢忘師姐之恩。”
水無欲幽幽的看了李千鈞一眼,仿佛在說那你為何不隨我入情宗?
李千鈞大感吃不消,隻得苦笑連連。看向戰無極,卻見後者正一副抬頭望月的沉思狀,就知道他指望不上。
水無欲輕哼了一聲,神色轉肅喝道:“所有人退到西邊山上。”聲音在整個方圓十裡內回蕩,卻不顯得太高,每個人耳邊聽到的都是一樣大小。
鎮民們一聽就知道是仙人命令,比鎮長說都管用,立即紛紛退往山上,此時李千鈞也不知道水無欲要如何解決,只是看戰無極一臉懶散動也不動,他便也沒動,其他幾人見他沒動,遲疑了一下,便也沒動,好在水無欲也未在意。那劉小吏此時已徹底淪為看客了,好在他也老實,一聲不敢吭。
卻說半個時辰後,見鎮民們基本已經離開了新鎮址,雖未全部上山,但水無欲卻也不再等了。
就見水無欲輕叱一聲,左手捏訣不動,右手穿花蝴蝶一般,眼花瞭亂的一連串法訣打出,就見一個金色的光球出現在她體外將她包裹住,然後不見她絲毫作勢就凌空浮起,體外那光球金芒大盛,一時間仿佛要與太陽爭輝一般。
緊接著李千鈞突然發現腳下有異動,低頭一看,就見從他們立足之處開始,一圈圈金色的符文開始不斷地向外蔓延。
見他疑惑,戰無極在旁邊解釋道:“師弟且看水師姐的手段,這是在布置整個鎮子的符文地基,”頓了頓又道:“本來此事最好由土木二系的符修來做,他們可輕易的在地下布置符基,這符基有助於穩定地脈,不易發生地動之類的天災,水師姐是金、水二系的符修,但她修為高深,對符道的理解也遠超那些學院出去的符修,”接著好像想起李千鈞常識缺乏的特殊情況解釋道:“學院是由三大國度興辦的,統一交授修行之地,不過多而不精,能拿出手的人物寥寥無幾。”也不管李千鈞能否聽懂,接著道:“所以由水師姐親自布置的金系符基,絕非凡品,此鎮之人有福了。”
看李千鈞不解,戰無極歎道:“此中事凡人多也不知,不過師弟已是我宗之人,提前告知你也無妨,”他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師弟當知,修行宗門雖分大小,但不論大小,多立宗於靈山福地,師弟可知為何?”
李千鈞想了想道:“靈山福地遠離紅塵喧囂,利於修行,而且靈氣充足,能使修行事半功倍。”
戰無極點頭道:“對,那師弟可知,為何靈山福地會比別處靈氣充足呢?”
這個問題就讓李千鈞搖頭了,戰無極見了道:“此事說來也簡單,因為每處靈山福地地下都有天生的大道符文呀!”
李千鈞一聽,頓時心中一動道:“這麽說,水師姐此時所為便是在人為的製造靈山福地了?”
戰無極點頭又搖頭道:“是這個意思,但遠遠達不到靈山福地的層次,只能說是模仿靈山福地而已,這符基立下了,算是一個根基,不但有孕養人的效果,而且還有戰時充當大陣基礎的作用,整個洪荒世界凡有人類居處,幾乎都要如此建設,師弟現在明白為何非要符修來了吧?”
李千鈞點頭,若有所思道:“如此鄭重推行這建設標準,單是為了半魔族嗎?”他有些不信。
戰無極驚異的看了他一眼道:“師弟何出此言?”
李千鈞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的荒唐念頭,道:“沒什麽,胡亂猜測罷了,師兄不必當真。”想想自己都覺得可笑,難道如此強大的洪荒,還需要防備什麽外敵?有什麽樣的外敵能讓洪荒防備到這個程度?半魔嗎?連聖人都沒有一尊的半魔,舉族被放逐至荒蕪之地的半魔能有這樣的能力?李千鈞不信,但是其他的原因他是想不出來,難道和摩羅魔尊有關?李千鈞搖了搖頭,摩羅魔尊再強也就自己一個,他一個人還能佔領洪荒不成?這太荒唐,李千鈞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戰無極深深的看了李千鈞一眼,道:“師弟入宗之後,若對此感興趣,可以查看宗門典籍,看師姐此時的模樣,這符基當是要布置完了。”
李千鈞總覺得戰無極話中有話,不過看著水無欲的施法,確實將近尾聲了。卻不知戰無極心中的震撼,李千鈞差點就根據蛛絲馬跡猜出了事情的真相,這樣的智慧讓戰無極驚歎。
此時水無欲的施法確實到了尾聲,那一圈圈金色的符文已經將整個鎮子劃定的地方全部包裹在內,只見水無欲清喝一聲:“定!”那地表的符文已經全部開始變得金光閃閃,如同金汁澆築一般,然後逐漸連成一片金色的汪洋,之後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強光後隱沒不見了。此時就聽戰無極大笑道:“成了。”李千鈞頓時也是心下大定。同時也感覺到腳下地面之下,那仿佛要將人割傷的鋒芒感,奇特的是在這新倚山鎮地面上卻沒感覺到。
此時空中懸停的水無欲卻並未如眾人想的一樣落地,而是凌空不斷地畫符,一個個鬥大符文成型後,一溜煙兒向著各處飛去,隨後全部隱沒在鎮子各處堆積的建設材料中了。
在李千鈞的疑惑之中,水無欲終於停下了畫符,只見她在一片金光中緩緩的抬起一雙玉臂,雙手訣印如蓮花盛開般在頭頂綻放,長喝一聲:“起!”話音一落,只見堆放在鎮址東南角的一大堆青色巨石一塊塊原地飛起,凌空漂浮到眾人四面八方去了,一下子,滿天巨石飛舞,蔚為壯觀,看的李千鈞怎舌不已,這要是掉下來,非砸死人不可,難怪水無欲提前將鎮民疏散。
水無欲看著各處青石全部到位,瀟灑的打了一個響指,隨著清脆的響聲,滿天飛舞的巨石全部無聲無息的碎成滿天青色石粉,就在李千鈞考慮要不要趕緊撤離,免得被石粉嗆死時,水無欲又動了,她身周的金光急劇的膨脹之中,飛快向外擴大,沒等那些青色石粉散開,就全部被包裹在了巨型金色光球中,然後就見一股股水流匹練般的凌空出現,將那些石粉全部一裹,就見空中出現了一條條青色巨龍一般漫空飛舞,煞是好看,下面的幾個凡人都看的呆了,就是常見符修建設的劉小吏都沒見過如此絢爛的建設景象,謝仙兒更是看的美眸異彩連連,一瞬不瞬。
片刻後,每一條“青龍”上面都附上了一層濃鬱的金色,變成了金青輝映的“巨龍”向著鎮子各處飛去,水無欲印訣變化,那些“巨龍”一條條不斷的落地,然後地上就多出了一條條青色的寬闊大道,正是李千鈞曾在已毀的倚山鎮見過的青色道路,當時他還疑惑不已,不知道是怎麽建成的,竟能那般平整,此刻心裡才有了答案,卻更加震撼,這是人力所能達成的奇跡,在修士來說竟是稀松平常的,觀周圍幾人的反應,都是震撼於水無欲的渾厚法力和符法精深,而非震撼於她所達成的效果。
就在一條條平整的大道縱橫交錯的出現在地面上後,空中的水無欲身周金光收斂,露出了顛倒眾生的面容和修長美麗的身形,看她頭髮都不亂一絲,玉容平靜無波的樣子,就可知剛剛的一番動作,對她而言輕而易舉,不值一提,也就是說一個三境符修一刻鍾的勞動成果抵得上一個大型的現代化工程隊起碼三個月的勞動成果,而且對於前者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這是多麽可怕的效率?李千鈞生平第一次,認識到了符修的神奇和手段,不禁對符修生出了無限的向往。
空中的水無欲略作停頓後,玉手輕揮,西邊準備好的巨大原木一根根依次飛起,原木在空中時,只見從水無欲指尖流露出的一道金光電閃而出,就見天空瞬間下起一陣木屑雨,數千根原木被雕琢出各種各樣的鏤空花紋,隨後,只見金藍二色的符文如暴雨一般從水無欲指尖揮散而出,一個個符文精準的落在一根根雕好的原木柱子上,待所有的原木柱子都落上了符文,原本白色的原木柱子,都被染成金藍二色。漫空的雙色圓柱圍著水無欲緩緩的旋轉,然後只見水無欲玉手衝著西方一抓,西方一個準備好的巨大金屬基座轟隆一聲巨響中騰空而起,緩緩地向著水無欲飛來。
那基座飛至水無欲眼前時,水無欲看了基座一眼,突然回頭對著下面的李千鈞笑道:“李師弟看師姐的手段可還能入眼?”
李千鈞聽了,立即豎起大拇指讚道:“師姐的符法,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水無欲卻道:“這些只是小道,不過是學習符法的過程中用來熟練符文的練習而已,自從結成金丹,到如今金丹九轉,我也有多年沒有練習了,今日到是又回顧了一遍,符法神奇,可是不遜於任何修行路的,而且是我三界最古老的修行方法,萬法起於符文,此言修者人盡皆知,師弟若是對符法有興趣,師姐無以為贈,倒有幼年一冊符典可以相贈,希望師弟他年能夠有所成就。”
李千鈞聽後大喜謝道:“如此多謝師姐了。”
水無欲輕輕點頭應下,戰無極在旁邊卻直翻白眼,水無欲也不去理他,只是回過頭來,對著那浮在面前的基座,雙手掐訣念道:“吾道為引,天符為心,四方神明,敬請聽真,今日立壇,護佑萬民,鬼神莫侵,妖邪避退,敕!”只見水無欲指尖一滴殷紅的鮮血從蔥白的指端滲出緩緩的飄向那基座中心處,然後定定的浮在基座中心上方不動了,水無欲見了,立即又念道:“以吾精血,載吾真道,血氣長存,如見吾身,去!”又是一連串的符文飛出,這次卻全部融入到那滴浮空的血滴之中,那血滴看著小小一滴,卻仿佛內中有無限空間一樣,那麽多的符文竟然全部毫不費力的容納進去了,然後,那血滴漸漸的變成金黃的顏色,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一樣耀眼。
此時下方眾人已經被水無欲一連串的仙家手段驚呆了,只有戰無極仍是一臉無所謂,畢竟他雖不修符道,但就如水無欲自身所言,現在這些都是小道,戰無極所見過的都是別人想都無法想象的手段,這點符法出在別人身上,可能他還會稍稍驚異一下,但在水無欲身上,只能說是再正常不過了,相反,沒有這水準反倒奇怪了。
這時看著李千鈞崇拜而專注的眼神,他也感覺有點牙疼,便隨口道:“師弟啊,修行之法千千萬,符道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你現在看到的,也難顯水師姐的手段之萬一,不必在意,等你見到水師姐真正的鬥法殺敵手段,還不得驚掉下巴?”
李千鈞頭也不回道:“僅此就已讓小弟大開眼見了!”戰無極見了,也只能攤攤手,心道:你小子,幾時讓你見見哥哥我的手段。
此時空中的水無欲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準備工作,玉手輕輕下壓,輕喝一聲“合”,只見那金光璀璨的血滴緩緩下沉,逐漸和那基座合為一體。一滴小小血滴進入了那龐大的基座,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一般,本來應該波瀾不起,但是真實情況卻是,那基座如被放置了萬斤重物在其上一般,猛地一沉才在水無欲的法訣下堪堪穩住,只是本來通體泛著銅色的基座,慢慢地竟然被浸染成了金中泛藍的奇特顏色,看到此景,水無欲玉手向下一指,只見基座下面的地面陡然下陷了一個深坑,從那坑中一道同樣金中泛藍的粗大光柱噴湧而上,狠狠地撞在了上空漂浮的的基座底面上。
鎮長等人本來已經都不由自主的掩住耳朵,卻不想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才面面相覷的放下了雙手,卻見此時那光柱已經和基座無聲無息的聯結在一起,二者看似聲勢浩大的相撞,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反而仿佛多年未見的怨女癡男一般一見面便如膠似漆、難舍難分,看得人嘖嘖稱奇不已。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基座被光柱托著緩緩的下沉,直到沉入地上噴出光柱的那個深坑後,大地一陣轟隆隆的振蕩,除了戰無極,李千鈞等人差點都被震倒在地,震動過後,一切平複下來,才發現那基座嚴絲合縫的置身在那深坑中,仿佛生來就在那裡一般,如同長在地面中,讓眾人再次驚歎不已。
此時鎮長看了又看,忽然反應過來了一般叫道:“這是……這是祖塔!”說著嘴唇都哆嗦了,六十多歲的人了,竟然激動的老淚縱橫,其他幾位在場的倚山鎮人一聽是祖塔,都神情激動起來。便是劉小吏都點頭道:“正是祖塔的塔基。”
李千鈞不明所以,滿頭霧水,戰無極頭也不回的解釋道:“祖塔是任何城鎮的根基,是放置對於本地有大功績的人的靈位或者神位之地,”接著好像看到了李千鈞的疑惑一般解釋道:“師弟可以看做是鎮民們的精神寄托之物便是了。”
聽戰無極這麽一說, 李千鈞算是有點明白了,若有所思的想道:這是洪荒的紀念碑吧!
此時空中的水無欲眼見基座歸位,素手一揮,一直環繞在她身周的數萬根雕琢好的圓木,如流星雨一般向著剛剛穩固的基座衝去,這些圓木一到基座上空,便劈裡啪啦一陣組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堆積木一般,片刻功夫,一個有三十多層樓高的高大塔型建築的主體已經立了起來,待這一切完成後,不知何時水無欲身邊又已環繞著一塊塊的厚實木板,隨著水無欲一聲令下,又是一陣眼花繚亂的組裝,一座初具規模的高塔已經出現在眾人面前,在鎮長等人一臉激動中,懸空的水無欲緩緩落了下來,一臉氣定神閑的表情,仿佛剛剛郊遊回來一般,一點也看不出她剛剛完成了一項浩大繁雜的工程。
鎮長和屠氏父子、謝仙兒四人見到水無欲落下,立即大禮參拜,水無欲素手一掃,幾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水無欲淡淡地道:“莫要謝我,要謝就謝李師弟吧!”
看著鎮長等人又要跪下,李千鈞急忙搖頭安撫,好說歹說才讓他們停下來。
水無欲輕笑著道:“李師弟,師姐能做的都已做完,剩下的建造房屋,只要鎮民按照規矩建房就是,此處已經不需要我等了。”
李千鈞行了一禮道:“多謝師姐,勞你費心了。”
水無欲卻不受他的禮道:“舉手之勞,師弟太見外了,呐,此物送你了。”說著一本帶著體香的玉書送入李千鈞手裡,李千鈞一看,封面上寫著“符典”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頓時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