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就是銷售網絡。
他終於明白,原來在自己布局全國的時候,建立一個完整的銷售網絡才是最關鍵的。
讓各個分店單打獨鬥才是最危險的。
銷售網絡要以營銷網絡作為主題,還要參考各個地方的運輸條件,人文環境,這樣才能吸引到潛在客戶。
還要與那些動物環保組織打好關系,那些可是地頭蛇,易合作而不能結怨。
而且,現在網店開發了一款寵物社交的APP,一經推出就廣受好評,短短一個的推廣,已經有三百萬用戶下載注冊。
這個APP就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通過它,讓自己銷售網絡上的所有分店都能凝結起來,成為一個巨大的寵物社區。
一個恢弘的畫面仿佛已經呈現在他的眼前,放眼望去,將沒有任何寵物店是他的對手。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先解決“寵物天使”這家店再說,這家店即便在眼前的地圖上不顯眼,但是仍然像是一根若隱若現的刺扎在他心中。
聽說,最近“寵物天使”聯合二七廣場上其他的寵物店來對抗自己?
遊弋又喝了一口咖啡,不屑的笑了笑。
商業上的黑暗法則從來不是秦平安這個剛從校園裡面出來的乖寶寶所能理解的。
就趁這次在山東開分店的時候,給他上一課。
至於,二七廣場上其他的寵物店,遊弋就從來沒把他們放在眼裡,以前不去動你們是因為市場夠大。
現在市場不夠自己消化了,也是時候該拿你們開刀了。
只可惜養的還不是太肥,根本填不滿自己的胃口。
此時的遊弋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臉部的肌肉也不自覺的跳動著,甚至他的雙腿都快沒有站著的力氣了。
但他自己並不知道,他仍然對著自己未來的事業版圖有些得意的笑著。
早上7點鍾的時候,這是他沒睡覺的第36個小時。
店員們陸陸續續的進店打卡,把寵物從籠子中放出來,喂糧,裝貨,調試機器,做著各自分內的事情。
7點50分鍾的時候,距離8點開業還有10分鍾,是例行早會的時間。
以往都是周雅婷店長開這個會,規劃一些具體的事情。
但遊弋店長的學校放假後,早會都是由他來開。
遊弋從他的辦公室出來了。
大家拿著自己的水杯自覺的坐在會議桌旁邊,彼此交頭結尾,說著一些閑話,鬧哄哄的一天又開始了。
但當遊弋坐在會議桌上的主位時,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霎時間凝固在臉上,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那是怎樣慘白的一張臉啊。
看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遊弋努力在自己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這樣的笑容像是黑白照片上的笑,把大家完全的嚇到了。
邱月指著遊弋大聲說:“店長,你的臉色怎麽……”說到一半,她就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似乎隨時流下來。
最先哭的是周雅婷,也不在意現在的場合合不合適,她的眼淚刷的一下子落了下來,她上前拉著遊弋的胳膊往外拖著走。
她要帶他去醫院,她害怕,因為她覺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即將消失。
“雅婷,你拉我幹什麽?現在是開會時間。”
眼看自己拉不動他,周雅婷氣急,厲聲說:“你瘋了,給我馬上去醫院,立刻。”
“不去,我還有大事要和大家講。”
有時候的遊弋很倔強,讓人覺得無可奈何。
現在就連旁邊趙琦都在勸遊弋,讓他先去醫院,大事等從醫院回來再說。
但他就像一個賭氣的孩子一樣,抱著雙臂,氣鼓鼓的樣子,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話受到了別人的無視,讓他的自尊心很受挫。
還開口說:“現在我當店長沒權威了是吧,沒有人聽我的話?我說開會就開會,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的很,沒事。”
一股邪火衝到了周雅婷的腦門,她擼起袖子,對著遊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並未用力,卻直接把他給打暈了,周雅婷有些驚慌的抱著他,後悔又焦急,讓大家趕緊打120電話。
她的淚水不住的滴在遊弋的臉上,浸濕了他額頭上的發梢。
第37小時,遊弋終於睡了過去。
店裡慌做一團,店鋪臨時休業半天,所有店員都跟著去往了醫院。
隱隱約約,朦朦朧朧。
在似霧似水的陸地上,遊弋在茫然的行走著,他喪失了對溫度的感受,對情緒的把控,隻留下本能。
這個地方看不到前方,看不到後方,看不到未來,看不到過往,自己在往哪走?自己是誰?
他現在有的只有困惑。
他困惑於自己的困惑,他伸手觸碰著這個空間,他無法感受到,無法去想些什麽。他的耳邊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些哭聲,一些叫喊。
這些聲音讓他很熟悉,但又很遙遠。
就這樣走了大概有一萬年吧,也可能是一秒鍾。
他來到了一個河邊,這個河什麽都沒有,但他的意識告訴他這是條河,他相信了。
這是條河,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
在河邊他又等了幾萬年,可能是幾百萬年。
看向河對岸的他可能產生了幻覺,對面竟然有個少年,眉清目秀,感覺,感覺很熟悉,很熟悉。
遊弋試著去呼喚他,那個少年張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遊弋。
少年大概17歲的樣子,他看向遊弋眼睛的一霎那,兩個人的心意忽然相通了。
遊弋突然明白,這個少年就是自己以前的自己,他現在的感覺很奇怪,既覺得現在就是那個少年,又覺得自己是自己。
少年望著他,正如他望著他自己。
少年的眼神變了,眼睛裡充滿了厭惡,這讓遊弋有些驚慌,他不明白為什麽少年厭惡自己。
但是他又明白,少年看到他成長為自己最厭惡的人。
少年時候的他有多正義,少年的他就有多討厭現在的遊弋。
遊弋終於明白,他長成了他曾經最討厭,最厭惡,最惡心,最不屑的那種人。
巨大的惶恐塞滿了他的胸膛,這種惶恐是他的第二種情緒,不知道從何而來,他眼睜睜的看著少年失望的轉身離去。
他在河的另一岸,拚命的吼叫,哭號,但都無濟於事。
想追回少年的他,卻不敢越過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