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才熬了一碗生薑紅糖水,用湯匙小心翼翼喂給了欣夢,又掐了一下她的仁中穴。
欣夢悠然醒了過來,她哇哇大哭,雙手不停捶打著趙德才結實的胸膛。“你就是禽獸不如的家夥!你為什麽要陷害冬冰小兄弟?為什麽要氣死老陳?你居心叵測,你狼心狗肺!”
趙德才羞愧難當,他無地自容,他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頭如搗蒜。“欣夢,全是我鬼迷心竅,才會做出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定會遭五雷轟頂,一定會不得好死,我不乞求你的原諒,我一定會離開帝都,再也不會讓你看到我醜惡的嘴臉。”
欣夢緊緊地攥著趙德才的手腕,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已經失去了一個親人,再也不能讓趙德才溜走。
她與趙德才相處了三年,知道這個魯莽大漢是真心喜歡自己。既然他已經釀成了大錯,怨天尤人也是徒勞無益。
老陳的死也是咎由自取,全怪他心胸狹隘,唯利是圖,才會讓他的病情雪上加霜,也怨不得別人。
欣夢淚如雨下,“德才大哥,你再也不能離開我了!你說過要一輩子守護在我的身邊,現在就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
趙德才喜出望外,他擲地有聲,“欣夢妹妹,以後你就是我的心肝寶貝,你讓我躺下,絕不敢坐著;你讓我吃飯,更不感喝湯;你讓我跑步,絕不趕走路。”
欣夢指了一下陳老板的屍體,“你一定要當著陳老板的面,以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趙德才又跪在了屍體面前,他雙手合十,“陳老板,願你一路走好!我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去賭博與偷竊,我會替你照顧好欣夢,讓她像一隻無憂無慮的小鳥,永遠快樂幸福。”
欣夢如釋重負,“德才大哥,我原諒你了!咱們得為老陳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讓他走得乾乾淨淨。”
欣夢找來了幾套嶄新的衣服,倆人齊心協力為陳老板穿了上去,又把陳老板抱到了鐵床上。
趙德才打電話叫來了運屍車,把陳老板送去了殯儀館,讓司儀替他精心整容了一番,才被送去了火葬場。
他們把陳老板的屍骨埋在了公墓,在墓前栽下了一棵小柏楊。倆人攜手並肩回到了修車廠,他們又招收了三個工人,把修車廠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冬冰順著筆直的柏油馬路緩緩前行,他好似一艘大海上迷失了方向的小船,他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就算是知道目標,他也無法到達。
他身無分文,別說坐車的費用,連買瓶礦泉水的錢也沒有。他渴了就隨便喝上幾口地溝水,餓了就只能靠幻想填飽饑腸轆轆的肚子。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蒼穹好似罩上了一塊厚厚的幕布,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偶爾從公路上風馳電掣駛過一輛汽車,鋥亮的燈光令他眼花繚亂。他一不留神摔下了路基,腦袋正好碰在一個突起的岩石上。
他已經練成了金鋼不壞之身,石頭被砸成了幾塊,他卻沒有傷到一絲肌膚,仍然毫發無損。
他也不急著趕路,就勢坐在了一塊石板上面。他肚子裡一陣咕咕嚕嚕直叫喚,似乎裡面早已經成了一座空城。
他雙手自然垂放在兩膝,修練起了內功心法,就讓幻想來填飽肚子吧!
不知不覺就到了天亮,他驀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精致的塑料袋。他一步飛躍了過去,原來是一盒完美無缺的餅乾。
冬冰頓時喜出望外,
他小心翼翼打開塑料袋,他仿佛看到了一堆珠寶,慢慢品嘗著鮮香爽口的餅乾。 遠處的石壁傳來了叮咚、叮咚的響聲,他一個仙鶴衝天,飛掠上了十多米高的圍坎,落在了路面上。
他來到右壁前,只見一股清澈的泉水從石頭縫裡湧了出來。他彎下腰,咕咕嚕嚕喝了一個痛快淋漓。
他把剩下的幾片餅乾全部吃了個乾乾淨淨,又喝了幾口山泉水,只要他一挪動身體,小腹裡就會傳來一陣咕咚、咕咚的響聲,仿佛裡面已經成了一座蓄水池,除了廉價的山泉水,再也沒有一點其它的食物。
他繼續緩緩前行,車到山前必有路,他相信牛奶和麵包就在前方向他招手……
冬冰已經在公路上行走了三天三夜,他已經走出去了幾百公裡,可是仍然沒有遇到一座村莊和城鎮。
沿途全是光禿禿的大山,別說見到野獸,連隻鳥兒的身影也沒有發現。他除了吃下過一盒餅乾,沒有見到過其它有一點營養的食物,有時連廉價的山泉水也難以找到。
太陽炙烤著大地,路邊曬蔫了的樺樹葉耷拉著腦袋,知了在樹枝上哀嚎,熔化了的柏油流進了水溝裡。
冬冰頭暈腦脹,他再也邁不開沉重的雙腿,身不由己坐在了一棵大樹根上。
他又饑又渴,嗓子裡好似在燃燒著一股熊熊烈火,似乎就要燒乾他全身的血液。
冬冰屏氣凝神望向自己的丹田,只見丹田裡一片死寂,龍鳳本源似乎已經沉睡了過去,兩個小家夥懸浮在丹田上面,一動不動。
他小聲囁嚅,“靈兒小萌寶,我就要餓死了,你趕緊替我想辦法吧!”任憑冬冰如何呼喚,這個小家夥再也沒有出現在眼前。
靈兒是鳳源體的虛影,以往只要冬冰意念一動,小姑娘就會浮現在面前。看來龍鳳本源需要無窮無盡的靈氣滋潤,沿途死氣沉沉,別說靈氣,連人類的食物也沒有。
冬冰眼冒金星,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他隻想沉沉的睡上一覺,永遠也不想醒來。
但是他的大腦又傳來了強烈的信號,“主人,你千萬不能沉睡過去,更不能離開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他身不由己閉上了雙眼。
汪汪汪……一陣狼犬的狂吠傳了過來。
冬冰頓時欣喜若狂,既然有狗叫聲,附近肯定就會有人家。他睜開了朦朧的雙眼,只見一條高大的狼犬嚎叫著,朝他衝了過來。
三十米、二十米……眼看狼犬就要撲到冬冰的面前。他沒有一絲力氣,別說教訓狼狗,連舉起手掌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默默等死,等待著狼犬把他碎屍萬段。
“阿寶,你給我回來!千萬別亂咬人。”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喝斥。
凶神惡煞的大狼狗停住了撕咬冬冰的架勢,小姑娘也快如旋風跑到了狼狗的面前,她的一雙小拳頭捶打著狼狗寬大的脊背。
她嘴裡罵罵咧咧,“大寶,誰讓你亂咬人了?小心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小姑娘穿著一套白色的連衣裙,頭上扎著一個馬尾辮,一雙大眼睛水靈動人,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冬冰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自己總算是逃過一劫,他滿懷感激,聲音嘶啞,“姑娘,謝謝你救了我的小命,能給我一點水喝嗎?”
小姑娘仔細打量著冬冰,眼前的小夥子高大剽悍,少說也有一米九幾,右肩挎著一把精致的小提琴,左肩斜挎著一個黑色山地包。
這就是一個標準的大帥哥,濃眉大眼,印堂寬大,鼻梁高聳,五官端正。只是全身沾滿了塵土,好像一個失魂落魄的流浪歌手。
小姑娘用手指了一下對面的桂花樹叢,“大哥哥,我家就住在前面的桂花村,你跟我到家裡喝水吧!”
冬冰仿佛聽到了救世主的呼喚,他全身又充滿了力量,他竭盡全力站起身,緊緊地跟在小姑娘的後面。
他們穿過柏油馬路,走進了桂花村。這是一個只有十多戶人家的小村莊,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後都載滿了桂花樹。
有的直衝雲霄,樹杆粗壯,幾個成年人伸開手臂也圍不過來。 有的桂花樹卻只有碗口粗細,枝頭上綴滿五顏六色的桂花。
微風吹來,香氣撲鼻,沁人心脾,成群結隊的小蜜蜂在花叢中飛來飛去,嗡嗡聲不絕於耳,仿佛在演唱著一首醉人的音樂。
冬冰聞著這醉人的花香,似乎也不再那麽饑渴難耐,他仿佛又回到了久違的故鄉。
他的老家也有許多的桂花樹,每逢到了花期,也會招來無數的蜂蝶。
小姑娘領著他走進一家庭院,她大聲呼喚道,“娘,你趕緊出來一下,有位大哥哥想喝水。”
堂屋裡走出一位中年婦女,她和藹可親,“孩子,到屋裡去喝吧!”
冬冰走進了寬敞的堂屋,隨便坐在了一把木椅上,裡面的家具擺放得井井有條,地面打掃得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小姑娘柔聲細語,“娘,這位大哥哥肯定還沒有吃午飯,你讓大哥哥吃上一頓豐盛的午餐吧!”
冬冰心裡暗自竊喜,他默默嘮叨,“知我者,可愛的小姑娘也!”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過一頓飯,只是吃下了一包被人拋棄的餅乾,如果眼前有一頭老水牛,他也能活活吞下去。
中年婦女輕聲說道,“娘知道了,我會給這位小兄弟做上一頓豐盛的午餐。”
小姑娘提來一茶壺冷開水,為冬冰倒滿了玻璃杯,“大哥哥,你先喝水吧!”
冬冰毫不客氣,接連喝下去了十多杯冷開水,把一大茶壺冷開水喝了一個底朝天。
小姑娘大眼瞪小眼,目光緊盯著冬冰,仿佛遇到了一頭傳說中的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