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矛韓城!”張澤曰大吃一驚,暗示張雲琪三人往洞內退去。
朦朦月色之下勉強能看得清此人打扮,此人身高兩尺,體壯如牛,身披黃色披風,披風之下一身幽黑鐵鎧,胸前鑲著一個黑鐵骷髏頭胸章,刻著一個金字,臉上也帶著個黑色鐵面罩,正是六甲門亳州壇主韓城,道界道昆級一品。六甲門金宗的裝扮跟他一樣,一個個好似冰冷冷的鐵柱,所用兵器均是黑鐵長矛。
此人修煉的正是六甲門金系道宗宗義《金剛鎮要》,為道聖一品的道法,此道法講究武功招式穩健,內功強勁。六甲門金宗弟子都是修煉此道法,與土宗的道法《幽暗冥法》講究的招式靈活和善變的身法大不相同。
他所使用的長矛,名喚羽矛,因其可分散為無數黑鐵羽劍,又可合並為一柄鋒利的長矛而得名。
此人不僅道界造詣達到昆級一品,還能將所學道法與羽矛融會貫通,威力巨大,非一般昆級所能比擬,故而得名道界。其所屬亳州分壇金司弟子兩千人,實力不凡。
張澤曰暗想,他一路回來行蹤極為隱秘,如何會被發現。
一聲低沉馬鳴聲還是全部解開了疑惑,六甲門既然切斷了蘇府所有對外聯系,就會派人暗中密查。以他們的實力,對整個月寧府掘地三尺也不無可能。這樣的洞穴必然也是他們的搜查重點,他應該早有發現,是等我們到了才一起動手。
一陣沙沙聲響,二三十鐵甲人躍空而降將四人圍死於山洞口。
張澤曰將一個字條硬塞到張雲琪手中,道“帶他們進洞內,先走!”
張雲琪拉著蘇林和蘇源兩人洞內走,翻開紙條“洞內右道直入,有斷崖,斷崖下有暗河,可出此洞!”將紙條塞給蘇林和蘇源道“你們出去等我們!”
“要走一起走!”蘇林一把抓住張雲琪道“我們已經先走過一次了,不會再做同樣的事!”
洞外已經傳來了叮叮當當的打鬥之聲,張雲琪將裝著紫檀木盒的布包遞給蘇林道“生死何懼,但有些事情卻比死了還要重要。你骨骼清秀、資質極高,當成大者,只有你有可能成就大能,為我們報仇,你可要活著!”
“先打了再說!”蘇林沒有接過布包,騰身飛向洞口去。
張雲琪一怔,將包遞給蘇源道“這件東西真的很重要,你拿著先走!”
“我界級比你高,還是你先走吧!”蘇源飛身一轉,飛向洞口去。
張雲琪無奈,隻好背緊布包,大吼一聲衝向洞口去。
洞口已經死了十幾個鐵甲人,韓城背著手站著後面靜靜看著鐵甲人圍攻張澤曰。
張澤曰已受多處傷口,仍然在死守洞口,見張雲琪三人返回來,一臉無奈。
這些鐵甲人皆是道寧級的人物,戰力不高但武功招式確實不弱,以車輪和陣法之戰,更顯威力。
如今張雲琪三人加入後,鐵甲人早已不敵,少時間便隻剰七八人。
韓城大怒,蹬地而起,凌空旋身一耍,手中的黑鐵長矛瞬間散成無數羽劍閃電般射向四人,正是一招“羽從天降”。
張澤曰學的是神霄門道昆級道法《無月法》,戰力自然不在話下,飛身檔到張雲琪三人身前,一招“月歸式”戰力灑出,便將羽劍擋了回去。
韓城招式變換,吸回反轉的羽劍,旋身一轉便是一招“萬羽歸中”,羽劍回籠成羽矛,直衝而去。
張澤曰使出一招“月汒式”,對將上去,可知劍剛一碰,
韓城的羽矛閃電般散出幾束羽劍流,一束繞過張澤曰長劍刺向心腹去,三束繞過他直奔張雲琪三人去。 張澤曰急忙回招,便是一招“月即式”催出一道戰力推散射向心腹的羽劍,見韓城收招不及,順勢翻身前去,又是一招“月惡式”順手直下,劈向韓城頭頂。
韓城頭頂鐵盔瞬間冒出兩個鐵夾,將長劍牢牢夾住。
張澤曰大吃一驚,知道上當,便見韓城的回招已送至胸口,好在他招式不老,順勢棄劍一掌擋向韓城回招,借力往後翻去。猛然間被途中飛灑而來的一把抓鉤打中,倒落地上,重傷難起。
張雲琪三人皆非道昆級戰力,擋散韓城推來的羽劍已經不易。特別是張雲琪,直接被羽劍帶倒在地。反應過來時張澤曰已經中招倒地,韓城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正是魂鉤浮雲。
蘇林兩人瞬間檔到張澤曰身前,張雲琪扶起父親張澤曰。
張澤曰知道四人之力無法戰勝韓城和浮雲,拉著張雲琪三人往洞內退去。
韓城和浮雲兩人突然出手,一陣羽劍和兩柄抓鉤閃電般直奔四人來。
張澤曰旋身一轉,一招“月橋式”戰力灑出,將張雲琪三人往洞內深處推去,順勢兩掌打到洞壁上,洞口轟然倒塌。
張雲琪三人毫無預備,中力往洞內飛了出去,眼睜睜看著無數羽劍穿透張澤曰的身子打到洞壁上。
張澤曰在洞口倒塌之前又中魂鉤,被推飛落到洞內,洞口已經被塌陷下來的大石塊堵死。
張雲琪三人一落地,一起跑過來摟著張澤曰大哭。
張澤曰奄奄一息,道“不許哭……”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握到張雲琪手上,“命運不是靠逃避去改變……”兩眼一閉在無聲息。
張雲琪嘩然大哭,看到張澤曰交到他手上的那塊沾滿血跡的藍色玉片,腦中那個死人的記憶瞬間串遍全身,眼睛瞬間變成血紅色,一陣狂怒的吼聲在洞中回蕩,震得讓人頭暈目眩。
啪啪的響聲從洞口傳入洞內,浮雲和韓城正試圖震碎堵住洞口的大石塊。
蘇林拭乾淚水道“雲琪,走吧……”張雲琪陷入了呆滯,沒了反應。
蘇源使勁晃了晃他,道“雲琪哥,走啊!”
張雲琪回過神來,試圖背起張澤曰的屍首,此刻只聽得“啪”一聲巨響,洞口的大石頭碎裂四射,一陣飛沙走石將三人推飛在地。
韓城和浮雲飛入洞中,二話不說直接殺向張雲琪三人。
蘇林左手提起張雲琪右手提起蘇源,縱身一躍,飛向斷崖去。
“不!”張雲琪沒有反應過來,便飛往斷崖去,他無論如何也想帶走張澤曰的屍首。三人在處,被浮雲和韓城的招式打得粉碎。
浮雲招式落空,已經來不及追向三人,怒不可抑,提起張澤曰的屍首,在張雲琪的視野之內,將張澤曰震得粉碎,並對張雲琪哈哈狂笑。
“啊……”這一切均在張雲琪落崖中的視野之內,他一直望著父親的屍首,看到浮雲的所為,腦子裡的憤怒就像是要將自己全身爆裂一般,暈了過去。
浮雲望著深不見底的斷崖,道“此崖深不可測,他們必然凶多吉少。”
韓城道“你的人輕功好些,派幾個下去找找,死要見屍!”言畢一起冷笑起來。
張雲琪三人在空中掉落好一陣子,才落入河水之中。
“你敢背叛我……”
“我會回來的……”
張雲琪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水灌入口中,嗆得快要窒息。
使勁往上浮遊上去,過了好一陣才穿透河水,大口吸著氣,環視一圈。
這是斷崖深處的一條暗河,深不可知,河水洶湧地往前流動。河水被洞壁上的發光的東西照得微微亮,可以模糊看到事物。
張雲琪滿腦子還是醒來之前的那兩句莫名其妙的話,他來不及回想,到處尋找著蘇林和蘇源的蹤跡。
在河面上看不到兩人的身影,他大吸一口氣連續深遊到河底尋找。
河底很深,看不見底。但兩旁的石壁上發光的東西卻一直有到很深的地方,可以在水裡迷迷糊糊看得清東西。
他找一次沒有找到,浮到水面有重複了三次,才找到了蘇源,將蘇源救了浮到水面上,見到河邊有小塊平地,帶著她上了平地,給她做了五六次人工呼吸才醒了過來。
“你在這裡別動,我去找蘇林哥。”說完剛要跳下水去,便聽到蘇林的喊叫聲。
不一會兒,見蘇林遊了過來。
三人驚魂未定,在河邊休息了片刻,整理了心情,才跳入河中,順著洶湧的河水向往前飄去。
飄了好一陣子,河水的流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他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過多時便聽到嘩嘩的巨響聲傳入洞內。
張雲琪道“不好,前面是大瀑布,快遊到邊上去去。”
此時河邊石壁上發亮的東西已經沒有,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看不清河邊是什麽樣子。加之水流已經快若飛馳,三人都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方向,被河水衝著飛速前行。
“不行,以其掙扎浪費力氣,不如省著力氣。”張雲琪邊說著,邊將兩人拉攏在一起,抱在一起。
很快便看到了亮光,越來越亮,速度越來越快,唰一聲,三人被飛快的河水衝出洞口,拋向空中,瞬間飛速往下落去。
這是一個超級大的瀑布,落差看不見底,只聽得見巨大的瀑布落水的轟隆聲,只看得見被濺起的水形成的霧氣。
好似一條白練從天而降,好像是巨柱擎天,直插蒼穹;好像是一顆巨大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狠狠砸向地面,山崩地裂。
三人已這樣的速度下去,就算是落入水中也會被水的張力打得粉身碎骨,瞬間頭腦空白,感受著隨後的氣息,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不知道這樣落了多久,只聽得見呼呼風聲在耳邊亂竄,眼睛被風流衝擊睜也睜不開。
每個人在即將死亡的這一刻,腦子裡都會浮現最重要的東西。
張雲琪滿腹惆悵,是尚未報仇雪恨的不甘、是沒有任何成就的遺憾、是對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不滿,更多的是對那位少女的回憶和甚至連她的容顏都沒有看到的不甘。所有的這些,讓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腦子裡的那個死人記憶的感受。
隻覺身子一軟,緩緩往下沉了少許,張雲琪急忙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美麗的背影,瞬間心花怒放,就像是一股匆忙能量的光束竄遍全身,整個人瞬間充滿活力,正是昨日救他的那個少女。
他們三人落到了少女的天命玄鳥之上,隨著少女在瀑布濺起的水霧之中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