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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箭如梭》雁山行 下
  天空就像遮了一塊幕布,廣場上的旅客紛紛散場,星星像淘氣的小鬼頭一般,穿過幕布向雁山的生靈眨著眼。氣溫也逐漸變得冷了起來,祝融峰海拔超過了一千三百米,寒氣從天而降。

  時候不早了,一行人偃旗息鼓準備安營扎寨,齊績執意要扎帳篷過夜,恰好祝融峰上就有商客賣帳篷,冬天雖冷,也不是頂不住,商客還提供了睡袋,總共60元一晚。我提議不如去附近的上封寺,離祝融峰也不遠,走一會兒路就到了。上封寺是個可以提供住宿的寺廟,洗浴設備都齊全,還提供兩頓齋飯。也不是故意要掃大家浪漫主義的興,只是我覺得冬天扎帳篷並不浪漫,北風帶著寒氣席卷肆虐,躺在山頂萎縮在睡袋裡,並不是什麽風雅之事。

  各有所愛(各為所累),於是一行人分為兩批,齊績和梅朵、龍狗、章馨潔四個留在了山頂,紀宇和我、小汪、柯靈四個出發去上封寺,我們相約早上6點在山上集合,一起看日出。

  下山的石階和小道附近不總是有燈,即使有燈光照也很昏暗微弱。下山的時候,我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明(他們的手機電量堪憂),走在前面給大家帶路,一路上陰森森的,山風沿著過道吹過來,把大家吹得緊緊挨在了一起,生怕與小夥伴們走丟。

  我走得並不快,凜冽的寒風刮在臉上,身後是小汪,小妮子更是凍得不行,縮著身子不停地發抖,我不禁回頭問了一句廢話:

  “你們冷不?”

  “冷的一匹,還有多久到啊?你別不是帶錯了路。”紀宇沒好氣地答道。

  “有點冷,不過還行,路上黑黑的,好怕啊,你們不怕嗎?”柯靈走在小汪後面,一身衣著裹得只露個臉蛋來。

  “好冷,冷死我啦,你就不冷嗎?”小汪邊說話邊看著我,可憐兮兮的,好像暗示我什麽,這難道就是劇本中的…好吧,我想多了…

  “我也冷啊,你看我的手都凍僵啦,要不我們走快點,跑起來就慢慢熱了,就不怕冷了?”我揮著我拿著手機的右手,已經凍得緋紅。

  “這主意真的餿,山高路遠坑深,跑起來一不小心就爹媽白養了。”紀宇又開始拆台了。

  “不如我把手套給你戴上吧,反正我可以塞兜裡。”柯靈說著就把手套脫了一隻,準備遞給我。

  “沒關系的,我皮糙肉厚的,謝謝班長啦,馬上就到了。”我本來是要拒絕柯靈的好意的,但她堅持讓我戴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戴上了一隻,手套暖暖的,還帶著余溫。

  “我手也好冷,班長。”紀宇伸出手來,不停地往手心哈著熱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放兜裡就好了。”柯靈淡淡地回答,哪不知道紀宇這家夥是什麽意思。哼,又來打趣人,凍死活該。

  “這不公平。”“你這腦子,凍死活該!”看到柯靈和紀宇拌嘴,紀宇嘴巴花花的,就喜歡調戲柯靈這種小女生,我們都笑了,一路邊走邊說,長長的石階和黑黑的山路也不再讓人感到恐懼。

  “你們關系真好,好羨慕,我在學校都沒幾個說得著的人。”汪思芝冷不丁冒出一句,看著我們仨,心生觸動。

  “一般般,我們經常混在一起玩,就很熟。”我立即岔開話題,感覺小妮子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

  一行人在上封寺下榻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玩了一會小遊戲,比如誰是臥底之類的,寺廟裡的鍾聲一響,大家就各自回房,

盡興而散。我跟紀宇一間房,隔壁兩個女生一間。躺在床上,我打開手機,空間、朋友圈、微博都是眾人發的旅行皂片,評論區一片精彩,我都讚不過來。我實際上也拍了一些照片,比如坐纜車時俯瞰的雲海林海、雲霧中的孤鳥,不過都沒分享到網上,大家喜歡明明,而我喜歡靜靜。  晚上十點,我們熄燈準備休息的時候,隔壁的兩個女生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有那麽多話嘛,說好明天還要早起呢。

  ……

  早上的鬧鍾其實並沒有什麽用,設置的是5點起床,然而寺廟裡的鍾聲在4點半就響起來了,和尚們早早地進入工作狀態,念經聲木魚聲聲聲入耳,哪還能睡得著,於是眾人痛快地洗漱完畢,就朝著上頂進發了,我們要趕在太陽冒頭之前到達祝融峰上的觀日台。

  我們到達峰頂時,齊績、梅朵、龍狗、章馨潔也都起來了,一大早就有商客過來收帳篷,也提醒大夥起床看日。峰頂上人也不少,雁山看日,莫說相公癡,更有癡似相公者。

  一行人蔫蔫的,興致不高,紀宇抱怨起上封寺的和尚們太可惡了,把他頭都敲大了,我們都笑他毫無佛性,恐怕要下地獄;山上的龍狗等人說昨晚有個騷年吹口琴唱情歌,大晚上12點了還不消停,吵得大家都沒睡好…大家看似風輕雲淡地閑聊,實際上焦急得很,眼睛盯著東方。

  放眼望去,天邊已經露出微弱的紅光了,雲層之中就像藏著一個羞紅著臉的花姑娘,欲拒還迎,千呼萬喚,琵琶遮面。

  朦朦朧朧的雲霧還沒有散去,冰冰涼涼的山風仍然呼嘯吹來,地平線不疾不徐地加載出太陽圓盤的弧邊,灰暗的天空被照亮了大片,雲海逐漸被染成金黃的雲霞,一抹抹、一層層,稀稀疏疏布滿了半壁天空。太陽緩緩地升起,繼續釋放橙色的光芒,擴散開來,整個雁山墨綠的林海也顯現出來,視野倏地變得廣闊了起來,千尋峰頂,太陽就好像是眼前冒出來的,天地自然,如此美妙。

  峰頂的眾人紛紛掏出相機,哢擦哢擦,日光流年,霎那間的永恆,往事有底片為證。一行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互相展示自己拍的成果。

  “組長你看我這張拍的好不好看呀,日光,雲霞。”小汪突然把手機放到我面前,兩顆小梨渦,巧笑嫣然。

  “嗯,很漂亮,有攝影天賦,可以出道啦。”我敷衍地說了句。

  “呸,你認真點,哪有這麽厲害。”小妮子錘了我一下。

  “此情此景我想吟詩一首。 ”騷話一出,一行人的目光都朝我看來。

  “苟~~人有悲歡離合,日有圓~圓~圓~圓。”大夥都笑呆了。

  “還能這樣?十二月加急名單,你完啦。”紀宇接上了梗。

  “可以,歪是歪了點,但也應景,有點意思。”梅朵難得說一句話。

  “人會有悲歡離合,而太陽是永恆的,個體的境遇比上大自然比上星辰大海又算得上什麽呢?”我一本正經的解釋,挺有喜劇效果的,周圍有是一片笑聲。

  …

  “來,我們來合影吧,這次雁山之行就算圓滿落幕了。”齊績讓大家站兩排,女生站前面,擺好pose,將畫面定格在雁山的日光雲海之中。

  日頭漸大,眾人收拾收拾,準備下山。

  “此情此景我又想吟詩一首。”我確實是想到一句妙語。

  “你又來,開始了?”

  “雲哥今天吃錯藥啦。”

  “雲哥詩精附體,又犯中二了。”室友們就完全不留情面損人了,場面一度陷入滑稽之中,下山之路都變得愉快起來。

  望見汪思芝好奇地看過來,我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種緊張感,生怕心中的妙語並不有趣,裝X不成反出糗。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太陽。”我盡量一字一句念清楚,一念完自己先笑了出來,借此掩蓋以防萬一的冷場或尷尬,這招我經常用到,算是遊刃有余。所幸,這句話效果不錯,博得眾人一笑。

  我們怎麽會想到這是一句好聚好散的寄語,成為多年之後回不去的青春中紀念友情愛情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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