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山谷頂空的中央處黑濃的烏雲裹攪在了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四周閃電肆虐,像要將整天空撕碎一般。閃電越來越大,亮光越來越強,驚天駭地。
少時,一團亮光刺穿烏雲射向四方,本來被烏雲籠罩得黑暗的山谷被照亮。只見一團巨大的閃電團從漩渦中央處穿透出來,頓時將山谷照得通明。
一聲撼天震地的響聲,像是要將整個天空炸碎一般。閃電團炸裂四射,無數耀眼的閃電直奔山谷而去,所到之處天崩地裂,一片狼藉。
其中一股閃電直奔一棵大樹而去,大樹下一個少年閉著眼睛靠著樹乾睡著了。少年突然睜開眼睛,見閃電飛串而來,霎時愣住。
一聲巨響,大樹被撕得粉碎,少年在處被震出一大個坑地。
少年被震飛百米之遙,身上的衣服被撕成千絲萬縷,頭髮混亂不堪,眼睛緊閉,身體不停顫動。少時候,蒼白無色的眼睛突然睜開,呆滯地望著天空。
天空中央的巨型漩渦未散,將山谷籠罩在黑暗之中,四周依然電閃雷鳴,條條閃電劃過長空打到山谷之中,震耳欲聾。
少年神情呆滯,毫無反映,大張著那枯竭的嘴巴,兩眼依然毫無反應地直盯天空。
不過多時,漩渦散成了密布的烏雲,深邃的黑暗變得模糊可見,肆虐的閃電也在越弱,雷聲鄒減。
一陣凜冽的大風掠過,刮起鋪天蓋地的落葉和灰層遮天蓋日。塵埃落定,少年被落葉塵土埋在地下,如死亡一般,毫無聲息,無動於衷。
緊隨著傾盆大雨呼嘯而至,少年身上的塵埃落葉被大雨一掃而光,面無表情的眼睛依然來回打轉,似乎開始有了些知覺。
再過少許,他突然間大吼一聲,吼聲撕裂悲壯久久回蕩在山谷間,充滿著無限的憤怒、無奈、不滿、堅決。他連著再吼兩聲,跳起身來,飛身拔出百米之外的長劍,在雜木林中邊一陣亂涮,邊大聲嘶吼,吼聲如此悲烈,透徹心扉。
只聽得嘩嘩樹木倒塌聲,不一會兒大片雜樹木被他涮得一片狼藉,斷枝殘葉漫天飛騰。
他收招立身,仰頭傲立在凌冽的大風和呼嘯的暴雨之中,感受著這亦真亦假的氣息。全身衣物雖然絲絲縷縷,在大雨的洗刷之下,如今身形卻能看得清明。
身材修長高大宛如夜空中劃過深空的流星強健有力,黑亮的長發亂成一團,五官十分的勻稱俊俏,額頭上有個八卦圈,圈中有個元字。
蒼白的臉色,無不透露出萬千思緒糾纏的內心,充滿了淒慘、悲苦、疑惑、無奈、不滿、殺戮!腦海只有一個意識“我死了……”
樹葉落盡,周圍卻佔滿了七八個頭戴尖尖黑帽的黑衣人,全身隻留得兩隻眼睛露出來,手握黑鐵鏈抓鉤,胸前帶著一枚黑色鐵質骷髏頭胸章,好似地獄幽魂般。
張雲琪掃視一圈黑衣人,大吼一聲,抽劍而起,直奔黑衣人而去。他靈敏的身速瘋狂的在黑衣人間飛來閃去,叮叮當當的碰劍聲在山谷之中回蕩。
待他回身落地,大雨洗刷著的身子上流下的鮮血映紅了大地,遍身的刺痛扣入心靈。身上多處被黑衣人的抓鉤撕破,血跡溢出,隨著透身的雨水映紅全身,握劍的右手劈被抓飛了一塊肉皮,血液隨著雨水流到劍身,滴落地面。
地面上無一全屍,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血液隨著雨水嘩嘩流淌。剩得兩個黑衣人也是多處受傷,握著鐵鏈抓鉤盯著張雲琪。從他們恐懼的眼神之中,
看得出一個道元級的張雲琪按理來說並非他們的對手,但這一戰下來,發了瘋似得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讓人可怖。兩人收回掛鉤往後騰起要離開,張雲琪閃身一騰,躍到兩人前面,一件橫掃將兩人逼退落地,隨即兩招連上,直擊兩人要害。 兩個黑衣人見張雲琪咄咄逼人,逃無可逃,也使出全力奮力殺去。七八個人尚且壓製不住張雲琪,這兩個人毫無抵擋之力。兩人自然也舍命相陪,抓鉤在手中飛舞,與張雲琪的長劍拚得是花火四濺。
三人此時皆是亡命之徒,生死已定,只能全力而為,都在超強發揮。飛快的身速裹攪在了一起,叮叮當當之聲不絕於耳。一刻之後,三人對視而立,兩個黑衣人雙手上均隻拿著鐵鏈,有兩支抓在張雲琪的肩上,另外兩支不知所蹤。
只聽得啪一聲,兩個黑衣人瞬間炸裂開去,散得一片血肉。
張雲琪雖然殺死了次些黑衣人,也已遍體鱗傷,血液仍在流淌,傷口在大雨之中更加疼痛。
但是他如今的心遠比身體痛快百倍,仰頭望著天空,突然跪到地上,右拳狠狠地達到地上邊痛哭起來,吼道“我不服……”
不知過了多久,雨驟風停,張雲琪依然跪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地上,像一個靈魂出竅的軀殼,沒有任何知覺。
又過一刻,雲飛霧散,烈日輻照大地,身上乾枯的傷口陣陣刺痛,才又有了反應。轉身望向不遠處散落一地的背包和橫七豎八的黑衣人,臉上露出了驚訝、恐懼和疑惑,腦子漸漸冷靜了下來。他閉上雙眼冷靜下來,梳理著到底發生了什麽。
早晨,父親張澤曰匆匆趕回家中,十萬火急地收拾了這個行囊,便將他趕出家門。隻說要帶他去西承國,暫時不會再回來,以後就很難有機會去給他母親祭奠,要他先趕去永州祭母,隨後便會趕來與他匯合。
他追問緣由,父親什麽也沒說,一個勁的將他往外趕。多問幾句,直接被父親一頓破口大罵。看父親慌張的神情和怒火熊熊的眼睛,不敢再問。
一路行至此地,父親的反常讓心煩意亂,混混沌沌,走到這個山谷時無精打采地靠在一棵大樹乾旁休息,卻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睜開眼睛見到閃電襲來,躲無可躲,閃電穿身而過時,腦子一片空白,瞬間失去了知覺。再有知覺睜開眼睛時,腦海裡全是一個奇怪的意識,就是死亡。這個意識是一個短暫的記憶,一個死人的記憶。
這個死人的記憶控制了他的全部,讓他陷入了呆滯和無法自控。這是一個剛死之人的短暫記憶,記憶著死亡瞬間的所有悲憤、無奈、不滿和希望。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記憶會夾在閃電之中,有鑽進了他的腦海之中。不知道他從何未來,為何而來,來幹什麽。
死亡的恐懼、憤怒、不滿,恨不得控制他毀滅整個世界,殺掉所有的人。
這個死亡的意識漸漸冷靜了下來,張雲琪才慢慢恢復了自己的意識,望著死亡慘狀的黑衣人毛骨悚然、心驚膽寒,念道“六甲門土系墨衣人……”那一段沉浸在腦海裡的暮斷腸往事如昨日再現,五年前母親正是被墨衣人所殺,心頭即爽快、憤怒卻又恐懼。
五年來與父親東躲西藏,隱姓埋名,就是為了躲避六甲門的追殺。父親時時告誡他,如果遇到這些人,千萬要忍,不然就會功虧一簣。親眼母親不幸和經歷五年的逃亡,他自然深知父親此話之意。
剛才在那個死人的瘋狂憤怒的意識控制之下,毫無意識地,大開殺戒,肆意而為,又爽快又是害怕,看了看絲絲縷縷的衣服和傷痕累累的身體,暗想“難道躲避就能逃避嗎……為什麽不大乾一場!”
他撿起被閃電震散一地的行囊,取了些藥擦了傷口,換了一套布衣,背起行囊往前走去。方才的事情讓他暢快無比卻心驚膽寒、加上心中那份對父親失態的沉甸甸的疑惑卻是越來越重,甚至有多次往回轉的衝動,卻又猶豫不決。
走了幾步後,突然沙沙破風聲竄入耳中。往下看去見十幾個幽魂般的黑影在林間飛串,是在追趕著一個青衫男子。
此地稍遠,難看得清楚兩方人的身著臉容,看青衫男子良倉之態必已受傷在先。
張雲琪順著此些人追逐方向,往前追趕去,不時間便已追上,卻也不敢靠的太近。
方刻之間追逐之聲驟停,他靠一樹叢間望去,黑衣人已將青衫男子堵住。青衫男子手握一柄長劍,二十出頭,臉容清秀,衣著打扮是一個道界中人。
看清黑衣人打扮,不由一怔,這些人跟剛才死在他手上的一模一樣,正是當今大運國道界第一大道場六甲門土系道宗弟子,人稱墨衣人。
內心深處那股衝動恨不得搶殺而上,將場上一乾墨衣人碎屍萬段。但他又想離開,再一次躲過六甲門的視野,苟且偷生。猶豫不決的他不知該如何,無意識地盯著眼前的打鬥。
十幾個墨衣人正圍攻青衫男子,看身法和功力最多也就是道界的界寧級,的雖不說武功多麽高深,招式卻是靈活怪異,身形快若幽靈,一時間便將男子困住。青衫男子並非庸碌之人,招式靈活內力不凡,額頭上有個羽字,自然就是道界道羽級的高手,但受傷在先雖打翻了七八人,已難敵車輪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