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女隨畢方走向艦尾一座巨大的球體建築,整個外殼由玻璃拚接而成,發出幻彩瑩光,仿佛一粒巨大的鑽石。
進入門廊,一股大自然的氣息撲面而至,穹頂植物垂吊,牆面飛岩瀑布,地面花草蔥鬱,樹木繁茂,一派熱帶雨林風貌。
踏上一道高空吊橋,身下浮光掠影,豁然一個體育館規模的演藝大廳,一陣古樸蒼涼的簫笛聲在空中飄蕩。
中央舞台上一個頭戴鷹羽,身披皮草,臉塗彩泥的演奏者,頂著綿綿細雨站在岩石崗上,手握圖騰竹筒,迷醉地吹起排簫,旋律給人一種滲入骨髓的憂傷。
仿佛是歡迎紫光女一行的來到,搖滾鼓點響起,音樂驟然恢弘,舞台上的岩石和細雨消失,頭頂一輪北極光暈浮現,環形牆面迷霧幻影,隱約一隊隊原始部落族人踏著積雪,舉家遷徙,向前艱難跋涉。
黃龍引路,前往吊橋盡頭一個雀巢型的包廂,畢方和紫光女入座,黃龍與白龍候在包廂外。
紫光女望著熟悉的畫面,驚訝地問:“凡人怎麽知道這段史前歷史?”
“哦,忘了告訴你,我們在人間有龐大的產業,包括這艘火神號遊輪,節目全部由太子長琴編導,你放心,世人永遠也無法滲悟。”畢方說。
俯視大廳,感覺入座的上千名觀眾全是凡人,紫光女啼笑皆非道:“你們居然和凡人做生意?”
“一來我們有很多眷屬是凡人,現在世間競爭激烈,他們需要生存;二來,我們不能繼續沉淪,需要他們的科技。”畢方理所當然道。
對畢方的前一句,紫光女並無太多質疑,但後一句甚感荒誕,不屑一顧道:“他們的所謂科技,不過是些奇技淫巧罷了。”
“他們現在的科技突飛猛進,很多領域你可能沒接觸到,所以有所不知。”畢方說罷被音樂感染,情不自禁閉上眼睛念道,“阿拉莫納!”
“阿拉莫納!”紫光女條件反射跟著默念,眼前清晰出現一支浩瀚的原始部族隊伍。
那是五萬年前的雪山冰期,南北兩極氣溫因冰人入侵升高,導致冰蓋融化,造成全球氣溫下降,北方原始部落開始南遷東徙。
女媧傳令寧願神死不可人亡,在諸神的護送下,幾千年間,一支支原始部族隊伍越過東北崇山峻嶺,順千島和阿留申走廊,取道阿拉斯加,沿加拿大西海岸流亡美洲。
“那才是我們的時代,我們存在的真正意義和價值,而現在我們卻無所作為,如同行屍走肉。”畢方心灰意懶道。
舞台上的演奏者將樂器更換為豎笛,空靈而悲愴的音樂中,紫光女繼續沉浸在當初的意境,她突然想起一個人:“你有鹿女的消息嗎?”
畢方搖了搖頭,轉而問:“你知道刑天的下落嗎?”
“常羊山之戰後,我跟隨過他兩百年,從此再也沒有他的消息。後來一說被玄武接走隱居西伯利亞,二說他跟帕爾修斯去了英仙座,還有很多種說法,不過全是不靠譜的猜測,真實下落不得而知。”紫光女消沉道。
這時,音樂黯然隱退,大廳燈光格調大變,在節奏強勁的搖滾音樂中,一位巫師裝扮的女魔術師從天而降,飄落到炫光舞台上。
畢方悵然道:“真想回到屬於我們的時代。”
“還記得當初北極冰人摧毀了白令海堤,千島和阿留申走廊變成了一座座遙遙相隔的群島,我們隻好繞道硬闖白令海峽。”紫光女兩眼潮濕,“我割冰成船,
你擋箭作帆,鹿女搗海開道,我們一次接一次劈波斬浪,降魔驅怪,至今歷歷在目。” “別提那些猛獁和北極熊,它們的肉太難吃了,現在想起來都要吐。”畢方大皺眉頭。
舞台上女魔術師從觀眾中隨機挑選出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分別站在舞台兩端。隨後嘴裡嘰裡哇啦,兩手一揮,飛起兩道彩虹,音樂驟然響起,彩虹繞一男一女旋轉,形成兩個光罩分別將兩人隱沒。
“但是有一次,你居然吃下了整整一頭猛獁。”紫光女笑道。
“哈哈,可能是太餓了,實話實說,你用紫光考出來的肉,再撒上鹿女萃製的海鹽,味道鮮美無比,手藝賽過黃帝的禦廚,哪怕就是恐怖惡心的鮟鱇怪。這也是我喜歡你和鹿女的主要原因。”畢方說著露出饞嘴的表情。
舞台上女魔術師兩手再揮,音樂戛然而止,七色光罩消失,一男一女重現舞台。觀眾們屏住呼吸,原以為兩人就此消失,或移形換位,結果與之前並無二致,於是大跌眼鏡,倒彩四起。
“原來如此,還以為你念我們生死與共的情分。”紫光女假裝恍然大悟。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畢方向紫光女擠眉弄眼道,“我喜歡美女,特別是像你和鹿女一樣的女中豪傑。”
看畢方色眯眯打量著自己,紫光女感覺既好氣又好笑。
舞台上女魔術師不慌不忙,問身旁兩位體驗者:“你們難道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麽不妥?”
啊!魔術師左側女子雙手摸胸,駭然感到坦如平川,當即發出驚叫。
台下的觀眾懵裡懵懂,轉眼看另一側的男子,這才發現他的胸部出現隆翹,緊接爆發振聾發聵掌聲和喝彩聲。
很快男子探索到另有蹊蹺。
“不準碰我的身體!”女子見男子膽大妄為,怒不可遏地向男子奔去,誰知男子違反規則,跳下舞台往觀眾席裡逃。
女子轉身一把攥住女魔術師,央求道:“快,還我的身體!”
男子逃竄的方向有觀眾恍然有誤,攔下來欺身一摸,果然另有神奇,嘩然。
這一近乎癲狂的喧囂,迅速招引來更多觀眾,加入到驗明正身的陣容裡來。
這時,遊戲恰到好處叫停,兩人身體複原,一切完璧歸趙,只是女子身體隱隱作痛,隻恨當初不知道女魔術師葫蘆裡賣的什麽藥,爭當志願,這會兒有苦說不出,隻得忍氣吞聲作罷。
“這種把戲難道也是太子長琴設計的?”紫光女詫問。
“總之,凡是世人喜歡,又不違背他們法律的,我們都可以做。”畢方並未回答紫光女的問題。
大廳一片沸騰,觀眾強烈呼籲魔術繼續,要求增加體驗人數。盡管女魔術師已經下台,主持人宣布下一個節目,還有眾多的先生爭先恐後往台上跳。
不過還好,自始至終沒有一個女士出場,紫光女感覺世間女子尚存立人之大節。
“這次必須有我!”雀巢外白龍說罷騰身而去,畢方瞬間察覺,伸出長臂將其擒來,捏成蚯蚓大的小白蟲,丟進桌上的酒杯裡,吹了口白煙罩住杯口。
紫光女奇怪地問:“你帶我到這裡來幹什麽?”
畢方神秘道:“想見南神得拿出點耐心。”
突然一聲槍響,白霧彌漫的舞台中央,升起一群頭戴紳士帽,身著黑西裝的外籍男子,隨後槍聲密集,男子一個接一個背部爆彩,倒在地上,唯獨一人幸存,邁著飄逸的太空步,念著英文台詞走到台前,接著一記招牌式亮相。
“邁克爾·傑克遜!”有人大喊,但沒有多少人呼應。
“MJ!”更多人發出驚叫,但並未引起全場沸騰。
強勁的搖滾節奏響起,紫光女細細端詳,感覺舞台上右臂白環的白人男子神似她心中的偶像,研究他的步伐和嗓音,看看台上的樂隊成員,難以置信道:“真的假的?”
“如假包換!”畢方篤定決絕道。
Dangerous ......觀眾受到莫大的感染站起來揮動雙臂,扭擺身體,有狂熱者跑上前去一探究竟,幸好有龍警維護,阻止了幾個爬台者。
Dangerous,砰砰!
“絕不可能,雖然我們是神,但卻無法穿越到過去和未來。”紫光女緊緊盯著舞台上那位無可挑剔的模仿者。
“誰能模仿出一支完整的團隊。”畢方提示道。
紫光女早已認準心中的偶像,只是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她終於抑製不住掩面而泣,連連發出驚叫,兩腳發軟,險些暈倒。
“幸好,到目前為止只有你一人真正認出他來。”畢方笑道。
“天啦,我滿世界追了他的巡演會近十年。”紫光女哽咽道。
這時,舞台上MJ脫掉外衣,當空瀟灑一拋,紫光女瞬間消失,眨眼出現在舞台下西裝飄落的地方,接過西裝興奮地披在自己身上。很快有人來搶,她原地一轉,周圍觀眾包括兩名龍警全被無形的推力拒之圈外。
待音樂停止,MJ脫帽致謝,全場發出驚叫,紫光女衝上台去緊緊抱住她的偶像。此時,身穿白色襯衣的世界流行音樂天王,萬萬沒想到身前這位激動得淚流滿面的紫色風衣姑娘,歷史上竟然搶台和他擁抱過五次。
回到雀巢,紫光女久久不能平靜,按耐不住問:“你們怎麽做到的?”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它能給我們新的翅膀,賦予我們新的使命。”畢方意味深長道。
“據我所知,世人現在的科技遠遠達不到能夠製造時空隧道的程度。”紫光女困惑道。
“之前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直到最近發現原來在我們地球上,早已隱藏著眾多並存的空間和文明。”畢方話到此處有所保留,提示道,“下一個節目或許你能發現一些什麽。”
紫光女感覺天方夜譚。
與此同時,大廳陡然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