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心裡五味雜陳,自己就是一個煞星,按照農村人的習俗,他的命太硬,只會揢死身邊的一個個親人和朋友。
他兩歲時,父親死在了磚窯坍塌的烈火之中。今年才跟李半仙拜師學藝一個多月,李半仙就服毒自殺。
暑假期間,大鵬把他帶到一個神秘的山洞,得到了恩師劉宗敏大將軍的傳承,可是他與劉老將軍見面沒多久,老將軍就殞身在了山洞裡。
前幾天,他唯一的親人母親也撒手人寰,把他拋棄在了冰涼的人間。
冬冰仔細一琢磨,或許自己真的就是一顆喪門星,只要與自己待久了的親人和朋友,就會魂飛天外。
他離開星語,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喜歡星語的男孩多如牛毛,個個都是有錢有勢的公子哥。
現在只有郝青受和陸偉,將來肯定還會有很多的花花公子圍繞在星語的身邊。
二傻叔總是稱冬冰為“癩蛤蟆”,看來自己的確就是一隻井底之蛙。星語家勢煊赫,高貴典雅,根本不是常人可以駕馭的尊貴公主。
冬冰越想越亂,大腦裡仿佛駐扎進了一窩馬蜂,令他頭痛欲裂,一種聲音在耳畔回響,“別想太多了!越想越傷心,越想心越亂!”
天剛接近黃昏,大巴車就駛進了省城客運站。冬冰背上包裹,左手提著大皮箱,右手提著已經吃了大半的包子和油條,挎上小提琴,大步流星跨出了客運站。
他究竟想去哪座城市呢?他左思右想,去南方發達城市吧,他一無所長,肯定很難找到工作。去北方城市吧,路途遙遠,害怕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大街上車如流水,行人熙熙攘攘,水泄不通。前久星語突發星髒病,為了挽救星語,冬冰來過一次省城。
可是偌大一個城市,冬冰也不知道東西南北,他心裡一沉,乾脆就去帝都吧!天子腳下肯定更有機會賺到麵包和牛奶。
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真正的火車,今天就開開眼界,坐上一趟開往帝都的長龍。
幾經打聽,冬冰來到了火車站,候車室裡旅客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各個售票窗口都排起了一條條長龍。
冬冰找到一個空閑的長椅,把皮箱和包裹放到了椅子上面,這些東西也不是什麽貴重物品,送人也不一定有人會要。
小提琴就是他的寶貝,他必須像生命一樣珍惜。他右肩挎著小提琴,左手提著大半袋包子和饅頭,加入了買票的隊伍中。
這是星語為他買的早餐,他一直舍不得吃完,畢竟前方的路還非常漫長,說不定真會餓肚皮。
排了快一個小時的隊伍,總算是買到了一張明天七點半發往帝都的列車,火車有快車和慢車之分,快車在途中站點很少停車,慢車卻到了每一個站點都要停下,等待旅客上車。
票價也不一樣,快車票住住比慢車貴了近一半的價錢。冬冰有的就是時間,他買了最便宜的慢車硬坐票。只是站票已經售完,他才買了硬坐票。
冬冰買到了硬坐票,心裡總算是踏實了許多,似乎找到了一個棲身的方向。
他回到坐位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包裹和皮箱已經不翼而飛。
旁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冬冰彬彬有禮問道,“叔叔阿姨,你們看見木椅上的包裹被誰拿走了嗎?”
中年夫婦搖了搖頭,“小夥子,車站裡人來人往,魚目混珠,有許多專門偷盜包裹的掱手,丟了包裹是小事,錢包丟了就會餓肚子。”
冬冰在偌大的候車室裡仔細搜索了一圈,
可是再也找不到他的背包和大皮箱。 他垂頭喪氣坐在了一個木椅的空位上,他暗自把小偷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這個討厭的小偷,竟然連衣服行李也不放過,要是讓我抓到你這個可惡的家夥,非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包裹裡全是他的兩床被子和幾套換洗衣服,皮箱子裡裝滿了高中複習教材。
對他來說,讀書本來就是一種渺茫的希望,丟失了教材也不覺得很可惜。只是那些被子行李令他惋惜難過。
星語曾經說過要是沒有她陪伴在身邊,恐怕連自己都會遺失在某個角落。
看來星語就是一個預言家,自己才來到了都市,就丟失了包裹與皮箱,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想起星語,他的心裡又踏實了許多,他從塑料袋子裡掏出一個肉餡包子和兩根油條,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雖然包子和油條全都冰冷僵硬,但是他傷佛在咀嚼著人間美味佳肴,覺得鮮香而又爽口。
他仔細數了一下,塑料袋子裡還剩下十二個包子和六根油條,這趟列車到達帝都需要兩天兩夜,每餐正好可以吃上兩個包子和一根油條。
他小心翼翼扎緊了塑料袋,再也舍不得多吃上一個包子,畢竟前途一片迷茫,不知道到了帝都能否找到工作。
冬冰再也不敢粗心大意,隨時警惕著身旁的半塑料袋包子和油條,如同在守護著一堆金元寶。
他也不想去住旅館,必須節約每一分鈔票,就在候車室裡將就一個晚上吧!
候車大廳裡的旅客漸漸變得稀少了起來,可能留下來的人全都與冬冰一樣,就是為了省下幾元住宿費。
他們把背包當成了枕頭,躺在長椅上呼呼大睡了起來,俗話說只要有疲憊,無論睡在什麽地方,都能夠酣然入睡!
冬冰一絲睡意也沒有,由於丟失了包裹,他草木皆兵,只要有人向他走近,他都會仔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他脫下運動鞋,盤腿坐在長椅上,修練起了內功心法,丹田裡聚集的氣息緩緩流向七筋八脈,洗滌著裡面的汙垢,煩躁不安的思緒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晚上,他到洗手間隨便洗漱了一下,吃下去了兩個冰冷的包子和一根油條。
列車員開始檢票,冬冰跨上了長龍一樣的列車,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這列火車有四十多節車箱,一眼望不到頭,如同一條臥在鐵軌上的巨龍。
冬冰終於坐上了夢寐以求的火車,心裡波浪滔天,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車輪滾動在鐵軌上,發出哐啷啷、哐啷啷……鏗鏘悅耳的響聲,如同一首永不停息的旋律。
長龍時而鑽進大山裡的隧道,時而跨過江河峽谷上的橋梁。冬冰興奮無比,欣賞著一路的風景。
他餓了就啃上兩個包子和油條,渴了就到大鍋爐裡接上一杯免費的開水,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天兩夜,來到了仰慕已久的帝都。
冬冰走出火車站,眼前高樓林立,鱗次櫛比,大街上一塵不染,奔跑著各種各樣的豪車。
他好似回到了十萬大山裡,眼前全是直衝雲霄的高樓大廈,好似茂密的原始森林,讓人頭暈眼花。路人在人行道上匆匆忙忙,他們仿佛正在追尋著遺失的東西。
冬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四處閑逛,他既欣喜若狂,又惶恐不安。他欣喜來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間天堂,但是又懼怕會在這片森林中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家米線館飄出醉人的芳香,讓他饞得直流口水,星語為他買的包子與油條,被他在火車上吃了一個乾乾淨淨。
冬冰一問價錢,竟然要二十元一碗,他嚇了一跳,這不是在故意坑人嗎?在他的老家青龍鎮,一大海碗米線也僅要三元錢,他都覺得太貴。
這二十元一碗的米線,頂多夠他一嘴,他望而卻步,流著口水離開了米線店。
他又慢步來到了一家包子饅頭店,老板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小老頭,價錢還算公道,一個饅頭僅售兩元錢。
冬冰忍痛買了二十個饅頭, 裝了滿滿的一大塑料袋,他邊走邊吃,狼吞虎咽,已經快兩天了,他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飽飯,這幾個饅頭,也僅僅吃了一個半飽。
他漫無目的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思索著如何在這個大都市裡安定下來。首先必須找到工作,有了工作才會賺到牛奶與麵包,才會有棲身的地方。
他仔細思索著每一個招工廣告牌,可是全是在招聘會計、出納、秘書……與他毫不相關的職業,看來要想找到一份填飽肚子的工作,還是難如登天。
天邊的夕陽就快要落山,冬冰仍然如同一隻無頭蒼蠅,在繁華的都市裡四處遊蕩,仍然沒有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
一個眼戴墨鏡、高大威猛的男人迎面朝他撞了過來,冬冰慌忙閃避到了一邊。
墨鏡男剛好與他擦肩而過,只聽到叭的一聲脆響,他的墨鏡掉落在了地上,被砸成了一堆碎塊。
墨鏡男一把抓住冬冰的衣領,凶神惡煞,“臭鄉巴佬,難道你沒有長眼睛嗎?”他指著地上的墨鏡碎片,“你撞壞了我的墨鏡,趕緊賠錢!”
冬冰心裡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撞到他,全是這個墨鏡男在故意找茬,存心敲詐勒索。
他剛剛來到都市,舉目無親,他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煩,隨口問道,“大哥,真是不好意思了!要賠償給你多少錢呢?”
墨鏡男以為遇上了一個軟柿子,他眼露凶光,“這是從英國進口的水晶墨鏡,我花費了十萬元才買到手,給你個優惠價,就賠我八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