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曰滿臉悲痛,神情焦急,道“先離開這裡再說!”
張雲琪甩開他的手,怒斥道“你為什麽才來?”
張澤曰無奈,輕聲解釋道“你蘇伯要我帶蘇林、蘇源先離開,我這才返回來呢。”
張雲琪又問道“為什麽不帶蘇伯他們一起離開?”
張澤曰道“六甲門耳目天下,一起離開必然會引起注意,更難全身而退……”
張雲琪沒有等他說完指向蘇府方向道“現在就全身而退了嗎?”
張澤曰本身也很氣憤悲痛,面對兒子的責問更是暴怒,舉手便是一巴掌打將過去,罵道“你給我住口!”
張雲琪愣了少許,指著張澤曰,道“五年來我跟蘇伯的時間比跟你還多,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張澤曰也覺自己過於激動,但此時此刻,這裡皆非評論對錯之處。不過張雲琪悲痛所致,恨他也是情有可原,放柔聲音道“你來看!”走到一個視野寬闊處,指向圍著蘇府的二個製高點。
張雲琪看去,見距離蘇府兩三百米處的二棟高高的屋頂均別站立著一個黑影,靜靜地盯著蘇府的一舉一動。
張澤曰道“他們都是六甲門道昆級壇主,所在視野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們的眼睛。”說完又指向城市的頂空道“你看那!”
張雲琪往指處看去,見月寧府頂空上,兩條青龍浮在空中,青龍之上皆站著一個黑色人影,此二人一動不動地俯視整個城市。
張澤曰道“他們六甲門兩位道仙級長老,六甲門有五大道宗,如今出現了兩大長老守住空中,還有更多的人在暗處。你認為我能同時帶著六七個人悄無聲息的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嗎?”
張雲琪入城時並未觀察得如此仔細,道“我的一舉一動不都在他們視野之中了嗎?”
張澤曰無奈點頭道“看他們的動靜,目前應該是暫時避開了他們的視線。”
張雲琪知道錯怪了父親,羞愧地點了點頭。
張澤曰帶著張雲琪轉入暗處,順著一路屋簷暗處一直前行。
一路皆借助暗處,繞過彎彎道道和小巷庭院來到城牆角。
張澤曰見張雲琪要上城牆一把按住,俯下身撬開一塊草叢露出一個洞穴來。
穿過洞穴便到了城外林中,又一路快步往前趕。
張雲琪道“我怎麽從來不知道哪裡有個暗道?”
張澤曰道“只有你蘇伯與我知曉,你們過於調皮,怎麽能讓你們知道呢。”
張雲琪又道“為什麽蘇伯不讓你將畫先帶走?”
張澤曰道“畫與兒女,自然是兒女最重要,兩樣重要的東西更加不能同時出現了。”
張雲琪頓時明白了其中道理,父親急促要他離開就是不想讓他陷身危難之中。
蘇伯讓蘇林蘇源先走也是這樣的道理,如果畫和兒女同時落入六甲門之手就真的糟了。只要兒女安全了,如果畫保不住就毀了,說道“既然是六甲門來襲,為什麽不讓我跟你一起面對呢,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安心嗎?”
這個問題從張澤曰趕走張雲琪之後,心裡也有過這樣的矛盾但他還能怎麽辦呢。為人父母的都不可能會讓兒女冒險,就算往後他們會恨自己也義無反顧。剛才在密道出口見到張雲琪,除了大吃一驚之外,更多的是不安。但事已至此,以其讓他蒙在鼓裡,倒不如將事情來由說出來,讓他有更多的清楚。已是邊走邊將這件事情說給張雲琪聽。
原來蘇超無意之中撿回《問天圖》後,
心裡也是極其的矛盾和不安的。一個多月後便將此事與張澤曰密談,兩人商計盡快將此圖還回給那個人最為妥當,在此之前絕不可透露風聲。 已是蘇超安排了幾位親信以尋仙道為由四處尋找那個人,而張澤曰秘密出入各地打聽消息。
三個月前突然發現許多詭異之事發生,接連有許多無辜的人慘遭滅門,沒有任何跡象沒有任何理由。
再進一步調查發現,從八九個月前便開始有此類事情發生,剛開始沒有人太過注意,都以為是仇殺或者是偶然事件。
慢慢的開始越來越多同類的事情發生,才開始在四處傳開來。
張澤曰將受害人員姓名一一做了統計,然後拿回來與蘇超共同分析。
剛開始兩人並沒有發現任何端倪,更不知道此事因和而起,這件事情最詭異的就是受害之人身份雜亂無章,有平民百姓有王侯將相,有商人也有市井,有道界高尚之人也有道無之人。
慢慢的兩人對此事雖然還在繼續關注但沒有在繼續深究,直到八天前,蘇超在最近受害人的姓名中發現了端倪。
一天蘇超在書房品茶讀書,再次翻開張澤曰剛拿回來的最近被害人的名單。發現有一個人是他商道上的朋友朱文,這個人受害於半月前。
而朱文也曾去參加那次的道壇講經大會,還與蘇超相約在亳州友來客棧相聚,後來因客棧人滿蘇超便到了隔著友來客棧三條街的臨摹客棧。
本來蘇超要去會他的,但因朱文醉酒也就沒去。
蘇超在友來客棧時無意之中飄到了掌櫃登記簿上的那一頁姓名,這些人均出現在了朱文受害後到最近的受害人的名單之中。
蘇超覺得太過巧合,回憶起他入住臨摹客棧時無意看到的那一頁客人名單,而這些人到目前開始零零碎碎出現在受害人名單上。恍然推測,這些受害人均為客人,而這些客人客棧全是在那夜六甲門追殺那人所經歷過的客棧。
很有可能六甲門從某處得知《問天圖》被某個住店的客人所收藏,才開始截殺所有的可能人員,找出《問天圖》的下落。
他將這個推測跟張澤曰說後,張澤曰覺得極有可能,便對接下來的受害人進行了統計,並對出現在附近城鎮的六甲門道徒進行了跟蹤。
這個推測在一天前得到準確的確認,就在前一天在月寧府旁的一個劉家鎮的富商劉萌被整戶滅門,出手的正是六甲門。
而這個劉萌正是那次與蘇超一同前往運都參加道壇講經大會的同行人,並且和蘇超都住在臨摹客棧。那麽接下來六甲門要對付的便是蘇超。
確定消息後,張澤曰與蘇緊急商討秘密逃離月寧府的計劃。
但是六甲門的速度快到出乎意料,滅門劉萌後那一天就盯緊了蘇府,切斷了蘇超對外的一切聯系。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便對蘇府下手,根本沒有給蘇府任何的準備時間和逃離機會。
張澤曰知道六甲門即將對蘇府下手的消息後急忙趕回家中趕走張雲琪,後通過密道回到蘇府先帶蘇林和蘇源出了城,又返回來搭救蘇超夫婦。
誰知剛返回城中,便見蘇府轟然崩塌,抱著一線希望趕到密道口卻見到了張雲琪。
他原本以為蘇超夫婦會從密道逃出來,誰知蘇超為了切斷六甲門的線索,舍命打開機關,與六甲門徒同歸於盡。
張雲琪聽到毛骨悚然,沒想到六甲門竟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言和一副不知是否真有玄機的畫濫殺無辜、草菅人命,心中充滿了憤怒和迷茫,道:“難道他們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張澤曰道:“連承元神帝都要破天圖奪道尊契約書,六甲門的草菅人命也就成了正大光明的秉公辦事了,誰又能奈何得了他們呢。”
張雲琪道:“難道真的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他們了嗎?”
張澤曰深深歎了一口氣,道“除非萬古間插手,不然真沒人管得了他們了。”
張雲琪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進入萬古間……”
張澤曰隱隱約約感覺到張雲琪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突然停下了腳步,望著張雲琪思索。
張雲琪疑惑道“怎麽了?”
張澤曰,深切地說道:“我覺得,也許我真的錯了!”
張雲琪不解道:“什麽錯了?”
張澤曰道:“五年來,我懼怕六甲門的勢力,帶著你東躲西藏,更不敢讓你有半點顯露。然而蘇大哥一身光明磊落,樂善好施,卻慘遭不測。這樣躲著真的對嗎?”
張雲琪心底早有放手一搏的怒氣,今日所遇加上腦子裡那個死人的記憶,更加堅定了這種意志,想起方才蘇超所做的是所說的話,說道:“蘇伯也是這麽說的……”
張澤曰恍然大悟,握緊張雲琪的手堅定地說道:“蘇大哥說得對, 從此以後我不會在東躲西藏了,既然六甲門咄咄逼人,反正都是個死,我們敞開跟他們乾到底。”說完溫情地望著張雲琪道:“父親對不起你母親,更對不起你,今日過後再也無法保證你的安危了!”
張雲琪握緊張澤曰的手,堅決地說道:“您別這麽說,這不是你的問題。在如此亂世之中,沒有任何人可以高枕無憂、安安穩穩。躲避只會在糊裡糊塗之中死去,只有拚死一搏尚有生路。”
“好!”張澤曰摟住張雲琪黯然淚下,感歎道“國之不國,何於為家……”
兩人在林中又疾行走了三四裡路,來到一個山洞前,洞中傳來了馬匹叫聲。
洞中有七匹駿馬,站著兩個人,正是蘇林和蘇源。
蘇林是二十二歲的公子哥,身材修長,容貌俊俏,身著清秀華麗,好個富人子弟公子哥,已是道羽級一品高手。
蘇源十六歲,已是亭亭玉立,長發披肩,肌膚雪白、容貌清麗、氣質高雅,道界道承級一品。可是清秀的容貌如何也難以遮蓋那恐懼而憂慮的眼神。
兩人只見張雲琪和張澤曰,便知蘇超夫婦已遭不測,與張雲琪相擁而泣。
張澤曰安慰了三人許久,才消退三人少些苦楚和悲痛,一起上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剛出山洞,卻見一個金黃披風之人背對而立前方,便止住立於洞口。
“恭候多時了!”那人轉過身來,雙手下垂,雙手上握著兩把黑黝黝的長矛,長矛在月光之下泛著寒冷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