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公子,前面就到了鳳陽城,兩個時辰左右的車程吧。”
車夫輕扣車窗,輕聲提醒道。
“嗯,好的。”朱玉般的手指,修長而乾淨,挑開席簾,裡面的公子溫婉如玉,一頭白發,龍眉鳳目,一席銀衫。
“公子,我們又偷偷跑出來做什麽呀?匆匆忙忙的。”旁邊騎馬的男子一身輕皮甲,看上去十分威武,腰間系著一把腰刀,刀長約三尺,刀身狹,柄短,刀把刀鞘都看的出仔細擦拭過,看得出使用的人保養的很好,手上的繭子看的出來是個練家子。
此人名為伯俊,跟公子從小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習武,巫公子也一直拿伯俊做兄弟,認識這麽久了,也不會避諱什麽。
“兩日前,鳳陽城附近天空驚現一個巨大的烏雲旋渦,裡面一條金龍閃現,最後據說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我當然要來看看。”巫公子輕佻嘴角。
“公子…你要早說我就跟老爺說,不讓你出來了。”伯俊聽到以後滿臉黑線,前幾天他陪老爺出了趟門,剛回中原,還沒聽說這事,就被少爺拉著出門了。
“什麽?你說天降祥瑞之物?在鳳陽城?少爺可能去了?”老爺在家一臉的難以置信“我說怎麽回來拉著伯俊就走,匆匆忙忙的原來是怕我知道。”
巫公子自幼喪母,老爺異常寵愛,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下人們也不敢說話。
“算了,十八歲的人,又不是第一次了。”老爺突然又挑了挑嘴角,笑了笑,這嘴角一挑也能看出來父子兩個十分相像。
“少爺,到了。”伯俊拍了拍馬車,輕聲提醒道,沒有聲音傳出。
“少爺?睡著了麽?”邊說著伯俊又邊輕輕拍了拍馬車。然後伸手撩開了席簾,馬車裡空空如也。
“壞了!”伯俊瞬間汗珠爬滿了兩鬢,邊說著伯俊把頭伸進了馬車裡面,裡面有張小紙條“伯俊,你先回去吧。”
“我的少爺呦,你這是要害死我哦!”伯俊拍著額頭,一臉無奈。
這也是看得出少爺帶他出來是為了讓家裡老爺別擔心,這又怕他壞事把他甩了。
“我的巫大少爺,你來晚了哦。”樹林間隱約能看到一個上身赤裸的壯漢,好似半截鐵塔,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旁邊放著一把大鐵錘。
“你都說了,我是少爺,當然要壓軸出場了。”這時的巫少爺從鳳陽城的方向走過來,這時已經是一身粗布外套,裡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身精致的輕皮甲,腰間一把青鋼單手劍,一頭白發也盤了起來,藏在頭巾裡。
“好好的巫家大少爺不做,天天跟我們這些做傭兵瞎混,巫家老爺知道會不會殺了我呀。”壯漢身後轉出一個一襲粉衣的少女,這姑娘叫藍忘愁,聽起來不像名字,也不知是不是諢號什麽的,腳下輕飄飄的,看著便是輕功高手。
“我的大姐姐,你的嘴好毒哦,你也不怕嫁不出去。”巫少爺一邊整理著衣裝,一邊回擊到,上上下下打量著,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太整潔的地方。
“快走吧。二哥一定已經打探好了。”
“那是,等你來了再打探,東西都被人拿走了。”被叫做二哥的壯漢扶著石頭站起來,順手拎起旁邊的短柄大鐵錘,看著輕飄飄的,但是鐵錘離開地面以後,肉眼可見地面上被鐵錘壓出了一個坑。
巫家,大陸五大財族第三,家主巫預行五大財族裡面唯一一個近十年崛起,不是世家的家族,實力不如其他家族,
但財力攀升的十分快速,有傳聞巫家和外族有勾結,不少人都深信不疑。 巫家公子也是唯一的少爺,十歲就博覽群書,十五歲才文已經盛行大陸。公子詩詞卷、手抄已經在大陸各個文人騷客手中傳唱,堪稱不可多得的佳作,原稿更是已經被炒到四百萬銀票,大概相當於北金都城最好地段的一間商鋪,據說現在北金皇帝的國庫裡。
花開兩朵,另外一面“公子,您來這裡真的太危險了。”被稱為公子的一身金色華貴禮服,手持折扇,高聳發髻寶石小冠,一根青龍盤踞的金釵,看的出整條青龍用上等翡翠雕琢,手工精細看得出是大師之作。
“怕什麽,怎麽說我也是顏家大公子——顏零,有這個牌子撐腰嘛。”那公子一臉微笑,面容清秀,十分和藹,不過也能看出有些風流輕薄之意。
“再說不是還有你們嘛!”說著拍了拍身後穿著長衫的男子,這男子中年,是顏家的二管家名叫顏禮,算是看著顏公子長大的,以後顏公子若是繼承了顏家家業,他便是顏家的大管家了。
“公子也是高看我了,我雖然自幼習武,但天賦愚鈍也只能算準一流了,唉,擔心不能護少主周全了。”顏禮其實已經抱怨了一路了,也知道改變不了,也只能一臉苦笑了。
雖說顏禮很是謙虛,但是也能看的出來伸手不凡,腰間的劍也不是凡品,七尺長劍,劍鞘古樸卻又散發著森森冷意。
“父親下月大壽,這等寶物如果能得到肯定是最好的禮物,事不可為該放棄就要放棄。”說著輕輕撣著衣服上的灰,其實衣服很乾淨,看的出來顏家少爺有些潔癖。
顏家,大陸五大財族第五,論財力甚至不如新進的巫家,但是論人脈,據說手眼通天,六大國家,上至皇帝下至四五品官吏,都有交易。
顏家家主——顏儀,今年六旬有余,這顏零也是老年得子,甚是寵愛。
顏零,自幼習武,傳言用一手軟劍,劍法詭異莫測,年僅二十四,手上人命不少,還有一個傳說,這顏零顏公子劍都是專門打造的,分量尺寸如出一轍的劍,每次劍如果沾了血就扔掉。民間對此人聞風喪膽,據說他囂張跋扈,喜歡欺壓百姓。欺凌弱小,強霸民女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飯。
“先遣已經打點好行程了吧?”顏零輕笑,先行是顏禮一手培養的先遣隊,偵查潛伏一流,盡是些殺手死士,有欠顏家性命,有欠顏家恩情,各自有理由,不一而足。
這顏家在外面風評不好,但對自己人卻很好,在這些人完成了自己的承諾後也都給了他們選擇去留的權利,大多數都留了下來,畢竟大財族精英的看家護院位置不是那麽好進的,慢慢積累成了一批看家護院的精英隊伍。
“當然,出了這鳳陽城,向北20余裡的縣城裡,不少人都探查過,不過好像沒有看到什麽。”顏禮說是沒有看到什麽,卻也一臉自信,天降祥瑞,自然不是誰都能輕易得到的。“不過周圍被本地的混混的人圈住了。”
“哦,誰家的人?”顏公子反倒起了興趣,這種天下豪傑共討的東西,可不是你家圈的住的,要各憑本事,來的早從來都不是什麽有用的手段。
“姓王,是當地的蛇頭,據說這一代地下的生意都是他的。”這種勢力太低層了,所謂的地下生意也就是倒賣人口,幾個賭坊,幾個花樓,買賣點大煙,在這邊陲的鳳陽城也就是一方大勢力了。
“劉大少爺,您這不符合規矩呀。”幾個彪形大漢,身上各個刀疤,酒壺,看著便是刀頭舔血的人,不過領頭一個也是滿嘴胡扯,攔著面前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是誰?此人名為劉侍,父親當朝四品中州刺史劉伯夷,鳳陽城便在此人轄區之內。
按理說,這傭兵自然不敢得罪劉大少爺,但是這人眼睛也精的很,若是這劉大少爺身後跟的是州府官兵,那自然不敢說些什麽,老老實實讓路。但此時此刻這劉大少爺身後跟的都是素裝家丁,那這豁出臉皮撒潑打滾也未嘗不可。
劉侍眉頭一皺也看的出,眼前這人不簡單,眼珠子亂轉,定是看出了些什麽。沒錯,劉刺史此時琢磨的可不盡是為報皇恩,更是有自己的小九九,自己轄區之內想趁近水樓台,若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獻了聖上,換取封賞是好事,若是能封蔭自己後代兒孫,劉大刺史也不介意撒潑打滾,先得了東西,死不承認。
說來這劉刺史自己奮鬥至今,這四品也就是到了瓶頸,想再攀高也不太容易了,能自己混到這個位置上自然也是圓滑的很,後面已經派心腹盯著,這邊一碰釘子那邊立刻就讓心腹匯報,準備自己領人來施壓。眼看這東西就在自己地界上,近水樓台的機會,過些日子這各方豪紳來了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四品能決定的東西了。
“什麽規矩?”劉侍眉毛一挑,做怒狀又道“這東西落在了這土地上既是聖上的東西,黃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劉家這是替聖上取東西。”話是這麽說但是劉侍也沒大聲嚷嚷,壓低聲音只是讓身邊這幾個人聽到。
說著身子往前探,手背在後面向著心腹做了個手勢,附近幾個能聽到的大概范圍的幾個人,都被人一一記下,如果有一天劉家拿到了這個東西, 打算私藏起來,那聽到事情的這幾個人統統都不能留。
“耽誤了聖上要東西,小心了你們的腦袋!”劉侍咬牙切齒的表演讓聽到的幾個人表情一變,劉侍心裡也笑了一下,後面這句既是狐假虎威,也進一步確認周圍的人有沒有聽到,左右張望發現有些距離,那姓王的幾個手下都認真的戒嚴著,心裡微微一笑。
劉侍也不是什麽什麽酒囊飯袋,父親劉伯夷做官勤勉,他也不差,不說人中龍鳳也是附近官場上比較紅火的“別人家孩子”,跟著父親混跡官場,這幾句話說的也是擲地有聲。
那姓王的頭領嘴角一挑,能從小混混混到地頭蛇,自然也是老油條。“劉少爺您這話說的,您替聖上辦事我哪能不幫你,那少爺您先在這等著,下面又濕又潮,我兄弟一會找到了讓他把東西給您呈上來。”說著向著身邊的人招招手,那人向著身邊的人招招手。那人立刻點點頭轉頭就走。
這邊劉侍一看這人也是人精,這人如果下去了,你這東西就不用找了,姓王的肯定告訴你這東西不是不見了,就是給你塊破磚爛瓦糊弄人。
“不用,我自己來。”劉侍說著也有點著急,不顧阻攔向前走去。
說起這個落點,到現在被姓王的用柵欄和人手圍住了,主要的部分都被大塊的織布蓋住了,做了一個像是帳篷一樣的大棚,密不透風什麽也看不到。到現在也就有人聽說是那寶物落地後在地上滾燙,發出七彩的光,把地面融了一個大坑,三丈多寬,開始在附近的零零散散的下去了幾個,都再也沒上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