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然我呆在這裡幹嘛?”
“你小子,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了。創業我不懂,你需要多少錢?”
這句話讓遊弋對眼前的老人有了新的認識,有些疑惑的問:“你能借給我錢?”
“這些年,我是攢了一點錢……別廢話,多少錢?”
“這個最少500萬吧。”遊弋咂咂嘴說。
“多少?”老頭的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不是說了嗎?500萬啊。”
“我算是明白了,你是在做夢,虧我剛剛還有一絲相信你的時候。”
說完這句,老頭再也不想和他說話了,500萬在他心裡是一個數字概念,他這輩子接觸到萬元之上的次數都是寥寥無幾。
村裡有時蓋個大洋樓,也不過是12萬左右,這小子一張口就是五百萬,看他這意思,這五百萬似乎還不是很夠,真是想發財想傻了,這世道上,錢是那麽好掙的嗎?
說的倒是輕巧,但是從一個傻子嘴裡說出來,他也不以為意了。
可惜了一個好好的青年,竟然就這樣傻了。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老頭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隨意的說:“你小子就在這好好呆著吧,等你做夢夢見那五百萬,咱們再聊。”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
……
這也是在遊弋的意料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像自己的身份也就那幾個,學生,年輕人,管帳的,這些哪一個都與500萬挨不到邊。
但自己還有另一個身份,老頭是不知道的,那就是創業者的身份,老板的身份。
拿出500萬並不是很困難。
帳篷底下就是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殘破的桌子上只有一本破帳本和一個新筆,帳本他大概翻過了一下,也沒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他就坐在椅子上望著田野發呆。
似乎他來到了鄉下之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
毫無理由,毫無征兆,感覺到了,就開始發呆。
發呆的時候,周圍的聲音聽不到了,風也感覺不到了,對高溫也沒有了很抗拒的感覺,好像把靈魂釋放出來了一樣,全身的感覺都是由靈魂來主導,不是由大腦。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嗎?
他不知道,反正他就這樣度過了一下午的時間,這些時間就是一眨眼的事。
極盡的空虛之後,是極度的荒亂,因為傍晚會有很多人來領今天的工資,一群人就這樣熱鬧的擠在一起,遊弋大聲喊:“排隊!!排隊!!”
笑聲,閑談的聲音將遊弋的喊聲淹沒,或者說,壓根就沒有人理會遊弋讓他們排隊的要求。
這個時候,遊弋突然想念剛剛發呆的時候了,而對於發工資這件事情,很多老人都會盡可能的想佔一些小便宜,多拿一塊,兩塊的。
有時候,遊弋多給了他們幾塊錢,他們表面不懂聲色,心底裡卻樂開了花。
這在遊弋眼裡是小錢,但是在這些老頭老太太眼裡,卻是一筆可以讓他們笑一天的橫財,沒辦法,他隻好順著他們的心思來,就多給了他們幾塊錢。
這些人一遍高興著,一邊在暗地裡悄悄說:“這小年輕還真是個傻子,多給我幾塊錢都不知道。”
趙奶奶:“聽說是遊富貴那家的,上了大學,本來以為上了大學腦子就不一樣了,但是沒想成還是一個草包。”
張大爺:“哈哈,也多給我了兩塊,回去給我孫子買兩塊糖,現在我希望他天天當管帳的了。”
王大娘:“那咱們都不告訴他,讓他一直這樣發下去。”
好啊!
好啊!
王大娘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心滿意足的回家去了,天即將昏暗,火燒雲是這天空的最後一片色彩,每個人都要回到家中,刷鍋,往灶台下面添柴,引得炊煙嫋嫋,成為這一天的結束。
從某種意義上說,遊弋也下班了,伸了伸懶腰,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這空氣經過白天的暴曬,又經過傍晚的陰涼,期間夾雜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土腥,給他一種厚重的感受。
李衛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面不爽的看著遊弋,說:“我剛剛看完你發工資的過程了,很不好,你以後需要改,不能隨便的多給他們幾塊錢。”
“只是幾塊錢而已。”
“不是那幾塊錢的事情,你一天因為這,多發了近百的工資,那一年下來就是3000~4000元左右,十年下來就是30000~40000左右……錢都這樣流走了,你要記住錢是省下來的。 ”
借著有些昏暗的余暉,遊弋也再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說:“恰恰相反,我覺得錢不是省下來的,是掙出來的……錢本來就是流通的工具,它流通了才能活過來。”
“那你給我講講你多發給那些老人錢,是如何講錢流通的?”
看著大漢李衛國似乎有些生氣了,他指了指帳本:“根據我最近幾天的觀察,我有些結論要先說一下……由於工資是日結的,每天來的人都不是很固定……我從帳本上看到,最多一天來了128人,最少一天只有57人……這樣,其實農場的效率不是很高……最近,天氣乾燥,地表乾旱,每天至少需要90人以上才可以讓田裡的蔬菜不受乾旱的影響,多給點他們的錢,可以保證每天至少有90個人到場。”
這篇長篇大論,李衛國承認他說的確實有些道理,但是自己是老板,自己的權威不容置疑,即便這個人是自己很喜歡的手下。
似乎沒有看到李衛國的臉越來越黑,他繼續說:“事實就是這樣,我多發工資得事情會吸引更多的人來工作,這樣掌握主動權的就是我們,不是那些員工,我們可以挑選那些勞動能力強的人……”
話還沒說完,李衛國就冷冷的打斷了他:“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你不覺得這樣對得起那些和你一樣是農村人的鄉親父老?你這樣的人誰還敢用?”
天徹底黑了,就好像是一瞬間的事情,兩個人只能看的清彼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