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婷和趙琦正在和醫生討論病情。
醫生反覆的解釋,這只是勞累過度,但他們兩個人拚命的向醫生說明遊弋的腦部,以前受過重擊。
醫生被逼無奈:“你們到底想讓我怎麽說?還是想讓我幫你們開個精神病證明?”
旁邊的遊弋突然發出大吼大叫。
讓毫無準備的三個人嚇了一跳,醫生急忙叫過來護士來打鎮靜劑。
成股成股的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了下來,他的雙手緊握,眉頭痛苦的擠作一團,仿佛遇到了極為可怕的事情。
蓋在他身上的被子被他遠遠的踢到了一遍。趙琦拚命的按著他的身體,讓他不要受傷。
周雅婷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冰冷的像是沒有溫度,讓她情不自禁的打個寒戰。
現在的周雅婷突然相信了命運,她無處祈求,現在只能祈求這命運放過遊弋一馬。
她從一個唯物主義者立馬轉變成了一個唯心主義者。
她的眼淚成了這祭壇上的祭物。
仿佛回應她的眼淚,病床上的遊弋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的昏迷牽動了很多人的心,有時候店員也難以想象,平時那麽傳奇的那個人也會脆弱的像一張薄紙,許多人暗自為他祈求。
祈求著命運的聆聽與施恩。
睡了24小時之後的遊弋,終於醒來了。
張開眼睛的一瞬間,遊弋以為自己瞎了,因為眼前一片黑暗,但是窗外那微弱的星光提示著他一切還好。
自己這是在哪?
想摸摸手機在哪的他,突然在自己床邊摸倒了一個人臉,冷汗一下子從他的臉上下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床邊怎麽突然有張臉?莫非……
強壓著自己心跳繼續摸著,我去,他差點都喊出聲音來了,他竟然摸到了長長的頭髮。
誰能來告訴自己發生什麽事情了?
自己身邊怎麽突然多出一個女的?
糟了,遊弋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這個女人醒了,自己得趕緊裝睡。
心跳在這黑夜中顯得太過聒噪了。
一臉倦意的周雅婷打開了燈,她剛剛睡了一會兒,感覺臉上癢癢的,就醒了過來。
抬頭看一下時針,指向了3點4分。
用力的揉了揉自己臉,繼續盯著床上的遊弋,良久之後,她才幽幽的歎口氣,好像自言自語:“你到底怎麽了?能不能快點好起來啊。”
說完又是一聲歎息。
這聲音,是自己的女朋友,他張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是在病房裡面。
這消毒水的氣味掩蓋住了她的香味,讓他一時沒能發覺。
她又低下頭睡著了。
不忍心再叫醒她,遊弋拔下了手上的輸液管,靜悄悄的下床。
他轉身走到了窗戶旁邊,看著夜空,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夢。
看著玻璃上的自己,仿佛夢裡的場景再現了一樣,他伸手去觸摸著玻璃,但始終觸摸不到玻璃上的自己。
眼睛裡充滿了太多迷茫和懷疑。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懷疑的問自己:自己真的變成了曾經最討厭的樣子嗎?
少年眼裡的的那種厭惡,他永遠忘不了。
“在想什麽呢?”身後突然傳來女友的聲音。
周雅婷其實剛剛就沒睡著,她的直覺告訴她遊弋醒了,果不其然。
轉身看了她一眼,他突然問:“你覺得我變了沒有?”
“你怎麽會突然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遊弋撓頭:“很奇怪嗎?”
“是蠻奇怪的,自從你從成都旅遊回來後,就一直很奇怪,能告訴我你怎麽了嗎?我想幫你。”周雅婷直視他的眼睛。
但這次,遊弋的眼睛閃躲了。
他低著頭,像個小孩子一樣,說:“我如果說,我變成了曾經最討厭的人,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讓她有些啞然失笑:“你這還是青春期嗎?感覺像是個青春期問題。”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她猶豫了一下,繼續說:“其實,每個人都會變成小時候討厭的樣子,你會慢慢接受的。你是個完美主義者,這個過程可能有些困難。”
“但是,我不想變成那樣。”遊弋抬起頭,目光堅定。
“這件事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所有人都會變成那樣子。”
“我還是不想。”
周雅婷扶額:“你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幼稚了。”
“我不想變成那樣。”遊弋說這話的語氣又加重了。
“好好,你不想,那你準備怎麽辦呢?對我說不想,你就能實現你的想法了嗎?”
這次的遊弋不說話了,他的眼睛又開始迷茫,抬頭望星星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但這次他連望星星都懶的望。
他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的緊緊的,想與世隔絕。
周雅婷好氣又好笑,隔著被子告訴他自己給他買飯去了,過了一會兒,從被子裡傳出一個淡淡的嗯聲。
她笑著出去了。
有時候,她發現遊弋還是幼稚的無可救藥, 但她不討厭。
聽到腳步聲漸行漸遠,遊弋從被子裡露出腦袋,四處看看,確定終於沒有人後,才把自己的被子掀開。
他也走出了門口,但是過了三分鍾他又回來了,有些猶豫的從病例表上撕下了一張紙,拿著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做完後的他,終於再無疑惑,偷偷的從病房中溜了出去。
不為別的,他這次一定要變回原來的樣子,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友是絕對不同意自己做這件事情的,不光是她,身邊的所有人都不會同意。
都會覺得他是個大傻逼。
但他不在乎了,想起夢中少年的那個眼神,他知道即便自己真的成為了傻逼,只要最後變回原來的樣子,那就足夠了。
這件事情,他不會驚動任何人。
這將是一個人的旅行。
有些吃力的提著一大堆東西,周雅婷好不容易挪步到房間,臉上的發絲被汗液黏住,她一件一件的把各種各樣吃的東西取出來。
有從24小時便利店買的營養保健品。
有從肯德基買的粥和漢堡。
有從小店買的面食,她拍了拍被子,喊他起來吃飯了。
半天也沒有反應,她有些生氣:“再不起來我就掀你被子了!”
還是沒反應,她掀開一角。
???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