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成翔和劉漢陽兩人貓身鑽垃圾箱背後而來,與杜小松迎面撞了個正著。
杜小松倉退一步,看兩人尚未醒悟,轉身大逃。
“就是這小子,快追!”劉漢陽反應過來,撒腿就追。
馮成翔跟著追出幾步,回頭想到箱子,當機立斷:“我抓箱子,你抓人。”
螳警娜波從黑箱子頂部探出頭來,兩根須角直立,發出高頻震動,附近一隻佩戴蟲警警章的工蜂飛來。
“我是螳警娜波,請火速幫我召集更多的蜂警。”娜波接著簡要交代了任務。
“我是蜂警巴普”工蜂蟲警友好道,接著問,“要不要蜇?”
“不。”娜波搖頭,“不能作無謂的犧牲。”
“OK。”蜂警巴普掉頭飛走。
馮成翔轉身返回,迎面遭遇箱子,一記舍身取義,不料箱子像長了眼,斜裡一溜,害他撲空啃地。
杜小松前面奪路狂奔,劉漢陽身後奮起直追。
不久,一群蜜蜂飛來,它們在空中分成三小群,朝各自分配的目標撲去,沿途不斷有新成員加入,三支隊伍很快壯大。
杜小松身後,劉漢陽一路吆喝,先聲奪人,沿途橫衝直撞,所到之處驚恐四散。
劉漢陽不遠,杜小松在稠密的人流中穿梭,人非死墩,完全施展不出跑酷的優勢,枉費了不少繞步,兩人距離漸漸縮短。
馮成翔看箱子朝疑犯方向逃竄,居然主動進入兩人夾擊之中,無異於自投羅網。
這時一群蜂子撲上來,唯獨圍著馮成翔一人嗡嗡轉。
“順大街右轉,距離四十三點六九米。”一隻蜂警飛來報告娜波。
“加油!加油!”娜波大喊。
箱子下面螳警杜尼與莫森的體型變大了一倍,八腿健步如飛。三隻滑輪多出三隻新近加入的蝽蟓,七股尾氣同時強勁驅動,箱子獲得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然而由於避讓行人,不得不采用曲線路徑,憑添出許多彎路,相對於追擊者,箱子的逃離速度反而有所下降。
緊追其後的馮成翔,速度更快,似乎蜂群相反激發了他的潛能。
納波靈機一動,開始清理箱子裡的包裝盒。一來箱子裡的物品塞得太滿,要想自己的體型變大,助力箱子的速度,身體嚴重束困。罪魁禍首就是那些包裝盒子,佔據過多空間不說,而且毫無壓縮余地。納波經過蟲警系統訓練,熟知類人本性,估計此法或許一箭雙雕。
一個精美的白色包裝盒從箱子後面的拉鏈縫隙裡掉出來,一人無意間發現,仔細一看,嗯?iPhone!唯恐被他人搶先,彎腰飛快撿起藏在腋下。
馮成翔一路聲勢浩大,加上蜂群無意助陣,行人倉皇閃開,辟得直線捷徑,衝的順風順水,勿料突然近前一人唯獨兩耳失聰,慣性使然,與其相撞滾地。
娜波一見頓時喜出望外,完全印驗了蟲警訓練手冊,接著向外拋出更大的盒子。
哇,iPad!三個路人不約而同發現天賜餡餅,爭先恐後再次成為追擊者的頑固路障。
進入一處開闊的廣場,眼看疑犯近在咫尺,劉漢陽憋足一股勁,伸手抓向對方衣領,此時數隻大蜂撲臉襲來,兩眼本能一閉,失了準頭。與此同時,對方突然發難,一記猝停深蹲,險些拌了他一個筋鬥。
劉漢陽一個踉蹌迅速轉身,正待繼續展開攻勢,驀來一群蜂子,將他團團圍住。
黑箱拉杆手柄上的小黑蟲起身飛離,
箱子速度明顯大減,開始搖晃。 “怎麽越來越重,你們是不是偷懶沒放屁了。”杜尼朝蝽蟓大喊。
“放屁,我們一直沒停過。”一隻蝽蟓駁斥道。
“那麽速度為什麽會變慢。”莫森責怪道。
“的確感覺箱子變重了。”另一隻蝽蟓也察覺異常。
“不對,我正在不斷往外拋東西,應該越來越輕才對。”娜波納悶道。
一隻蜂警匆匆趕來:“前方三十六點四米,市民廣場。”
市民廣場前,劉漢陽無視蜂情危急,奮不顧身對疑犯展開迅猛的攻勢。
杜小松借密集的行人掩護,左右騰挪,與劉漢陽玩了好幾個回合的雞躲老鷹,最後尋得空子,欺身遠逃。
“What,快想辦法為我開道。”馮成翔一路上召喚了好幾回,遲遲不見What出現,直想爆粗口。
市民廣場近處響起勁爆的音樂,一首男女對唱的老歌聽得劉漢陽耳朵起繭,拉杆音箱前,上百名大媽大伯大肆踐踏節奏。此舞粗看介於秧歌舞與廣播體操之間,細看其實門道頗深,細節上一網打盡世界所有舞蹈,並且全面糅合創新。
該舞重在放飛自我,秀出真我,跳出靈魂出竅的精神境界。比如,為什麽男人就不能跳出水袖婆娑般的妖嬈,誰規定女人不可以舞出邁克傑克遜的味道,怎見得韓國女團的舞姿大嬸大媽們就秀不出性感,如此以往,指不定沒多少年中國廣場舞就能申遺。
在劉漢陽看起來,廣場舞不宜過度推廣,因噪音和霸佔公用空間等諸多問題,引發太多投訴和糾紛,令警方左右為難,騎虎難下。
剛才明明看見黑衣疑犯逃入場中,轉眼間就找不到蹤影,劉漢陽大咧咧闖進去,窮追不舍的蜂子這時少了一大半。
沿路經過的大媽,開始時感覺有人欣賞,扭得越發起勁起來,不過很快發現,來人是位灰面土身的邋遢漢子,模樣賊眉鼠眼,更招引一群蜂子,疑似瘋子癡漢,入場打老婆婆的主意,唯恐被其相中,趕快避而遠之。
不久,劉漢陽的目光與六七人之外的一位黑衣青年舞者不期而遇,一傻,迅速反應過來,不由分說飛身撲上去。
杜小松這次改變對策,逃出舞場很快混入行人,借他們身體的掩護,藏在對方視線的死角,不緊不慢地跟著往後退行,暗暗窺視著對方的動靜,很快與追捕者拉開距離。
出得舞場,蜂子群再次湧來,劉漢陽懷疑自己無意沾搶了它們的蜂王漿,蜂子或是前來為幼蟲王奪食。不過經剛才幾番短兵相接,劉漢陽終於摸清它們的特性,這群蜂子看起來嚇人,其實並不瘋,從頭到尾沒蜇人。完全可以消除顧慮,停止防守反擊。
馮成翔追著黑箱子跑進廣場,穿梭在廣場舞陣容中,心情大好。他強烈支持老伴跳廣場舞,每次看見這種情景,恍惚覺得老板就在其中。依他看,廣場舞非常值得推廣,並使其持續發展。因為廣場舞對於休閑是一種娛樂,對於生命是一種運動,對於情操是一種陶冶,對於盧浮宮和華爾街是一種佔領。
黑箱子拋出最大的一個鞋盒,空間迅速富余,不過似乎沒人識貨,未引起想象的騷亂。
但這已經不重要,納波身體膨脹,拉開底部的拉鏈,伸出壯碩的鉗臂,非快地刨動,箱子速度大增,堅實的廣場地板上留下道道清晰的劃痕。
“他們似乎明白了我們的意圖,完全不在乎我們的騷擾,下一步該怎麽辦?”蜂警巴普上前問。
“謝謝你們的支援,巴普,你們先歇歇吧。”娜波對巴普說。
“Copy that!”巴普用英文回答。
疑犯再次失蹤,劉漢陽一片茫然,不久黑箱出現,馮成翔趕來。
“目標丟了。”劉漢陽兩腿不聽使喚,喪氣道。
“不要緊,盯穩黑箱便是。”馮成翔雖累得口吐白沫,但信心十足。
不過,信心終歸不代表體能,兩人早已力不從心。
“What,快上去給我盯住箱子?”馮成翔雙手撐著雙膝說。
“不行了,必須息息先。”劉漢陽彎腰駝背,身材萎縮了不少。
What從馮成翔的上衣口袋裡鑽出來,湊在耳畔有氣無力道:“剛才我身體被弄掉了一部分,不能自如活動。”
“什麽?”馮成翔沒來得及壓住自己的嗓門,“你想偷懶?”
“息怒,腳太軟,太麻,等一下就出發。”劉漢陽用力透了幾口氣。他自始至終不知道馮成翔身邊有神秘物,總認為馮成翔在跟自己說話。
What直言不諱:“你們追蹤的人不是普通人,不屬於你們類人。”
“為什麽箱子的馬力這麽大?”劉漢陽問,想乘機多休息一會兒。
“what,箱子裡到底什麽東西?”馮成翔問。
What慎重其事:“我們五行者與箱子裡面的東西向來各行其界,互不交集,它們是什麽,我知道也不能告訴你,有明文規定,不得向你們類人泄露天機,否則我會被丟進熔岩燒化。”
“你不是說裡面有小孩嗎?”劉漢陽兩眼眨巴起來。
“我問你裡面到底有沒有小男孩?”馮成翔緊跟著問。
“什麽?”劉漢陽兩眼發直,“現在怎麽成了你問我呢?”
What匪夷所思:“怎麽可能有小男孩呢?”
“到底有沒有?”馮成翔心裡七上八下。
What再次申明:“當然沒有,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假話?”
馮成翔一聽,兩眼一抹黑:“原來你一直知道裡面沒有小男孩,那為什麽不及時告訴我呢?”
What啼笑皆非:“到現在為止我一直不明白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是你告訴我有,怎麽又成了我沒早告訴你呢?”劉漢陽火冒三丈,“我操,搞半天白忙活了一場。”
What感覺兩人將要收隊,急切道:“必須要找到那人,這次你一定要幫助我要回身體,否則以後我不能再幫你了。”
馮成翔自然知道What對他的重要性,他焦慮片刻,對劉漢陽發問:“等等,那麽他跑什麽呢?”
“別人以為打劫,不跑才怪。”劉漢陽懟道。
“不對,他應該知道我們是警察,直覺告訴我,那人一定負案。”馮成翔篤定決絕,當即表態,“我們繼續,案子我破,功勞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