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松從浴盆裡起身,一心惦記著遊戲,感覺一個人獨居,穿衣服純屬多余,胡亂裹了浴巾大咧咧前往客廳。
嗯!不對......
剛才遊戲本上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山洞,而且藍牙耳塞應該不在這個地方。
咦!明顯有問題......
剛才Switch沒有設定這個遊戲,兩個手柄也沒有取下來,他還沒來得及深入研究,不知道該怎麽拆卸。
哇瑟!這個更詭異......
iPad原本處於原始桌面,現在卻顯示正在削蘋果,而且貼膜整個劃得傷痕累累,像被人出於嫉妒粗暴虐待過。
毫無疑問被人動了手腳,要麽服務員來過一趟,要麽有賊進來偷東西......
杜小松想到這些頓覺背脊幽幽發涼,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觀察,細細聆聽,半晌不見動靜,最後壯膽往陽台裡屋,床底櫥櫃仔細搜尋了一遭,每到暗處,事先狠狠瞪上一眼,最終並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可是明擺著百分百有狀況,莫非是白天移動箱子的什麽鬼?
杜小松突然想起垃圾箱邊托著花瓣的煙塵,分明是一個具有思維的靈物,那麽與移動箱子的是否是同一個神秘物呢。
杜小松惶惶不安,再也沒心思繼續玩遊戲,匆匆收拾放臥室枕下藏起來,回頭看床上凌亂的新衣服,不忍心薄待它們,一一用衣架整齊掛在進門的櫥櫃裡。
最後擱新鞋時,無意間發現櫃子旮旯有一個花背甲蟲,半截拇指大小,好像死了,杜小松認識這種甲蟲叫放屁蟲,並不可怕,直接用手撿出來。
進一步仔細檢查,另一隔櫃底部一隻棉拖鞋裡居然還有五六隻,另一隻更過分,居然有三隻螳螂,其中體型最大的一隻背上有一粒紅斑,感覺像今天早上在枕頭上遇見,最後放生在陽台盆景裡的那隻。
蟲子的體型普遍偏大,尤其是那隻紅斑螳螂,而且平素它們總愛單槍匹馬,怎麽會湊巧死在一堆呢。
如此高檔的五星級酒店,每天四千多元房費的豪華套間,居然出現這樣的問題,而且應該不是偶然,房間其它旮旯也許還有很多。杜小松決定把這些蟲子全部收集起來作為證據向酒店投訴。
用一個空的礦泉水瓶,準備將這些蟲子裝起來時,瓶口顯得有些小,估計會損傷它們的身體,感覺有必要維護它們的尊嚴。
杜小松當初在姑媽家的那些日子,不願說話,沒人想跟他交朋友,一個人孤獨的時間太多,總得找些樂子打發,玩蟲子就是其中最便宜的一件。捉蜻蜓網蝴蝶耍螞蟻,一玩就是半天。閑得無聊時甚至連蒼蠅也不放過,因此練就了一手好本事,當空一抓,飛過的蒼蠅手到擒來。
他認識很些蟲子,能分辨出雌雄,並且知道它們的習性,什麽季節出什麽蟲子,什麽蟲子在哪裡能找到,它們喜歡捕捉什麽食物等等。
螳螂是他比較喜歡的蟲子,曾經養過好幾隻,用盒子給它們建房子,開窗摳門,添設家具,一隻螳螂不亦樂乎要玩上好幾天。
今天早上,枕頭邊第一眼發現那隻紅斑螳螂時,由於體型比之前通常見過的大出很多,驀感面目猙獰,但後來感覺它對自己絲毫沒有敵意,很溫順,很呆萌,越看越像一名正在祈禱的少女。
杜小松辨認它雄雌,觀察它的尾部特征時,感覺螳螂避開身體似乎很害羞。當然,這可能是杜小松慣於把蟲子擬人化的幻覺。
動物也是有靈魂,
通人性的,這一點杜小松從小和蟲子們相處,對它們頗有感悟。那時,只有跟蟲子在一起,他才覺得彼此平等,沒有自卑,不用防范,無需承受別人的欺辱,世界完全屬於自己。於是無論什麽事情什麽心情,都願意找它們傾訴和分享,人前沉默無言,暗地裡對它們滔滔不絕,幸虧如此才沒讓自己完全失語成為啞巴。 看到這些可憐的蟲子,想起早上紅斑螳螂可愛的模樣,杜小松內心越發失落。
他決定改變主意,放棄拿它們當證據投訴,將它們安葬在陽台盆景的土裡,當替它們蓋上最後一把土時,憐憫地看了紅斑螳螂一眼,幻象中那隻螳螂爬了起來,兩眼晶亮地看著自己。
“你原來沒死?”杜小松喜出望外,把手伸過去。
螳螂跳到杜小松手掌裡,愣頭愣腦問,“我怎麽在這裡?”
感覺到手心癢癢的很真實,杜小松陡然清醒,嚇了一個坐跌,恐怖地瞪著地上的螳螂:“別過來,你到底真的假的?”
“你為什麽把我們埋在土裡?”娜波反問。
“天啦,你居然會說話?”杜小松頓時毛骨悚然。
娜波來不及理會,跳上花缽撥開泥土,焦慮地望著蟲子們:“它們怎麽啦?”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杜小松心驚肉跳。
“你忘了,昨晚你還和我一起睡過。”娜波說完,感覺到此言極為不妥,“我們早上見過面。”
杜小松嚇得目瞪口呆,不斷向後挪,大惱遲鈍根本沒聽懂螳螂的話。
這時娜波突然發現什麽,當即驚叫轉身躲開:“你,怎麽不穿褲子!”
這句話杜小松聽得清清楚楚,慌忙低頭,糟糕,飛快抓起地上的浴巾遮羞。同時心裡好不駭怪,感覺這隻螳螂簡直就是個妖怪,越想越覺得恐怖,不由兩眼一瞪,果然,螳螂當即木偶一樣定住不動了。
怎麽回事,難道它真有思維。對呀,剛才它千真萬確會講話,而且居然還懂得廉恥。我的媽呀,這怎麽可能,難道自己腦子出了問題,或者夢入童話故事。
杜小松使勁掐了掐自己,感覺疼痛相當真實,眺望陽台前的夜景,聽到室內微弱的遊戲音樂,意識到自己完全耳聰目明,清醒正常,剛才的一切簡直難以置信。
他決定再試一次,解開法術。娜波醒過來,著急地望著杜小松:“還愣著幹什麽,快幫我把它們弄出來。”
他明白螳螂並不知道對它施行過法術,看它對其它蟲子憂心忡忡的神情,覺得它其實沒有想象的可怕,不過對它依然報以警惕,保持足夠的距離。
“對了,忘了介紹,我叫娜波,認識你非常高興,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類人。”娜波說著友好地向杜小松伸出手。
“類人?什麽類人,我是人類,現代人類。”杜小松感覺荒誕。
“就我們的世界,你們尚處於人類進化的初級階段,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人類。”娜波說完,用教訓的口吻,“比如你還不知道如何禮貌待人,我向你伸手,你應該和我握手。”
杜小松啼笑皆非,感覺螳螂居高臨下太過浮誇,不由諷刺道:“你最多就是個機器螳螂罷了。”
“在我們的世界裡早已沒有像你們這樣的全原生肌體人,我們的科技早已進入生物智能時代,比你們先進近千年,所以只能叫你們類人。”娜波器滿意得道。
“難道你們來自外星?”杜小松愕然。
“嚴格說,我們現在返回了闊別已久的母星。”娜波正色莊容道。
“地球是你們的母星?”杜小松驚悚。
“能不能先把它們救出來再慢慢提問。”娜波焦急萬狀。
......
紫光女瞬間隱褪風衣和紫色戰甲,徒著紫色兔毛皮裙和圍胸,變成原力武士,縱深躍下大海,宛如離弦之箭,踏著波浪向彩雲朦朧的南方天際飛馳而去。
突然,前方海面湧起一道數十米高的巨浪,迎面洶湧撲來。紫光女奔上浪坡,很快浪尖跌落,將其卷入浪筒。紫光女斜裡穿梭彈出水面,誰知後浪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排山倒海席卷而來。紫光女踏上一個浪尖,輕盈騰空踩上後浪浪峰。
這時,她身下海裡一個巨大的黑影乍然出現,反應未及,黑影竄出水面,原來是一隻體型龐大的章魚怪,躍空之際,張牙舞爪將她包裹。
紫光女身體被章魚怪強大的腕臂吸盤牢牢吸住,身體正處於它口腔附近,她深知一旦被它吞入嘴裡, 其尖銳的角質齶及銼狀的齒舌,完全能夠將她鑽破,並刮食腹內。
海水中,章魚怪的腕臂開始收縮,試圖將她卷入嘴裡,她奮力掙扎,一個接一個撕漏它的吸盤,但是八支腕臂交疊纏繞,吸盤無法窮盡。
她索性抱住惡獸的一支腕臂,雙腿使勁一蹬,活活扯斷,彈出海面,將其拋飛。
在殘臂墜落的海面,出現兩隻大章魚怪,四隻恐怖的眼睛探出水面窺察。
失去一支腕臂的章魚怪,並未善罷甘休,跟著飛出水面,用腕臂將紫光女打入海裡,落水後爪牙前置,窮追不舍,並向紫光女吐射墨汁。
墨汁彌漫紫光女,她的身體和意識同時出現麻痹症狀,盡管很輕微,但足以障礙她的力量和反應。
章魚怪追上紫光女,七隻腕臂伸直抱合,將她緊緊夾住,開始有序啟動吸盤將食物向口腔傳送。
強力的擠壓令紫光女迅速清醒,出手直接插入吸盤孔,它的腕臂內部較之外表脆弱,她使勁往裡挖入,然後猛地一勾,曲臂將章魚怪的腕臂撕裂。旋即如法炮製,七隻腕臂一個接一個殘破,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海域,章魚怪很快失去攻擊能力,轉而丟下紫光女向海底逃竄。
與此同時,周圍海面出現數隻體型更大的章魚怪。
紫光女追上去失去鬥志的章魚怪,一拳打爆一隻複眼,再一腳踢碎它的頭囊,舉起它癱軟的身體,跳出海面,暴喝一聲,將手裡的章魚怪大卸八塊,向附近正蠢蠢欲動的章魚怪示眾。
海底,十幾隻章魚怪轉眼間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