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招,男子已被打倒在地,兩柄抓鉤趁其倒地飛射而至,男子已無招架之力。
張雲琪腦中那個死人的意識突然迸發而出,執念要大開殺戒,劍已出鞘,身已騰起,劈開兩柄抓鉤。旋身一掃,劍光一閃,已將兩個墨衣人掃飛在地。隨後一掌擊地翻身往後翻出,身子掠過後方刺來的兩柄抓鉤,一劍橫掃。劍氣過頸,那兩個墨衣人的頭首應聲落地。
看著長劍上鮮紅的血跡,他再一次感到了無比的暢快。
兩柄抓鉤已至胸前,他仰身反彈,劍出手掃向那兩人小腿,往前梭了出去。
那兩人小腿被劍掃斷,嘩啦倒地。
另外兩人早已騰起,在張雲琪穩身時,持抓鉤由上而下狠扎下來。
張雲琪越殺越痛快,前梭招式不老,一腳蹬地往上彈起,翻身掠過兩人頭頂,兩劍之下,將兩人劈成兩半。
他持劍落地,望著倒地的墨衣人屍首有種無比暢快的感覺,但隱藏在內心那份沉甸甸的恐懼也是消之不散的。
“多謝道元俠救命之恩!”青衫男子看到張雲琪額頭有個元字,便知他是道界道元級,便稱道元俠,在不知道姓名的情況下,以道級稱呼已經是最尊重的了。
張雲琪複雜的思緒被男子一話拉回,在次看到死無全屍的墨衣人,如今再次出手又有人在場,那命運就將完全不同。
五年來的東躲西藏終告結束,接下來的就是刀林劍雨的征途。
這樣的選擇是腦海之中的那個死人的意識,但也是自己多年來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最終選擇,他早就想結束這種東躲西藏苟且偷生的逃亡生涯,早就想大乾一場,要活就活出個人樣,要死就爽爽快快的死掉。
但父親五年來句句提醒的話仍然在腦中亂竄,告誡不可為一時之氣而將自己置於死地,想要完成心中大事就必須得活著,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這樣的東躲西藏就是要為了活下來。沒人知道父親的東躲西藏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少俠……”青衫男子見張雲琪累次進入沉思,再喊道。
張雲琪再回過神來,連忙道“額,你沒事吧……”
“人生如戲淚如玉,遙看迷雲不知霧。千山萬水路如梭,前路何處不可知。凡塵俗世多蹉跎,古來聖賢難自載。愁思如海意如麻,可敢潔身歎古今?”
一個陰森幽長的聲音將此詩飄蕩在林間,如同從地獄傳出來的氣息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這首詩名叫《界途》,是張雲琪的父親所寫,知道的人並不多。
張雲琪聽到此詩,如夢回斷腸昨日,滿血淋漓的母親如在胸前掙扎。
因為這是母親最喜歡的一首詩,每每心情喜悅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念出來。
五年前出事前夜,他就是聽著母親念著此詩入睡的,誰知醒來後就是天各一方。
五年來的仇怨就像惡魔一樣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他想報仇卻又害怕,想忍氣吞聲卻又不甘。此時再不可壓製,一怒衝天,大吼一聲“給我滾出來……”
這一聲吼聲並沒有出現任何人,只聽得幾聲陰冷的笑聲。
向聲音處望去,只見一片深邃的密林,猛然回頭一個全身頭頂黑色尖帽的黑衣男子早立於身後。
此人聽其聲觀其形就是三十左右的年紀,一身黑衣,頭頂戴著尖尖的黒帽,身子消瘦如材,雙手托著長長的鐵鏈抓鉤。
那黑暗幽蕩的著裝、那陰冷幽腸的聲音,好似地獄使者黑無常無二。
雖隔十米開外,依稀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泛出的陰冷和邪惡。
張雲琪劍尖怒指此人,道“你是誰?”
那人冷冷念道“沉龍飛燕,劍掃陽關,見地除根,燕落枝頭!”
張雲琪聽此人盡將方才自己所使的四招劍招招式名稱全然說了出來,大驚失色,道“你到底是誰?”這四招全是父親教授與他的《譚曰劍》中的招式。
《譚曰劍》是張雲琪父親自己領悟出來的道法武功招式,也沒有道界品級,不算得是什麽高深的正規武學,只在家人之中傳授,並不被江湖人所知,但此人卻能一一道出,無不詭異。
青衫男子道“土宗---魂鉤浮雲!”
張雲琪細細看去,見他胸口佩戴者一枚黑鐵圓形骷髏頭胸章,正是六甲門各地壇主的標志,骷髏頭中央刻著一個醒目的“土”字,所屬六甲門的土系道宗。
此人確是六甲門土宗永州壇壇主浮雲,身懷獨門《幽霧冥法》,為道界昆級一品的道法武學,高深莫測,手上那柄黑鐵鏈抓鉤名叫魂鉤,威力巨大。
《幽霧冥法》由浮雲的師傅年哲所創的,為昆級一品的武功道法。
二十多年前,年哲攜此鉤用此功曾連敗各大道昆高手,聞名於道界。但因此武功出手狠辣為人不齒,而雙鉤更是殺人掏心,碎屍勾魂,得名“魂鉤”。
年哲自命清高,心狠手辣,凡敗於《幽霧冥法》之下者全部碎屍勾魂,不留全屍。
有一年,大金國金門道事長農坤在茗山打敗年折,本欲將其殺之。
年哲跳崖未死而逃脫,此後投入六甲門,為永州壇主,《幽霧冥法》也被納入六甲門土系道宗。
年折傳藝於浮雲後就抑鬱而亡。浮雲深得年哲傳藝精髓,十年前便已聞名道界,故而得名“魂鉤浮雲”,繼承六甲門土宗永州壇壇主之位。
永州壇擁有道徒兩千多人,算得上是土宗的第二大分壇,壇主在土宗之中也說得上話的。
土宗是六甲門第二大宗系,擁有道徒二萬余人,遍布大運國東西南北,勢力十分強大。
六甲門是大運國排名第一的大道場,道法豐富,品級高檔,地位尊崇,不僅統領各大小道場,還能直接參治國理政。在道界中也是排名第四的大道場,聞名道界。
這兩年來六甲門發展迅速,門徒更是達到了十萬之眾。
浮雲坐鎮的永州壇,弟子全部研學《幽霧冥法》,武器均以鐵鏈爪鉤為兵刃,主要特點就是招式陰險毒辣、身形善變快若幽靈。
浮雲放開背著的雙手,露出雙爪魂鉤,道“五年,還是出手了!”
張雲琪道“那又如何!”
浮雲冷笑幾聲,道“那就讓我看看究竟如何!”聲未落,身已起,兩柄抓鉤如閃電般脫手而出,刹那間已至張雲琪身前。
張雲琪劍尖一掃,擋開浮雲右手抓鉤,側身避開了左手抓鉤,扭身一轉往浮雲身後繞了過去。
“柳葉扶身”浮雲雖念出此四字,招式卻未停止,翻手轉勢兩柄抓鉤已拋向張雲琪來。
張雲琪剛站穩身就聽到浮雲念出方才自己所使的這招名稱,正是《譚曰劍》中的“柳葉扶身”,更是大吃一驚。
更是疑惑此人為何對他家的武功了如指掌,他當即打出了高層幾招,“劍指丹陽”“莫為無需”“止不為由”,浮雲不僅輕易避開而且全部都一一將劍招念了出來。
張雲琪驚慌失措,道“你為何知曉我家劍法?”
這幾招過後,他已經知道浮雲不僅熟知他的劍法路數,過招之中全是在試探戲耍,並沒使出他的真正武功。
浮雲不僅能輕而易舉地拆解他的招式,且內力更是他望其項背的。
“看好了!”浮雲輕謬一哼,腳尖一點,旋身起,左右抓鉤已至途中,念道“四面來福”。
張雲琪更是大驚,左右抓鉤已至左右,他旋劍抵擋,卻擋不住鐵鏈的彈力,長劍被摔飛在地。雙抓鉤閃電回轉,正中張雲琪背心,將他擊飛在地。
張雲琪全身撕裂般鎮痛吐了一口血,踉蹌起身道“你到底是誰,怎麽會我家武功!”
這“四面來福”正是《譚曰劍》中的最後一劍, 此招在於劍速飛快,劍由正面直入,瞬間轉攻右側,再由後側急轉從左側刺出,形成四面臨敵之態,讓人防不勝防難以拆解。此招練成極難,需要達到道羽級的功力方可一氣呵成。
張雲琪也只是在不久前才得父親傳授,苦練多日因其目前功力尚且不足道承級無法練成,但對其招式路數還是很熟悉的。
浮雲收抓鉤回身,冷嘲“《譚曰劍》很難練麽?”語畢,瞟了青衫男子。
張雲琪環視一圈倒地的墨衣人,回想起五年前之事,猛然明白了其中道理“五年前就是你帶人去我家殺人放火,偷走了《譚曰劍》譜?”
“偷!”浮雲放聲大笑道“不著品級的武功,你們稀罕我可不稀罕!”
如此一說,浮雲會念那首《界途》又會使用《譚曰劍》就不足為奇了。
五年了,苦苦尋思的大仇人卻如此明目張膽、囂張跋扈地出現在了眼前,怒火衝天,大吼一聲,拾劍衝殺而去。
浮雲穩身不動,右手一伸運力將張雲琪的劍控制,任張雲琪運盡全身之力皆動不得半分。
“廢物!”浮雲手裡一旋,張雲琪的長劍隨聲碎成碎片嘩嘩落地,隨後一腳將他踢飛。
張雲琪翻倒在地,吐血難起,全然不知了疼痛,撿起斷劍,要起身再殺,卻已力不支身,無奈靠到樹腳上。
浮雲走向張雲琪道“我沒記錯的話五年前你已經是道寧級了,過了五年才突破一級到達道元級,廢物永遠只能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