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節化蝶一

　　山腰上的一個蓄水池蓋被頂了起來。

　　山泉水不斷的從裡面冒出來。

　　從邊上分出兩支，一支直接衝向了山頂，在從山頂的旁邊順流而下。

　　另外一支，激流而下，衝向整個營區。

　　所有的建築岌岌可危。

　　磅礴的大雨在水面上澆築。

　　要去修理蓄水池，就必須過這條河。

　　如繩子一般寬的河流，卻怎麽也遊不過去。

　　遊著遊著，兄弟們都被水衝走了。

　　我要救他們。

　　在激流之中不斷的翻滾。

　　誰也沒有抓住。

　　遊著遊著，變成了衝浪。

　　驚濤駭浪，洶湧澎湃。

　　但是盡管這樣，我依然在風頭浪尖遊刃有余。

　　衝向了岸邊，是無盡的煙火。

　　戰爭已經打的火熱。

　　濃烈的太陽將戰場映射的白赤化。

　　爆炸聲，槍聲，不曾停過。

　　子彈聲呼嘯的在耳邊劃過。

　　向死而生！

　　向生而死！

　　為了光明，衝啊。

　　衝到了一個暗堡邊上，一個翻身，進入到了暗堡裡。

　　外面陽光就是那麽的白，那麽耀。

　　我呼吸一口氣。

　　哼，猛的睜開眼。

　　然而我卻沒有動。

　　此刻我躺在床上。

　　汗水浸濕了衣服。

　　額頭也沁出了汗水。

　　原來是做夢啊。

　　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呆呆的躺在那裡。

　　我竟然睡著了。

　　外面的太陽很耀眼。房間裡映射的很白。

　　枕頭上很重的濕氣，顯然是剛剛睡著的時候，流出了的汗水。、

　　靜靜的躺著床上，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似乎要把所有的夢境都想起來一樣。

　　可是想不起來。

　　真的想不起來。

　　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我竟然睡著了，

　　從來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今天竟然睡著了。

　　當兵這麽長時間，大家都有睡午覺的作息規律，然而我卻一直沒有這個生物鍾。

　　今天突然睡著了，而且睡的這麽深沉，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麽長時間的作息習慣，早就形成了這個潛意識。

　　這個時候醒了，也就說明起床的時間到了。

　　雖然起床了，但是大腦似乎還在睡著，想把所有的夢境都想起來。

　　但是確實是徒勞了。

　　一直到訓練場，我依然沒有什麽精神。

　　看著大家的訓練狀態。

　　似乎也是沒有什麽激情。

　　簡單的做完安排，確實沒有什麽心情去說什麽。

　　“其實你們每天都可以渾渾噩噩的度過，你們訓練又不是給我訓的。我又操那個心幹什麽呢。”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依然能夠讓大家聽見。

　　說給我自己聽的，也是說給他們聽的。

　　“你們訓練的好和不好，那完全是你們自己的時間，自己的青春。說實在的，這些時間浪費了，真的對我沒有什麽影響。不要以為你們的訓練是給我看的，你們是給自己訓的。”

　　“你以為這是軍訓，其實這是人生。細節決定成敗，你們不認真的對自己負責，你們是想一直讓別人監視著，監督著嗎?”

　　中午的休息，讓我一直沒有緩過來，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內心很失落的感覺。

　　總感覺要失去什麽一樣。

　　一直魂不守舍。

　　或者說，一直不在狀態。

　　看著他們總有那麽幾個，也是精神萎靡。

　　我連發脾氣的心都沒有了。

　　“你們以為，你們還能夠像以前一樣?”

　　“回不去了，你們來到了這個大學，你們就是大學生，不管你們自己怎麽認為，反正在別人的眼中，你們都是大學生，親戚，朋友，街坊領居，都會認為你們很優秀，但是你們呢?你們會砸了自己形象嗎?”

　　“我想大家應該不會吧。來到了這個地方，就意味著，你們要更加的努力，而不是放松。因為你們在此刻已經比周圍的人優秀很多，若是在多年以後，你們周圍的人都比你優秀，你或者你們的父母會不會感到傷心，或者遺憾後悔。”

　　“說實在的，青春只有一次，而且大一也只有一次，這個軍訓，我想對於很多人，都將會是人生的最後一次軍訓了。”

　　“我沒有心情去一直指導大家，也沒有興趣去監督大家，我也是一個普通的人，我也有自己生活軌跡，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在這裡指導監督你們實在是沒有一點意義。”

　　“姿勢自己調整吧。自己對自己負責吧。今天下午都在訓練軍姿定型。”

　　“記住，在你們後面的不是我，而是你們的未來。你們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是從此刻開始追求的。而不是在此刻過去之後，到了真正面對的時候，才做選擇，記住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而且，你們現在已經到了努力的時候，從你們做出進入大學這個決定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們的未來要更辛苦，若是不辛苦，怎麽配的上高質量的生活。”

　　“社會的殘酷，生活的壓迫或許你們沒有經歷過，但是你們一定看見過，或許還有一些感觸。”

　　“我不想說什麽了。你們自己加油吧。”

　　說完，我就在後面到處走走，緩解一下心情。

　　這群大學生就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太陽從南方慢慢想西方移動。

　　別的班級休息了。

　　然而他們無動於衷。

　　我沒有說休息。

　　因為我看的出來，每個人都在堅持。

　　而且每個人的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不需要休息。

　　對於訓練安全，訓練強度，我也不是不去看的。

　　每個人目前是出於什麽狀態，是不是到了極限，自己都要有注意。

　　對於那些身體比較虛的人，自然是要多看兩眼的。

　　而且今天下午也不知道怎麽了，休息的哨音一直沒有吹響。

　　在其他班級休息完了之後，又開始訓練了。

　　他們還在堅持。

　　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他們沒有關系。

　　這個操場又安靜了。

　　只有太陽在那裡灼燒著。

　　一切是那麽的安靜。

　　我沒有提休息的事情，雖然別人都休息了，但是我依然沒有提。

　　他們也沒有提。

　　就這樣在別人休息過後，又和大家一樣開始訓練了。

　　一眼望過去，似乎大家都入定了。

　　是的，是入定了。

　　狀態變了，沒有一開始的那種痛楚，沒有了那種一開始的浮躁。

　　大家這個時候的狀態非常完美。

　　簡單的檢測一下大家的訓練狀態，全部在狀態。

　　然而沒有一個人顯示出疲憊的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環境又開始不安靜了。

　　是的，別的班級又開始休息了。

　　我看著大家，看看大家有沒有需要休息的。

　　看了一圈，仔細的在看一圈，沒有！

　　我還是不提休息這個詞。

　　因為這個訓練強度和我們的訓練強度比起來差的太遠了。

　　我相信他們是有潛力的，因為我們都能夠做到，我相信他們也能夠做到。

　　就這樣在嘈雜的環境裡，他們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裡。

　　其實周圍也沒有那麽嘈雜，因為沒有人說休息。

　　其他的班級，在休息，也只是低調的安靜的坐下。

　　紀律，涵養，讓他們不敢這麽囂張的去喧嘩。

　　然而我看著大家依然是當初的狀態，忘我了。

　　真的達到了忘我的境界。

　　眼睛始終看著前方，沒有多余的眼角余光，這是我對他們的要求。

　　他們做到了，沒有任何肌肉的松懈，我看到了。

　　他們就一直這樣默默的站在那裡。

　　這個時候，我已經不能在有一點點松懈了。

　　我要仔細的看著每一個人。

　　因為此刻他們的訓練強度已經超過了平常。

　　但是看到大家的狀態之後，我想，他們還能夠挑戰自己的極限。

　　不休息，這是我做的最後決定。

　　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因為此刻下午的訓練時間快要過去了，為什麽不去做一些讓自己都感到驚訝的事情?

　　為什麽不去挑戰一下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或許今天過後，他們能夠更加的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很大的潛力。

　　我要讓他們挑戰極限。

　　而且現在的每一個人，都很認真的在訓練，沒有哪怕是一個人，都沒有表現出疲憊。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大家依然是當初的姿態。

　　可以這麽說，現場的變化，只有影子的轉移，其他的什麽都沒有變化。

　　影子從身後轉移到了左邊。

　　也就只有這個變化。

　　當整個操場的所有人又開始訓練了，全場又開始安靜了。

　　大家依然沒有變化。

　　但是時間是不會停止的。

　　結束的哨音還是會有的。

　　一直到最後結束的哨音響起，他們都沒有變化。

　　“訓練結束了。”

　　“我看大家似乎好像還沒有站夠啊。”

　　“不過時間已經不容許我們接著站了。都有聽口令。”

　　“原地踏步，走。”

　　“訓練結束了，大家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一個小時不動，兩個小時不倒，三個小時不搖不晃都感受過了，最後一個口號，結束今天的訓練。”

　　“團結一致”

　　團結一致，

　　奮力拚搏，

　　剪刀樹莓，

　　舍我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