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進入斑馬線,馮成翔隻好撒手,無奈地看著箱子在車輛間蹦跳穿梭,頻頻化險為夷,消失在馬路中央隔離帶的灌木叢裡。
“What,箱子到底什麽鬼?”馮成翔臉色蒼白,呼吸嚴重受阻。
“不知道......”煙塵支吾道,“看不清......”
“怎麽可能?”馮成翔不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煙塵反問。
“為什麽它會自己跑?”馮成翔不解。
“......”煙塵頓了頓,“可能是電動遙控。”
這時劉漢陽趕來,望著箱子消失的地方愕問:“到底什麽玩意?”
馮成翔不屑道:“一個電動遙控玩具而已。”
“能有這麽大的馬力?”劉漢陽不可理喻。
這句話提醒了馮成翔,不由低頭也問:“What,就是呀?”
“什麽What不What,土八路裝洋鬼子,你覺得這很時髦?”劉漢陽惡心道。
馮成翔慌忙搪塞道,“最近學英語有點走火入魔了。”
黑箱子從馬路中央隔離帶另一邊鑽出來,螳螂納波從頂部拉鏈縫隙裡探出頭,一眼發現對面街道上的白衣人,再次不顧一切闖入馬路。
經過剛才的折騰,箱子的行動明顯笨拙了許多,邊道一輛小車衝來,躲閃失措,箱子嘭的一家夥被狠狠撞飛,當空拋出,重重摔在中央車道上。萬幸箱體完好,只是缺了個輪子。接著禍不單行,立足未穩,一輛SUV衝來,險象環生,剛從車腹躲過一劫。不料其後一輛中巴跟得太緊,刹車不及,一盤子轉向右道,前輪瞬間碾來,納波隻好變大雙臂,抓住中巴車的保險杠,將箱子懸空提起。
嘭嘭嘭,馮成翔聽見隔離帶那邊馬路一連串撞擊,隨著一陣陣驚心動魄的刹車聲,對向車道交通隨之混亂,發生嚴重堵塞。
人行橫道綠燈亮起。
馮成翔意識到箱子遭車禍,見What半天不回答,時間刻不容緩,領著劉漢陽直奔肇事路段。
肇事路段前方十字路口拐角,杜小松感覺白色衣服太過惹眼,脫下衣服丟進垃圾箱裡,正在這時馬路出現交通事故,黑箱子的遭遇就在他眼前連連發生。
杜小松驚訝地發現,經過兩次三番撞擊,箱子竟然還能站起來繼續滑行,而且似乎受到他的感應,向這邊奔來。
路邊的欄杆擋住了箱子的去路,欄杆太密太長,箱子開始徘徊尋找缺口。
見箱子並未神奇到跳躍欄杆的地步,杜小松本想衝上前將它提過來,見堵塞的車輛間忽然衝出兩個人,正是之前一高一矮兩個便衣警察,杜小松縮身躲在垃圾桶後面。
“怎麽辦?”箱子底部滑輪空缺處,螳警莫森背扛箱子氣喘籲籲地問。
“白衣人不見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螳警娜波慌張起來,剛才用力過猛,手臂上的鋸齒明顯少了幾個,這會兒驚魂未定。
“難道你對他的味道不熟悉?”莫森鄰近滑輪上的一個蝽蟓問。
“螳螂不是狗,我們靠感光和雷達波辨認。”莫森沒好氣道,暗地裡早就受不了蝽蟓的氣味,趁機發難,“也不像你們,滿世界放屁,惡心別人。”
這話及大的傷害了三隻滑輪上的四個蝽蟓,其中一個反唇相譏道:“我們是益蟲,彼此相親相愛,寧願餓死也不像你們無情無義食夫。”
“那是誤傳,這完全是汙蔑。”莫森大光其火。
箱子頂上的拉鏈縫隙處,
螳警杜尼十萬火急道:“快跑,類人警察來了!” 話音一落,箱子調頭沿著欄杆向前逃竄。
馮成翔早已一眼鎖定路邊黑箱,見其在原地來回晃悠,估計缺電,動力不足,大喜,發起百米衝刺。劉漢陽當即反應過來,憑借步幅的優勢很快超前。
臨近四五米,隻待劉漢陽探囊取物之時,箱子突然發力,向前飛跑,迅速與其拉大距離。
“你是誰?”杜尼盯著箱子拉杆把手上的一隻小黑蟲,奇怪地問。
小黑蟲沒有回答,杜尼頭頂三隻單眼對其發出電磁波掃描,回波雜亂,絕非蟲警,也不像尋常蟲子。
杜尼回箱稟報,娜波鑽出頭來,掃描發現正是昨晚從機場跟來的蟲子,跟杜尼一樣,娜波也分不清它的種屬,但是它在哪兒都似乎紋絲不動,感覺並無大礙。
“現在往哪裡轉,快告訴我方向。”左前輪部莫森扛著箱子,四腿飛跑,倉皇道。
“右,右,快,加油。”娜波看見前方斑馬線,欄杆出現空缺,連連大喊。
劉漢陽和馮成翔一前一後跟著箱子窮追不舍,右轉拐進斑馬線入口,再右轉折返來路方向,闖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萬一行人把我們抓住怎麽辦?”杜尼擔心起來。
“放心,他們個個都在低頭玩手機,不會注意我們的。”娜波轉而吩咐杜尼,“現在該你去換莫森了。”
杜尼鑽出箱子底部拉鏈縫隙,一股濃烈的臭味迎面撲來,它憋著氣,跳到地面,迅速跑到前方莫森身邊,扛住箱子:“我來換你,你去休息一會兒。”
“沒事,我還能堅持,我們一起吧。”莫森說。
“你還是回去休息吧。”杜尼感動道。
“我能堅持,娜波說過,誰堅持得越久,switch就給誰多玩。”莫森說。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總讓我休息,你太狡猾了,像個類人。”莫森沒想到杜尼如此心機,氣憤道,“從現在開始,你休想讓我休息。”
聽莫森和杜尼的對話,三個滑輪上的四個蝽蟓一邊不停地從尾部噴出強勁的氣流,一邊異口同聲道:“我們可是一直在工作,從來沒有停過。”
“我算不算一直在乾活?”杜尼和莫森前端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雖然看不見身影,但大家都知道說話者是變色龍哈利先生。
“當然算,哈利先生一直用它的舌條清掃路障,我們當中只有它能隱形,一旦出現意外,全仰仗它幫助我們撤退。”娜波解釋道,說罷大聲激勵,“全體蟲警特工隊,加油,我們一起念誓詞。”
“我不是蟲,我屬於爬行綱,流的是紅血。”哈利慎重申明。
“該怎麽稱呼您呢?”娜波問。
“叫我龍警就行了。”哈利說。
“好的,特工隊員們,我們開始念誓詞吧。”娜波再次宣布。
箱子裡外全體隊員一起高聲吟誦:“我們與地同生,與天共存,團結一心,互為家人,無論什麽魔力都無法令我們拋棄彼此,絕不做爾虞我詐,相互殘殺,塗炭生靈的類人。”
前方的黑箱子速度並不算快,但在人群中靈巧如魚,並未引起過多注目,不像後面的劉漢陽和馮成翔,磕磕絆絆,欲速則不達,一路招人厭惡。
黑箱子從剛才的垃圾箱前路過,娜波一眼認出垃圾箱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的杜小松:“右轉,我找到他了,他現在換黑T恤了。”
可是箱子根本不聽蟲警特工隊的使喚,竟然微微懸浮起來,滑輪離地,無法制控,憑白繼續向前行駛。
從商場箱子神奇站起來開始,屢屢發生類似情況。娜波深知很多高難度動作並非自己和其它蟲警能夠完成,估計箱子的主人具有超強的意念控制能力。
既然他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自己全程遙控,莫非他知道我們存在,故意勞累我們蟲警。
按道理類人警察要抓的都不是好人,但在娜波眼裡,這個名叫趙朝松的小青年,是一個善良的類人。今天清晨它爬在他枕頭邊睡著了,他起床發現後非但沒傷害它,反而把它捧在手裡倍加呵護,最後將它輕輕放在陽台上的盆景裡。
這樣的好人怎麽會犯罪呢,說不定追捕他的兩人是搶匪。娜波轉而領悟,趙朝松之所以不讓箱子靠近,是擔心自己暴露在凶惡的劫匪面前。
“哼,現在的犯罪分子手段越來越高科技。”劉漢陽感歎。
“錘子,裝塊芯片,按個馬達,接個電瓶,我也會玩。”馮成翔不以為然道。
“這樣下來裡面能有多少空間,怎麽塞得進一個孩子?”劉漢陽再次困惑。
“你以為現在還是電動自行車時代,現在已經進入人工智能,機器人時代了。”馮成翔不無諷刺道。
“反正好歹你說了算。 ”劉漢陽覺得馮成翔說話前後矛盾。不過,想起這座雲集全國高科技企業的城市,不時有無人機、無人駕駛汽車、機器人在大街上試驗,心裡的疑慮很快打消。
“我就不信它電量無限。”馮成翔瞪著十幾米外的黑箱子得意道。
“我確定遙控他的人就在附近,不然它不會老在這片晃悠,再轉一圈老子保證能測出白衣人的大致位置。”劉漢陽胸有成竹道。
“咦,進步不少,有培養前途。”馮成翔讚賞道,不久他突然臉色一沉,“停。”
劉漢陽條件反射立定,奇怪,黑箱子似乎聽命於馮成翔,居然跟著停了下來。
馮成翔緊緊盯著前方的箱子,突然向前大跨兩步,前方箱子隨即向前移動大致相等的距離,馮成翔又停,箱子再停。
“跟我玩,玩死你。”馮成翔得意道,他料定黑箱子此時處於節電模式,沒轍了,不求逃脫,只求與他們保持距離。
兩人正好站在杜小松藏身的垃圾箱前,杜小松趴在地上,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對話。
一股煙塵托著一朵花瓣繞過垃圾箱,正好出現在杜小松眼前。詫見花瓣神奇漂浮,姿態絕非尋常,細看下方有一縷若隱若現的塵霧,整個似乎具有詭異靈性。見其溜身想逃,杜小松兩眼一瞪,但是速度稍慢,隻定住了煙塵的一小部分。
“我們到垃圾箱背後藏起來,看它什麽反應。”馮成翔玩心大起,拉著劉漢陽貓腰而去。
杜小松心存好奇,正要伸手去抓余留的煙塵,驚聞此言倉皇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