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好奇的兩個月過去了,大學生活就變得正常了,趨近正軌了。學校周邊的超市、餐館、酒店、網吧、電影院、KTV、奶茶店等風花雪月之地,該混熟的也混熟了,然後大部分人從此選擇了宅在寢室裡,等著外賣,玩著手機或電腦,兩耳不聞室外事了。那段“迎新杯”要舉辦的期間,我們男生還是不“宅”的,經常約好去樓下的籃球場玩。專業裡就十六個個男生,打籃球的有十個,我們團購了一套籃球服,大家剛好可以分成兩隊對抗練習。
與此同時,學校通知“芙蕖學子”項目報名申請開始。這是由湘南中煙、××團湘南省委、湘南青基會主辦等單位的以獎勵優秀大學生成才和資助貧困應屆本科新生為主要內容的公益助學活動。班團發布通知後,我們專業就只有我、齊績、商心碧報名的了,我其實也是看著新鮮抱著玩玩的心態去參加的。其實後來我們都知道了,這些東西也不過打著研究的幌子騙公款吃喝的行當,也就是一種挖天朝主義牆腳的方式。主辦方確實想以獎勵優秀大學生成才和資助貧困應屆本科新生為主要目的的,但是我所見到所了解的活動項目組大都是程序化、形式化地做一些交材料改材料的無聊活動,各種經費卻恨不得填得天大。比如齊績的“關注空巢退伍軍人”的項目,除了交材料改材料之外,就是組織了兩三次去蓮州鄉下拜訪一些退伍軍人。齊績這廝沒少在寢室裡炫耀,說他在那些退伍老人那怎麽樣怎麽樣,給那些老人們帶了一些禮物,表演一些節目之類的,退伍老人們很歡迎他們,大家都很愉快。呵,這些表面上的話鬼才信你呢,車費、組織費、吃喝費虛報了多少啊?我們這麽調侃他,齊績卻隻笑不說,顧左右言他,洋洋灑灑地說他拜訪的退伍老人們有經歷過長征的、有打過解放戰爭的、抗美援朝的、南疆保衛戰的等等,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小子,我怎麽感覺你們只是玩了幾次農家樂呢。總之,這些項目在後來看來,類型是小打小鬧、重心是騙吃騙喝,幾乎沒有任何意義,也沒造成多少社會影響。也別說我偏激(我更偏激的時候你還沒見過呢),在現在的中國,凡涉及到錢的東西,無論理由多麽充分,名義多麽高尚,旗號多麽鮮明,難免會衍生出各種唯錢拜金的調調,變了性質失了初衷。即使是慈善、醫療、公益活動之類的都在劫難逃。
回歸正題,學校對於報名申請“芙蕖學子”項目的,需要集中起來上幾節課,也算是培訓,主要是講一些項目選題,研究方向、指導老師選取,步驟及格式要求,一些注意事項。學校安排培訓時間是周六的下午五六、七八節課,地點是理科樓的大教室。
不過那天我出了一點小狀況,我記錯了上課時間,那天下午吃完飯就和室友們在學校的新籃球場對抗練球,直到商心碧打電話過來問我和齊績為啥沒來,老師要點名了。我慌張地去廁所洗手間洗了一把臉,連球服都沒換,背著包就跑去理科樓了,我叫了齊績而他拒絕與我同行,不慌不忙地要回寢室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行頭,遲到20分鍾後,也算慢慢吞吞地來上課了。
說來慚愧,我這人雖然沒達到不修邊幅的程度,也算是不太在乎自己的儀容穿著的,長時間是天真地以為看人只需看內在,所以髮型常年是不換的,衣服也是舊的幾套,鞋子隻喜歡穿布鞋,一年四季的松緊褲(不系皮帶的那種)。
我偷偷地從大教室的後門溜了進去,
我那時候可沒有那從200人注目下從前門走進來的氣場,何況我已經遲到了兩分鍾,年輕時難免臉皮薄一點。小心翼翼,我人都不敢看低著頭隨便找了一個後面的位置就坐下來了,不想讓任何人注意到我這小嘍囉的存在,盡量不弄出一點聲響兒,看似無意但是緣分更像是主導,真的。 當我“穩穩”落座時,台上的老師,兀自例行講著他的課,大家都是很認真地聽著,畢竟還算是有用的東西,馬上要用到的東西,就和課程結課時老師要劃考試重點情形相似,大家平時的馬馬虎虎、悠然敷衍的態度就收了起來。我從包裡拿出紙筆準備做筆記,一些格式要求和操作步驟,注意事項還是要筆記的,記性靠不住的,之前還忘了上課時間的。老師前面講得慢,後面又講得很快,很多都來不及記,筆速跟不上他的語速,所以我後面就基本就是瘋狂亂寫亂畫了,字跡幾乎只有我自己看得清。
五六節課是連著上的,下課的時候,我簡直是要舒一口氣。放下筆抬起頭偶然發覺,前面坐著一女生,很熟悉地感覺,不扎馬尾,一頭濃密柔潤的散發披在肩後,遮蓋了雪白的脖子和紅嫩的耳朵,一副眼鏡鏡架從鬢角處穿過,鏡腳沒入在耳後的濃密長發裡。她靜靜地坐著,一個側臉都沒露個,不會是背影殺手吧,我刻薄地冒出一個想法。不過呢,我也沒想太多,去廁所放水回來後,七八節課開始了,老師繼續講課,我們繼續做著筆記。
但是呢,我發現我放在課桌上的筆記本被前面那個女生的頭髮覆蓋著了,她披在肩上的頭髮不知道什麽時候順著到了我的課桌上,我本想把她的頭髮直接抹開,又覺得有點不禮貌,如果被她發覺的話。所以我用筆在她背上點了一下,叫了一聲:
“同學,你的頭髮—”
她回了頭視線向我掃來,我看清了人,後話都塞在口裡沒說出來,額,“熟人”—汪思芝。
汪思芝也看清楚是我了,我當時就穿著籃球衣,胸前一個大大的號碼6,一臉尷尬呀。汪思芝眉開眼笑地說了句:“原來是葉婁雲同學呀,對不起,對不起,影響你記筆記了。”說著就讓她的頭髮順了下去,我應了一聲,也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就是低著頭繼續聽課做筆記了,上課呢,你一個美女上課說小話不吸引周圍的目光才怪,不多說,我怕出名我怕壯, 先撤了,溜了。
直到最後下課的時候,鈴聲一響,大家都準備回去的時候,我在背後看著汪思芝,好想說點什麽,卻找不到什麽話題,畢竟見是見幾面,了解的卻不多。但是汪思芝又主動來找我了,這妮子就是這性子,她叫住我,要我把我的筆記給他看看,拍下來回去抄一遍。我把筆記本遞給了她,結果呢,她登時就把本子扔給了我,心直口快地吐槽我:
“你這寫的啥,前面的還好,後面的寫的是漢字嗎,畫桃符也不是你這樣畫的啊?”
小妮子你這是發泄不滿呢還是要嘲笑我呢?莞爾一笑,嫣然無方,配上似怒亦嗔的神情,標志性的酒窩,硬生生地把我想說的話給憋了回去。“本來就不是給你看的筆記,我自己看得清不就可以了嗎,事先記的時候又沒想過給別人抄,怪我咯!”—如果換成是龍狗要我筆記看還TM吐槽我,我絕對是毫不猶豫地回敬給他,不留情面。
可是,對面是個女孩子,我隻得很抱歉地說不能幫到她了,我客氣地問她:“要不要我回去我把筆記整理一下發給電子檔的給你呀!”
“好呀,真是謝謝你,辛苦了,葉婁雲。”汗,這妮子一點都不客氣,直截了當地接受了我虛應的幫助,我只是說說而已呀,真鬱悶。為了表現自己言出必行的品格,我當天晚上就做了2小時的義務勞動,給汪思芝敲完電子檔的筆記然後給她發過去。真想抽自己一嘴巴,真賤。所幸的是,陰差陽錯地得到了汪思芝地聯系方式:手機號碼和微信號,好人還得要有好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