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大家來看呦,胸口碎大石呀!”這邊人群裡一個大漢,上身赤裸,手拿大鐵錘,隨手掄打在胸口,鐺鐺的響聲,好似敲打在金屬上,“祖傳鐵布衫,胸口碎大石,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聽得出,江湖賣唱,跑場子的常說的話,這種人在縣城不是經常見,但也隔個把月可以見一次。
這邊大漢嗓門底氣十足,這吆喝起來,一會就圍滿了人,旁邊一白面小生敲打著羅,在人群裡穿梭,面帶微笑。
這兩人便是巫公子和巫公子口中的二哥,兩個人所在的位置距離那邊柵欄不遠不近,正選在姓王的圍城柵欄的斜後方,中間是姓王的支的帳篷,看不到這邊在做什麽。
這邊大漢高聲吆喝著,那邊姓王布置的守衛,也抻著頭看這邊吆喝的是什麽。
這巫公子轉著轉著就這轉到了這守衛邊上。“幾位爺,不去看看呀,祖傳鐵布衫。”說著用這敲鑼的鑼錘一指大漢那邊,幾個人的視線向著指的地方望去,看到那邊大漢大錘掄的虎虎生風,但是中間隔了好多人,這幾個看的不太清楚,略一抬頭,腳下不自覺點起了腳。
這邊幾個人視線向上一揚,巫公子身後轉出來一個身影,便是剛才巫公子一行人中的藍姑娘,身著一身土黃色的緊身衣,貓著腰,四肢著地,重心壓的特別低,腳下一蹬從幾個護衛的人中間穿行而過,看得出這輕功了得,頗有一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感覺。
“別介,職責所在走不開。”這人抻頭看完了又看看巫公子。說是這麽說,但是這些人也不是士兵出身,都是些潑皮流氓,看窯子看賭坊的打手,那邊一有熱鬧肯定是注意力立刻就不集中了,時不時抻著頭看看。
“呦,您這話說的,我去叫我們二哥離這邊近點演,省著您看不見。”說完巫公子也沒等這幾個人同不同意,又吆喝道:“二哥,往這邊點,這邊有幾個爺走不開。”
那邊大鐵錘聽完立刻接到“好嘞,各位借光移步,高抬貴腳。”邊說著邊穿過人群,往這邊移動。
在距離柵欄二十步左右停下來了,位置不錯讓柵欄附近的幾個人能看得清,又不至於讓這幾個看守戒備。
“嗖!”這邊一聲快響,一道精鋼飛鏢從姓王的這邊人群後面飛出,直奔劉侍的脖頸而去,這邊劉侍多少也練過轉頭一躲,這飛鏢擦這脖頸側面擦了過去,留下一道血印,但這一躲,這飛鏢直接扎在了後面人的喉嚨上,兩指長的飛鏢以深入一半。
這邊劉侍第一反應捂住了脖頸上的傷口,傷口不深不淺,涓涓流血,眼珠一轉。高聲喝道:“王二狗,你想殺我!”這姓王的也有自己的名字,叫王鐵,肯定不是王二狗,但畢竟是本地的惡霸,背後都叫他王二狗,這被劉侍當面一叫,這姓王的臉上一青,看得出有點生氣。
“劉公子息怒,我哪裡那麽大的狗膽刺殺您。”這就看得出是在本地混的風生水起的,幾秒鍾收起了脾氣,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了意圖往前走的劉侍。
說來劉侍自然不可能被這麽簡單的挑撥離間騙到,就是為了借題發揮,嘴上說著讓王鐵交出來凶手,一邊往裡闖,嘴裡一邊高聲嚷著王二狗,想激起來王鐵的怒氣,挑起打鬥才有切機打進去。
沒想到這王鐵也不是一般人,愣是一臉鐵青說著軟話。巫公子這邊也不知道誰嚷了一聲:“那邊死人嘍,快去看呦,有人要殺劉公子呀。”這邊人群立刻就轉身奔著這柵欄圈的正面移動。
“呦,大哥你們的人還要殺刺史公子呀。”這邊巫公子走到幾個守衛身邊,這幾個人瞥了一眼巫公子,心裡各想各的事,這要是得罪了刺史公子,還要殺人家,誰還敢跟著姓王的混呀。
這邊轉頭一看那邊掄錘的大漢和那個叫唱的小生都不見了,想著這倆人也去看熱鬧了,幾個人心有所思,也都沒怎麽在意。
“我說巫大少爺,你還有時間和人打趣。”在姓王的搭的帳篷裡,二哥、巫公子和藍姑娘在小角落裡集合了,這角落有幾個搭架子的木頭和織布擋著,正面看不到後面的情況,。
藍姑娘一邊打趣著一邊用手指了指那邊那邊的洞口,洞口上面搭了個架子,這洞口大概直徑一丈。
“嘿嘿,要是他們幾個攔的住我,我還怎麽混。”這邊巫公子也是低聲回應著,一邊用手指了指這架子對面,看到這架子前面還留了三個人,用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那邊大鐵錘搖了搖頭,走在了前面,巫公子和藍姑娘抬頭看著三個人,壓低腳步,同時也蓄著力,如果這邊二哥出了問題好迅速出手解決三人。
二哥這邊九尺身高,一身鐵一樣的肌肉,這腳下移動竟然很靈動,看得出腳下有功夫,像個泥鰍一樣,順著洞邊滑了下去。
巫公子和藍姑娘嘴角一挑,腳下一加速,看得出姑娘體態更輕盈,但兩個人的速度不相上下。
“二哥這是下了苦工呀。”這邊三個人在洞下面集合在一起,邊試探著邊低聲聊天。
“一年前那次因為這個差點死在天雲洞裡,記得吃也得記得打。”二哥一臉得意,那邊手頭沒放松,邊摸著泥壁,看看有什麽蹊蹺。
“藍姐姐教的?”
那邊藍姑娘搖了搖頭:“我那個他學不來,他自己練的。”
“這洞壁感覺快熔成陶土了,不知道下來的到底是什麽寶….”三個人邊聊天邊往前走,這耳邊聽到聲音,本來說到一半的話又壓了回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隱約聽到前邊有個人說話,說話結結巴巴,估計是遇見了什麽要命的東西。
“那是個…什麽怪物呀,我就看到一個…黑影,還隱隱約約看到旁邊還有三兒的屍體,估計…他們也都死在裡面了”這邊又聽到一個人說話,聽得出聲音打顫,剛剛逃跑過,還喘著粗氣。
“聽起來是個輕功高手?”這邊巫公子聽他們的描述,轉頭對著藍姑娘說道。
“不可能,輕功要有頓挫,再高的輕功也不至於只看到個黑影。”藍姑娘緊皺著眉頭。
“我們快出去吧,太可怕了。”聽裡面兩個人歇的差不多了,準備往外走,巫公子對著那邊的二哥做了一個左手扣著右手腕的手勢。
聽到兩個人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二哥率先出手鎖住了一個人的脖子,摁在了牆上,另外一個人張嘴剛想喊,被巫公子從後面打暈。
“不要喊哦,會被殺掉的。”藍姑娘從後面悠悠的出現。
“嗯嗯”那人嘴裡模模糊糊的發出聲音。
二哥笑笑松開了手,那人立刻癱在了地上,短時間經歷兩次差點死掉,這人精神有點崩潰。
“來,小哥遇見什麽了?”藍姑娘蹲在這人旁邊笑著問道。
“裡面有個怪物,速度特別快,被碰到的人都死了,都死了,有幾個被碰到當場就腰斬了。”那人捂著自己的頭,兩個眼睛瞪得特別大,看得出這段回憶讓他很痛苦。
藍姑娘一皺眉,伸手打在這人脖頸側面,這人脖子一軟倒在了旁邊。
“下去麽?”二哥緊皺著眉頭,抬頭一看巫公子和藍姑娘表情如出一轍,不下去吧都到這了,下去吧,這洞裡面的東西著實有點邪。
“下去,不下去不白來了麽,我不信他能比蜂王更快。”巫公子摸了摸額頭,笑著說道:“還能比我強麽。”
“你?我還是靠二哥靠譜。”藍姑娘調笑的說道,當然藍姑娘這麽說是也是覺得氣氛比較沉悶,二哥聽完也是舒平了眉頭,至於巫公子的實力,藍姑娘不知道巫公子到底有多強,但是卻從未見過巫公子盡過全力,永遠都是吊兒郎當。
“顏公子,他們下去了麽?我們真的下去麽?聽那家丁描述的,,有點邪乎,那種人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我無法保證少主無恙呀。”說話的正是顏禮,一行人也借著混亂下來了,不過人下來的不多,也就四個人。
本來顏禮不想讓顏零公子跟著下來,說自己領人探路就是了,但是顏零執意要跟著下來,下了洞口沒多久就見到兩個暈倒的人,問到了他們遇到了什麽,也知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趁著巫公子在前面猶豫, 他們躡手躡腳跟在身後,打算讓前面的人先探探是什麽,再做打算,不過聽了姓王的派下來的人的描述,這顏禮巴不得不用去呢,如果是孑身一人,那倒好說了,但是身邊還跟著顏公子心裡多少有點忐忑。
“下去,姓王的和劉侍爭執不會太久,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進來了,過一會發現下面的人沒有上去,他們還是會派人的。”顏零邊說著邊拍打著衣服,其實這“寶物”從天而降帶著火,這一條隧洞壁都烤成陶土了也沒什麽灰塵,但顏公子對這種環境還是異常的不舒服,一直在清理衣服。
這“寶物”現在是無主的,誰拿到了就是誰的,顏家勢大拿到了,憑借關系網和財力也壓得下去,吃進去就不會再吐出來了。如果被姓王的拿到了,就不止是他們顏家有機會了,而且明面上大家也不好以大欺小,暗地裡各憑手段,又是一片腥風血雨。從利害關系來說,現在直接競爭對手只有三個人,聽王鐵的人描述,這下面的人穿著不是什麽達官貴人,還有黃雀在後的優勢在,這可能是奪得“寶物”最好的時機了。
說是“寶物”但下來的兩撥人都已經知道下來的是個活物了,本來這如果是個死物的話這洞穴應該一直向下不會像現在這樣多次曲折,好似無頭蒼蠅,聽了王鐵手下描述了之後才打消了有關洞穴的疑慮。
現在兩夥人還在深入也多半是抱著看看能不能撈到什麽好處,打個秋風,探個究竟的主意,顏公子也自有計較,消息從來都是早一天知道比晚一天知道好,無論好消息還是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