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天的特殊訓練,冬冰適應了礦井裡面的暗無天日,他清楚記住了每一塊突起的石壁和松木柱,也牢牢記住了迷宮一樣的岔道。
必竟是大山裡長大的孩子,任何艱難困苦也阻擋不了他,他的額頭再也不會與岩壁親吻,也能夠像幽靈一樣穿梭在隧道裡。
一天下來,雖然他沒有流了多少汗水,但是他滿臉和周身都沾滿了汗泥,仿佛從泥漿裡撈出來的泥人,他變得與工人們一模一樣,全身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
晚餐兩菜一湯,一盆紅燒肉、一盆小蔥炒豆腐和一盆排骨蘿卜湯,每十個人一組,一共擺了四組,每組還有一壺自烤酒。
礦山沒有桌子和板凳,工人們席地而坐,大夥行起了酒令,吆喝聲響徹山谷,“哥倆好,桃園結義,四季發財,五朵金花,六六大順,七仙女下凡,八仙過海,九九歸一,十全十美……”
周向前父女倆與冬冰坐在了一組,他看著冬冰狼吞虎咽,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兄弟,累不累呀?”
冬冰毫不猶豫,“大叔,我自小就喜歡乾苦力活,一點也沒有感到勞累,非常輕松。”
周嫣然不停地把紅燒肉搛到冬冰的碗裡,“大哥哥,你肯定餓壞了,多吃一點吧!”
冬冰戲謔道,“你別盡往我的碗裡搛,兄弟們吃不到紅燒肉的話,肯定會生氣!”
眾人捧腹大笑,周老板隨口說道,“你放心好了,雖然這裡沒有美味佳肴,但是可以讓兄弟們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周老板話鋒一轉,“就是礦山嚴重缺水,許多工人一年半載才會洗上一次澡,恐怕你會受不了。”
冬冰若無其事,“只要別人忍受得了,我也同樣可以做到。”
周嫣然柔聲細語,“老爸,你不用操心了,隔上三五天,我可以帶大哥哥去冶煉廠沐浴,讓他痛快淋漓泡上一個熱水澡。”
眾人酒足飯飽,阿華揮動著熊掌一樣的大手,“弟兄們,咱們來進行一場摔跤比賽吧,順便暖和一下身體。”
他鐵塔一樣的身軀來回遛達,貓頭鷹一樣的雙眼掃向眾人,眼裡全是蔑視。
一個年輕力壯的礦工非常不服氣,“你也太囂張跋扈了吧!讓我來打頭陣。”
這個礦工名叫張強,他長得虎背熊腰,他也有一米八幾的身高,就像是一頭威風凜凜的非洲雄獅。
倆人扭打在了一起,他們沒有任何招式,全靠施展自身的蠻力取勝。
眾人大聲呐喊,“阿華加油!張強加油……”
才幾個回合,張強就累得大汗淋漓,氣喘籲籲。阿華看準時機,他一下抱起強壯如牛的張強,來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張強摔倒在了地上。
工人呼聲如雷,“阿華英勇無敵,力大無窮,就是一個大力士。”
接著又上來幾名身體剽悍的礦工,阿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們撂倒在了地上。
他得意洋洋,“有誰還不服氣呢?要是沒人敢上來挑戰,我就是名副其實的摔跤冠軍啦……”
他話音未落,全龍大步流星來到了他的面前,“大哥,我想與你比試比試!”
阿華一臉不屑,“就你那瘦猴一樣的身體,我隨便一拳就可以把你砸翻在地。”
金龍的一雙老鼠眼滴溜溜滾動了數圈,他含情脈脈瞥了一眼周嫣然,“力量不在身體的胖瘦與高矮,全靠使用巧勁,我可以輕輕松松贏了你。”
阿華仰頭大笑,他右掌撫摸了一下金龍的額頭,
“兄弟,你沒有發高燒吧?怎麽盡在胡言亂語呢?” 金龍不甘示弱,他雙手緊緊地抱住阿華的後腰,右腳伸到阿華的兩腿中間,利用杠杆原理,來了一個四兩撥千斤。
他暴喝一聲,“給我倒!”他雙手朝後一用力,右腿拗住阿華的兩腿,雙管齊下。
只聽到砰的一聲,阿華四仰八叉倒在了地上。他大半天才緩過勁來,慢慢站起身,他仔細審視著金龍,好似一位木匠在觀察一塊上好的木材。
眾人也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個弱不禁風的金龍,竟然打敗了雄獅一樣的阿華。
阿華毫不氣餒,他以為是自己剛才太輕敵,才會輸給了瘦骨嶙峋的金龍,“咱倆重新比試一局吧,我不相信你還能夠贏了我!”
金龍得意洋洋,他左臉上的胎記仿佛像一條蠕動的小蛇,他信心十足,“大哥,我說過力量不在個子的高矮,也不在身體的胖瘦,你仍然不是我的對手。”
阿華再也不敢輕敵,倆人相互抱住對方的後腰,竭盡全力想把對方摔倒在地。
金龍改變了戰術,他驀然彎下腰身,一下緊緊地箍住阿華的兩腿,嘴裡大喝一聲,“起!”
他把兩百多斤的阿華扛在了肩膀上,住旁邊用力一拋,阿華被摔了一個狗啃泥。
這次金龍使用的全是真本領,沒有使用任何花招,靠著自己的強大力量把阿華拋到了地上。
眾人對金龍刮目相看,個個豎起了大拇指。“有志不在年高!金龍兄弟才是真正的大力士。”
冬冰一步跨到阿華的面前,彎腰把他攙扶了起來。阿華輸得心服口服,再也沒有一句怨言。
周嫣然柔聲細語,“金龍大哥哥,還是你超級厲害,你才是真正的摔跤冠軍。”
金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滿懷深情凝視著周嫣然,小聲說道,“嫣兒妹妹,我的一條褲子綻開了一條長縫,麻煩你幫我縫合一下吧!”
周嫣然連連點頭,“你不必客氣,我已經承包了所有工人的破衣服,我就是你們免費的裁縫。”
金龍仿佛得到了一座至高無上的獎杯,他臉上的小蛇蠕動得更加歡快。他指了一下冬冰,挑釁道,“小兄弟,咱倆也比試一下唄!”
冬冰本來不想與金龍比試,因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神力,可是他看到周嫣然向金龍暗送秋波,他莫名其妙心裡一陣酸楚。
他擲地有聲,他一個馬步蹲在地上,“金龍大哥,我不用手與腳,只要你讓我移動分毫,就算是你贏了。”
金龍心想,你也大狂妄自大了吧!他白天見到過冬水的額頭撞碎花崗石,知道冬冰肯定是一個練家子。
但是他隱約感到冬冰就是潛在的最大情敵,必須給冬冰來上一個下馬威,讓周嫣然對自己刮目相看。
金龍已經來到礦山半年多了,他喜歡上了漂亮如花的周嫣然。但是他心裡非常清楚,他根本無法得到漂亮的小公主。
他把小公主當成了人間最善良漂亮的天使,世間或許沒有哪一個男人配得上小公主。他平素不敢與小公主說上一句話,只有喝醉了的時候,才敢多看上她幾眼,與她說上幾句風馬牛不相關的話。
他今年剛滿二十歲,來自西南一個貧窮的山村,由於他臉上有一條長長的胎記,小夥伴們都不願意與他一起玩耍,他自小就養成了孤僻的習慣。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感到更加煩惱與孤獨,於是他愛上了抽煙與喝酒。因為只有他喝得酩酊大醉,才會忘記人們的冷眼與嘲諷。
村民們更加看不起他,姑娘們也不願意與他說上一句話,見到了他好似見到了瘟神,惟恐避之不及。
他一氣之下來到了礦山,沒想到竟然遇上了美如天仙、宅心仁厚的嫣然姑娘。
周嫣然從來不嫌棄他臉上的胎記,偶爾還會替他縫補一下破了的衣服,也會與他說上幾句話。
金龍做過一個個發財的美夢,他相信總會有一天,他會賺到小山一樣的鈔票,親口對嫣兒姑娘說,“天使,嫁給我吧!我會讓你住進花園別墅,讓你開上香車寶馬!”
可是自從冬冰來到了礦山,周嫣然似乎對冬冰情有獨鍾,還說冬冰是她的大恩人, 倆人好似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金龍想到這些,他氣得七竅生煙,他咬牙切齒,他用盡全力一腳踹向冬冰的脊背,心裡把冬冰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
“你這個臭癟三,竟然敢搶走我心中的天使,我與你誓不兩立。”
眾人嚇出來了一身冷汗,周嫣然嬌喝道,“金龍,你不能對冬冰大哥下狠手,你們只是進行摔跤比賽,怎麽要拳打腳踢呢?”
冬冰若無其事,他彎腰從地上拾起了一根手臂粗細的鋼釺,遞給了金龍,“金龍,你可以用鋼釺隨便擊打我的頭、胸、小腹……重要部位,我絕不會還手。”
金龍更是怒不可遏,他已經失去了理智,好似一條瘋狗。他舉起鋼釺劈頭蓋臉朝冬冰砸了下去。
眾人大驚失色,周老板父女倆更是嚇得面如死灰,“金龍,快住手!你瘋了嗎?”
只聽到砰砰聲不絕於耳,眾人以為冬冰肯定會被揍得腦漿迸裂,粉身碎骨而亡。
可是大家定眼一看,只見冬冰仍然宛如一棵不懼風霜的小柏楊,他巋然不動,穩如泰山。
冬冰聲如洪鍾,“金龍大哥,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嗎?趕緊使出你的全身力量,讓我更加舒適一點吧!”
金龍仿佛一個精神病患者,他時而把鋼釺砸向冬冰的頭部,時而掃向冬冰的胸膛和小腹,時而擊向他的四肢。
可是冬冰仿佛鐵打的金鋼,他仍然毫發無損,似乎金龍真的就是在給他撓癢癢。
金龍飛身躥進廚房,他隨手抓起一把剔骨尖刀,氣勢洶洶奔到了冬冰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