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天黑了,這個世界就變的安全了,各種動物紛紛冒出來頭,發出各種興奮的鳴叫,有蟋蟀短促的叫聲,有蛙鳴,有各種鳥類求偶的叫聲。
“不是的。”遊弋沉默了一會兒,“我是把他們當作鄉裡鄉親的才這樣做的,讓他們真正走出貧窮的不是靠慈善,而是靠一個很無情的商業模式。商業模式無情才能讓我們生存下去,我們生存下去,掙了錢,才能改變農村,形成良性循環……這樣農村才能活起來。”
有些難以置信,李衛國有些不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年輕人口中說出來的,既無情又有情。夜幕下,他臉上的震驚的神色與平時的形象大相徑庭,也幸虧是在夜色中,沒有讓別人察覺他的神態。
還未等他從震驚中緩過來神,遊弋接著又開口:“從古至今,壓榨員工的勞動力,利用他們的剩余價值尋求發展,是商業的本質。”
李衛國用手指著遊弋,一臉驚恐,難以置信,因為他本身也是沒讀過多少書的莊稼漢,多少被這句話中那種冷漠和絕情震懾的有些頭皮發麻。
但他不知道的是,遊弋只是引用了資本論中的一句話,這是大學生學習馬克思課程中關於商業最經典的一句話。
“你真是瘋了,我能感受到你的野心,但是你要明白,我是你老板……從今往後不準再說這樣的話。”
李衛國大聲的斥責了遊弋,就轉身大步離開。
越想,他的心中就越憤懣不平,自己才是老板,可是為什麽那個孩子,表現的倒讓自己覺得低人一等,而且仔細品味他的話,再結合自己的經歷,倒是真的品出來一點滋味,可是一想起遊弋說這話平淡的語氣,他就全身戰栗。
壓榨,這個詞好狠啊。
……
……
回到家裡的李衛國,忍著心中的怒火做了飯。
他的妻子過世的早,隻給他留下了兩個女兒,大女兒雙腿瘸了,小女兒是一名職業學校的學生,整天不學好,給自己惹麻煩。
做飯,打掃衛生,修家電,照顧女兒的起居,都是自己一個人做的,平時的他真的很累,也想找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幫自己分擔一些壓力。
但是,一提到這個問題,二女兒就尋死覓活的,要麽說上吊,要麽說跳樓,到最後,這個想法也就漸漸消失了,大女兒自從坐上輪椅後,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性子孤僻,很少說話,整天在自己屋子裡上網,也不上學了,自己很擔心。
生活對他來說很難,但至少不是全然的毫無盼頭。
自己承包了一塊田地,種些蔬菜,樹苗,行情好了的話,一年也能掙個70多萬。只是自己雖然抓住這個機會了,但肚子裡的墨水太少,農村也沒有人才,自己再也不能更上一層樓了。
如果蔬菜的行情不好,賠的底朝天也不是不可能。
幸虧遇到了一個有些能力的年輕人——遊弋,但是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太大了,自己管不住,也很難理解他的想法,讓他有些惋惜。
有人才了,自己卻沒辦法駕馭,這是最讓他難受的。
李衛國和兩個女兒在餐桌上吃飯,這個餐桌是前幾天剛買過來的,乾淨的玻璃,有龍和鳳凰的圖案刻在上面,還可以轉來轉去,讓自己大女兒吃到想吃的菜會很方便。
往日,都是李衛國極力的在飯桌上說話,逗兩個女兒開心,整場飯吃下來基本上就是他一個人的脫口秀,但今天的他有些反常。
兩個女兒有些不適應,飯桌上的氣氛沉默了好久,大女兒才說:“爸,有什麽事情嗎?”
夾著豬耳朵的筷子突然停頓在空中,他放下了筷子,說:“確實有個事,今天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孩,讓我挺鬱悶的。”
看到平時胃口都很好的老爸,飯也不想吃了,她們更好奇了,二女兒搶先問:“哦哦?長得帥不帥,做了什麽事情,讓老爸你這麽生氣……嗯,如果長得帥的話,我去給老爸你找回公道。”
聽到女兒問他那個男孩子帥不帥的問題,李偉國摸著自己的胡渣想了一會兒:“長的很清秀,但不是像電影明星一樣,可能不是屬於你的審美,不過,那小子和我可沒仇,他是我的員工,只是今天做的事情讓我有些生氣罷了。”
“啊?還有在你手底下工作的年輕人?還有沒有出息?切,沒有看他的欲望了。”二女兒把一口魚肉夾進口裡,不以為然的說。
大女兒也是興致缺缺,不想再關注。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又沉默了下來,李衛國打破僵硬的氣氛:“那個年輕人可不是像你們想象中的沒出息……我覺得他以後是做大事的人。”
撲哧~
大女兒一時沒有忍住笑意, 用杓子搖著湯,語氣不鹹不淡:“有出息應該向城市跑啊。”
這句話讓李衛國生不出反駁的話,有些尷尬:“他是一個想法比較奇怪的男孩。那個男孩子的名字也挺奇怪的,叫什麽遊弋,這年頭姓遊的可不多見。”
正在攪湯的大女兒突然定住了,有些機械的轉過頭,看一眼和自己一樣瞪大眼睛的妹妹,一時間有些口乾舌燥:“老爸,那個人叫什麽?”
“遊弋,遊弋,遊弋,當初我記他的名字的時候,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三遍,才記住這個古怪的名字,哈哈……”
李衛國正在笑的時候,突然看見自己兩個女兒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在她們面前揮了揮手,問:“你們怎麽都呆住了。”
但大女兒並未回答他,反而是有些木然的問妹妹:“有可能是那個人嗎?”
“應該,不可能吧。”二女兒一臉不敢置信,她不相信農村裡的那個青年就是網上的遊弋,應該是重名了,可是這也太巧了吧。
大女兒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很激動,心裡雖然想著絕對不可能,但是還是巍巍顫顫的拿著她的手機,打開了相冊,這期間她曾多次過於激動誤操作了幾波。
最後,她終於把相冊裡保存的圖片遞到了自己老爸面前。
在自己老爸一臉迷惑的表情下,她的語氣都有些顫抖:“老板,你說的那個人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