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聽受調遣,去了北境鎮守,以他的極致速度,趕到北方邊境大概需要五天。
帝都之主的目的他早已看穿,他如果反抗,必定會以謀逆之罪處置,而如果不反抗又必定會調離初晨身邊,若是初晨出了什麽意外,他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
若是死了,隨便用個理由搪塞過去就好。
但是武皇足夠自信,現在的初晨早已有自保之力,帝都那邊不會太傻,不會派遣皇室傳奇。
可若是普通的傳奇階殺手,可不一定殺得死他的兒子。
這一點,他一直堅信,所以那天他示意初晨不要動手,時機還不夠。
他曾在南疆時便沐浴過無數血雨,周圍都是成片的南荒生物死去。
武皇也曾殺到瘋狂,對於他兒的實力了如指掌,即便未入傳奇,實力比一般的傳奇卻強大的多,他三年積澱的那些源氣太厚重了,足以彌補境界上的差距。
而且皇室不會傻,不會一開始就出動傳奇來殺初晨,因為兩年的墮落,只會讓那些愚蠢的高層以為他的實力隻退不進。
能出動九階已是極度給初晨面子了。
可是武皇唯一不明白的是,兩年都未曾出手的他們,怎麽突然要動手了?
難道他們就不怕更上面的人?
……
初晨知道父親的用意,而且他變得更加謹慎,那天大明派人傳來消息,他沒有去。
等到他父親到了邊疆,派人差來了一封信,信上寫著:想做什麽就去做,有我。
而等這封信他足足又等了半個月,就這樣二十天過去了。
他和大明約定今日在龍門路23號龍門小巷見面。
最近天晴暖和了不少,雪都化開了,屋簷上的冰錐也都化水嘀嗒嘀嗒而下,白色的世界開始慢慢露出它原本的模樣。
自然的光怪陸離,世界的炫目奪彩,都是美好。
“跨年過的可還好?”大明口中大口吃著,手上還拿著一隻品色極好的腿排,得有一個巴掌那麽大。
龍門飯店的飯菜味道極好,就是地方有些小,不過這裡是皇室的生意,一般沒有人敢跟蹤進來,在這談話倒是極好的。
“挺好的,我剛跨完年,我父親應該就到北境了。”初晨喝著熱湯,打著飽嗝,一口熱氣呼出。
“叔叔倒是身子好,都已經這樣還能坐鎮一方。”大明哈哈笑道。
初晨微微皺眉,他父親身體快到極限了,他明白就快要到極限了。
那血氣枯敗的樣子,從來從來只在他的面前顯露一些蛛絲馬跡。
在外界,他表現的霸道無匹,修為高深,血氣深如大海一般。
可征戰這麽多年,總會有暗傷。
以逸待勞,或許這也是皇室目的之一。
“還行吧。”初晨隻表現出一瞬間的皺眉變化,大明才七階,沒有看出來。
“可惜,我父親血氣已經枯敗了,撐不了十年,若我十年未入傳奇,怕是這座城市要出大問題。”大明大口吃著腿排,另一隻手端起上好的女兒紅就大口入肚。
東林城城主,這座城市的主宰,天影諜報網的一號,若是他出了事,怕是帝國都要震動。
他在帝國的地位可是僅次於武皇和帝主。
“哦?你父親血氣枯敗?”初晨有些驚訝,他父親血氣枯敗是因為常年的廝殺,需要與強大的敵人進行生死搏鬥,而這位只需要進行暗地的收集消息啊。
“是的,
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父親本來年紀就比你父親年紀大些,而且修為不如你父親,自然血氣枯竭的更快些,不過現在還是他的巔峰時期,再過兩個年頭就不一定了。”大明感歎道,他們這一脈的重任落到他的頭上,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做玩世不恭的少爺。 等到他語畢,初晨望著窗戶外遠方的太陽,還是那般耀眼,還是那般溫柔溫暖。
這一瞬隻覺得歲月不饒人,屬於上一個時代的人們都已經衰敗了,這一個黃金大世,這一個璀璨的時代,終究不是上一代人能夠參與的。
這一個璀璨的大世屬於他,屬於他們這些天驕。
“加油。”初晨知道再多的安慰也無多大用處,只是輕輕拍了拍大明的肩膀,溫柔的輕聲道。
“你給我滾一邊去。”大明直接拍散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對修行不感興趣,而且哪有天賦。
“噗嗤。”一霎那,初晨皮都笑抖了,一瞬間形象全毀。
笑完後,兩人都十分默契沉默了許久,最終空氣都沉寂了下來。
初晨微微抬目,灰暗許久的暗目終於恢復了些許往日的堅毅:“把東西拿出來吧。”
大明知道這一刻是不可避免的,拿出幾張一個月前一樣的黃皮紙文案。
初晨將之展開,裡面的內容一覽無遺。
“東林城城主府,管家付逸,原名高登齊,八階,兩年前刺殺行動參與者之一…”
“青州城龍門酒店,酒店主事,田林,八階,兩年前刺殺行動參與者之一…”
“達州城清城寺,寺廟主持,清塵大師,九階巔峰,兩年前刺殺行動參與者之一,曾一刀刺入受害者左胸,但是被一少年救下,並未致命…”
……
一個一個昔日的仇人浮現在腦海之中,初晨的眼裡似乎能射出烈焰,通紅的眼, 無一不透露他的殺意。
可是很快他便平複了心情,漸漸冷靜下來,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知道,復仇的時候到了,可是,急不得,他繼續看了下去,直到翻完最後一個…
“雲志遠,皇室傳奇,境界不知,太后座下,皇室供奉之一…”
他本來已經救下她了,已經可以帶她走了。
就是這個人強行補刀,直接切斷了她的心脈,還傷了他的五髒,狠狠被鎮壓。
他手指微微發抖,眼中的殺意再次凝聚,那一絲絲血色如同脈絡密布著他的眼球。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次血戰,他拚到最後,血肉模糊了,手指露出了森森的白骨,還是沒打過他,甚至都沒給對方留下多大的傷。
最讓他痛心的是聽完她說的那最後一句,是他聽過世間最溫柔的話,可他連她的屍骨都沒能保護好。
如果能再來一次,他絕對絕對不會讓她參與那場戰爭,那血淋淋的戰鬥,那片戰場,是他今生的夢魘,那個人是他的心魔,不殺,他此生有憾。
他隻記得轟的一聲,他父親出現了,將前方的一群肮髒的人類打散,沐浴血雨前行。
救下了他,那一次他求他父親救她,只要求救下她的屍骨。
他父親歎氣問:“這樣值得嗎?”
他眼中流著血淚,悲哭道:“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救她。”
然後武皇與皇室傳奇一戰,引出帝國之主,雙方罷手,武皇不敗,但也未曾將人帶走。
這一戰載入史冊,史稱“帝都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