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門前,五輛警車悄然而至,原本並未引起太多關注,誰知一輛接一輛掀門魚貫而出,緊接排山倒海湧進大堂,所到之處不炸鍋誓不休。
“你們是野人嗎?怎麽一個個紅眉毛綠眼睛,對誰都一愣一愣的,打劫嗎?”馮成翔左邊一看吹胡子瞪眼道,右邊一看感覺肚子脹氣,“還動不動往腰間模,摸個錘子,真以為自己有槍似的。”
清空一部電梯,劉漢陽禮讓三先,馮成翔第一個進入電梯,感覺異常良好,不料稀裡嘩啦塞來滿當當一群,將他悶在牆角。
馮成翔無意碰到身前劉漢陽腰間硬物,伸手一摸,咦,還真有那麽一回事:“你還真帶著家夥?”
劉漢陽尷尬一笑:“是的。”
“一直帶著的?”馮成翔兩眉一沉。
劉漢陽猶豫了一下:“嗯。”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來兩家夥?”馮成翔兩眉一揚。
“朝誰?”劉漢陽明知故問。
馮成翔轉而思忖,感覺應該對接下來的事態嚴格管控,非常有必要提醒在場的每一個人:“今天誰也不準使用家夥,務必生擒!”
“你到底那句是真話?”劉漢陽問。
“最後一句!”馮成翔高聲道。
酒店18層C區走廊地毯上憑空出現四個鞋掌壓痕,一路無聲地向B區移動。
壓痕快步進入B區,突然一對夫婦分別拖著兩個大行李箱,一左一右各牽著一位挎著雙肩包的小男孩迎面走過來,四人一排完全佔據了走廊的所有路面,四個壓痕迅速左側避讓,然而左邊小男孩手舞腳蹈闖過來,丁點余地也不肯留,壓痕隻好消失在牆根。
牆的另一面,8008房間衛生間裡,一個女人正在玻璃隔間裡淋浴,外面朦朧的霧氣中依稀出現一個人形空洞,很快又出現一個,兩個空洞停下來,水汽在輪廓邊沿漸漸變厚,越來越明顯,甚至隱約感覺到五官的輪廓,似乎正面對著自己。她陡然心悸,本能遮掩,正待發出驚叫,人形輪廓轉眼消失。
衛生間外入門過道地板上有幾個濕腳印,余下的濕痕出現在隔壁8010房間的衛生間門前的地板上,一輛小遙控汽車正好駛來,不巧一聲碎響無端成了殘骸,一個小男孩從床頭跑來,撿起一看,嚎啕大哭起來。
隨後,8012房間書桌上,一杯外賣小哥剛送來的咖啡,房客轉身之間竟詭異失蹤,杯子浮空掠影出現在8014房間,轉眼8016房間的垃圾簍裡,啪地一聲,憑白多了個空紙杯。
......
紫光女繼續踏浪飛奔,不久南方海平線殺來一白一黃兩條火龍,咆哮聲如雷滾湧。
“等等!”天空陡然傳來驚語,眨眼間一隻金身彩翅,頭冠火焰的獨腳巨鳥,驀然浮現在紫光女身前。
兩龍在火鳥身後停下,虎視眈眈,左右盤桓。
“畢方!”紫光女驚訝地望著神鳥。
“哈哈,紫光女,奧林帕斯一去五千年,別來無恙?”火鳥畢方爽朗道。
紫光女不為所動:“現在,我還需要繼續闖關嗎?”
“她剛才使用龍珠護體,已經觸犯了南神禁令,待我們把她拿下。”黃龍對畢方說,白龍聽聞此言,張牙舞爪,躍躍欲試。
“外人只能使用原力,而你們巡海龍卻佩戴龍珠,這只能證明你們太弱。”紫光女譏諷道。
黃龍與白龍嘀咕後,對畢方說:“我們取下龍珠與她單挑。”
“我先和她打。
”白龍對黃龍說,接著一連壞笑地望著紫光女,“如果你輸了,給我當老婆。” 話音一落,畢方五彩翅膀一揮,掀起一股颶風將白龍打入海水,然後對紫光女歉意地笑了笑:“南海的龍見到漂亮姑娘個個都這副德性。”
“不能一概而論,比如我就是一個正人君子。”黃龍嚴正申明。
白龍從海水裡悄悄露出頭來,不敢發出響動。
畢方言歸正傳:“請問妹妹到此有何貴乾?”
“我有金神聖物需面贈南神。”紫光女向畢方抱拳,“時間緊迫,有勞姐姐引見。”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畢方不失時機道。
紫光女無暇思索道:“請講。”
“事情完了能不能陪我好好打一架,好幾千年沒運動了,耐不住。”畢方笑道。
紫光女暢快道:“沒問題,正好剛才我也沒過足癮。”
畢方一聽抖擻翅膀,命令二龍:“打開天乾道!”
二龍得令騰起,當空首尾環接,開始環繞追逐,很快身下的海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
“請隨我來!”畢方說吧率先飛入,眨眼消失在漩渦中。
紫光女跟著跳進漩渦,入底瞬間天地大變,幾乎沒有經歷任何感官過程,已然置身於一艘白色遊輪的頂層甲板上。
遊輪停泊在一處海灣,此時日落黃昏,海岸燈火璀璨。
“你這身打扮可能需要換換。”紫光女身後傳來女人柔和的聲音。
紫光女回頭一看,一個中年貴婦正面帶微笑打量著自己,她身材高挑,膚如凝脂,蛾眉螓首,一襲斜肩高叉旗袍,優雅而不失性感。
貴婦身後兩名西裝領結,紳士作派的高個子男人。兩人膚色一白一黃,白皮膚男人年齡三十出頭,英俊倜儻,黃皮膚男人四十來許,成熟穩健。
“我認為沒必要,這裡比她穿的更少的有很多。”白皮膚男人一本正經道。
紫光女變回之前的裝束,對白皮膚男人怒目以視,隨即出其不意,隔空一掌將其打飛。
白龍遭受重擊,飛出千米之外,撞在岸邊一座大廈上,炮彈一般洞穿層層牆體。
黃龍望著白龍消失的方向,幸災樂禍竊笑不止,正在這時畢方回頭問:“你看,合適嗎?”
“怎麽說呢......”黃龍扁著嘴,摸了摸下巴,端詳道,“最好再小一點。”
畢方迅速縮小自己的胸部,然後領紫光女前行。
紫光女一路環視四下遊動的船客,詫異問:“怎麽到處是凡人,這裡到底是天上還是人間?”
“人間,香港維多利亞港。”畢方悄聲道,說完突然一崴,啪地一聲,左腳高跟鞋後跟折斷,恢復後試了幾步,搖搖晃晃感覺無所適從,索性將兩隻變成平跟。
紫光女見狀不由笑出聲來:“做人是不是很幸苦?”
“我天生不習慣兩條腿走路。”畢方煩惱道,
遠處,大廈牆面窟窿裡,白龍飛出來,轉眼間返回遊船,垂頭喪氣地跟在黃龍身後。
......
娜波包扎完杜尼,把它交給莫森和蝽蟓們,然後火速趕到哈利先生身邊。
杜小松雙手被戒繩捆著,心裡著急,但幫不上娜波的忙,隻好在一旁乾瞪眼。
娜波動作相當熟練,布料很快在它鋒利的手指下成為規則的繃帶。接下來,繃帶纏繞有術,綁扎精細妥貼,恰到好處露出哈利四肢,令其活動無礙。
若非親眼所見,杜小松絕不相信這手完美的包扎,竟然出自螳螂之手,感覺娜波的包扎技術遠勝張采熠媽媽。
據巴普介紹,娜波加入蟲警之前,曾當護士三十余年,杜小松聽後驚耳駭目:“那你現在有多少歲?”
“我前天剛滿75歲。”巴普看了看娜波,“她嘛,估計60歲左右。”
“你眼力太差了,我才51歲。”娜波不滿道。
“天啦!你們原來這麽老。”杜小松難以想象。
“如果按你們類人的平均壽命推算,本姑娘才15歲,還比你小兩歲。”看杜小松誇張的表情,娜波覺得滑稽可笑。
“你怎麽知道我的年齡?”杜小松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朝松,你身份證上不是明明白白的嗎。”娜波相反感到奇怪。
“你居然認識字?”杜小松目瞪口哆。
正在這時,眾蝽蟓和莫森一道,將失去一隻胳膊的杜尼抬上茶幾。
杜小松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隻鳥為什麽要攻擊你們,而且很奇怪,感覺你們很怕它,完全放棄反抗,怎麽回事?”
巴普處變不驚道:“因為它是我們的警監。”
“警監?”杜小松恍然大悟,怒不可遏:“既然是上司,怎麽能對下屬如此殘忍?”
“犯了規自然要受處罰。”莫森的語氣似乎對此並無太多怨恨。
杜小松義憤填膺道:“這哪裡是懲罰,簡直就是蓄意謀殺!”
“不對,它知道分寸的,根據每個不同的動物有不同的處罰方式,不會致命的。”巴普並不苟同。
“螳螂的生命力非常頑強,沒頭都能活十天,我們的科技先進,回去可以重新植肢。蜥蜴的再生能力很強,不用多久就能痊愈。”莫森補充道。
“你認為呢?”杜小松望著娜波。
娜波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瞧大家只有對傷者的同情和憐憫,對施暴者卻並無絲毫質疑和譴責,習以為常,逆來順受。再看看岌岌可危的哈利先生和奄奄一息的杜尼,杜小松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真是科技越先進,文明越倒退。”
“都怪我違規召集它們,還暴露蟲警的秘密。”娜波自責道。
“哎,我錯在不該泄露阿爾法世界的機密。”哈利微微睜開眼睛,有氣無力道。
杜小松無話可說,內心替它們感到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