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被老人癡情的眼神逗得哈哈大笑,“爺爺,我臉上既沒有雕花,更不是一個俊俏的小姑娘,有啥子可看的嘛?”
老人用拳頭輕輕地捶打了一下他結實的胸膛,“臭小子,不但身體剽竊,骨頭也長得緊密有致,倒是塊習武的好材料。”
冬冰毫不理會老人的嘮叨,他用竹簽子插起一個已經烤熟了的松鼠,“爺爺,由於身處荒郊野外,別說調料,連最起碼的食鹽也沒有。你就將就一下,嘗嘗這沒有佐料的烤肉。”
老人早已垂涎欲滴,他接過烤得金黃的鼠肉,急不可耐撕下一大塊就塞進了嘴裡。他平生吃過無數山珍海味,卻從未吃過如此鮮香可口的烤鼠肉。
“爺爺,你慢慢吃吧!我又不會和你搶吃,今天晚上好友請我吃了一頓大魚大肉,現在都還飽著呢!”
由於老人吃得太快,一塊烤肉噎在了他的咽喉上,想咽也咽不下去,想吐也無法嘔吐出來。憋得他兩眼外翻,四肢痙攣。
冬冰見狀,慌忙一手輕輕的抵住他的喉嚨,一手捶打了一下他的脊背。老人咕嚕一聲,咽下了烤肉。
“臭小子,全怪你的手藝太棒了!烤肉鮮香誘惑人,才使我控制不住自己,差點噎死了我這條老命。”
冬冰倒了一竹杯開水,用嘴吹了一會兒。他第一次遇上如此可滑稽可笑的老人,對老人又增加了幾分親近與喜愛。
他把溫開水遞給老人,“爺爺,要是能有一些調料抹上去,味道更是妙不可言。”
老人喝下了半杯溫開水,頓時全身舒暢了許多。“臭小子,這才是真正的佳肴,放了調料就不是純天然的美味了!”
冬冰撕下一小塊烤肉喂進了老人的嘴裡,“爺爺,還是我喂你吧,免得你又被噎住了脖子,損壞了身體。”
老人暗想,這小子果然是快璞玉渾金,稍加雕琢,將來必成大器。
“臭小子,我看你的射箭術還算馬馬虎虎,是哪一位高人所教?”
冬冰的箭術完全是無師自通,山裡的每個成年男子都會射箭。要是他都稱得上射箭高手,他們村裡的男人都是高手。
“爺爺,射箭簡單易學,我們山裡人別的本事沒有,但是每個男人都會射箭。”
老人點了點頭,這臭小子肯定是一個老獵人的兒子。能有一手好箭術也就不足為奇。
老人吃了兩個松鼠烤肉,撐得他肚脹胃滿。這是他近年來吃得最飽的一次,也是有生以來嘗過的最佳烤肉。
冬冰把剩下的三隻烤鼠肉吃了個精光,喝了幾竹杯開水。
“臭小子,你不是說吃不下任何東西了嗎?怎麽又像條餓狗一樣,狼吞虎咽了!”
冬冰毫不介意老人的戲謔,他用手抹了一下滿嘴的油汙,朗聲說道,“爺爺,我們要時刻感恩大自然的饋贈,更不能浪費一點食物。”
老人感到無限遺憾和失望,他正想天明時,把剩下的三隻烤鼠肉帶回家慢慢品嘗,沒想到被這個臭小子一下吃了個乾乾淨淨。
冬冰找來了一些枯草鋪在潮濕的地面上,“爺爺,今天晚上只能露宿深山了,我為你守夜,你放心睡吧!”
老人用手撫摸了一下銀白色的長胡須,“臭小子,我們還沒有結拜弟兄呢!我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老人點燃了幾根松枝,遞了兩根給冬冰,“由於在深山裡,沒有香火,咱們就一切從簡,用幾根松枝代替幾炷香。”
老人拉著冬冰跪到了潮濕的地面上,
“我說啥子,你就跟著我念啥!” 冬冰“嗯”了一聲,老人真是一個老頑童,一個近百歲的耄耋老人,卻要與自己這個乳臭未乾的少年郎結拜,傳出去真是天下奇聞!
老人雙手捧著點燃的松枝,聲音大如宏鍾,“蒼天在上,黃土為證,今天我劉大海與這位臭小子義結金蘭,今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有違背,就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冬冰跟著老人念道,“今天我劉大海與這臭小子……”
咚咚,冬冰話未說完,老人在他的額頭上重重彈了幾個響指。“我說你的腦袋真是榆木疙瘩!一點也不會開竅!你叫劉大海嗎?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冬冰輕聲說道,“爺爺,這可是你叫我跟著你念的嘛!也不能全怪我。”
老人氣得白胡子抖動了幾下,“你真是一個小傻瓜!你要說你的名字,明白了嗎?”
冬冰點了點頭,“蒼天在上,黃土為證,今天我冬冰與這位老爺爺義結金蘭,今後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如有違背,就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人與冬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完成了結拜儀式。“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大哥,不允許你再稱我為爺爺。要是叫錯了,我可輕饒不了你!”
冬冰雅然失笑,“爺爺,這會有些傷風敗俗吧!我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怎麽膽敢稱你老人家為大哥呀!”
老人怒火中燒,舉起了瘦骨嶙峋的巴掌,但他不忍心打在冬冰的身上。
“臭小子,看來你是瞧不起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嫌棄我老態龍鍾!”
老人說罷,幾滴蠟黃的淚珠滾出眼眶。“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眨眼間的功夫,我就成了一個討人嫌棄的老廢物,連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也看我不上……”
冬冰緊緊握住劉大海青筋暴起的大手,“大哥,你別再說了!能夠與你這樣的老前輩結拜為兄弟,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緣!哪裡會有嫌棄你老人家的道理!”
劉大海高興得手舞足蹈,一下把冬冰緊緊地箍在了胸懷裡,用手輕輕捶打著冬冰的脊背。
“賢弟,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年齡不是問題,有情就能成為知己!”
冬冰才兩歲,他的父親就離開了人世,從他記事起,就從來沒有享受過父愛。靠在劉大海溫暖的胸膛上,如同找回失去多年的父愛。
冬冰曾經聽人說過父愛如山,真的一點不假,他如同靠住了一座巍峨、高聳入雲的大山。心中的恐懼和擔憂化為塵埃,飛上黢黑的夜空。
他心如止水,再也沒有煩惱和憂愁,因為劉大海會為他遮風擋雨,再也不害怕郝青受這夥臭流氓的欺負。
冬冰苦澀的淚水猶如斷線的珍珠,順著兩腮滴落在劉大海的衣巾上。
“臭小子,還真是一個小屁孩,剛才還像一個男子漢,刹那間又變成了一個小女孩。”
冬冰慌忙用袖子揩乾淨了臉龐的淚珠,“爺爺!”他急忙改了稱呼,“大哥,你看見誰流淚啦?別人就是拿把刀駕在小弟的脖子上,我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更別說流一滴眼淚!”
劉大海仰天大笑,“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不到傷心處。你與我的傻孫女倒是有得一比,淚水就像是她的飲料,哭鼻子就是她的家常便飯。”
“大哥,我求你別再取笑我了嘛!能夠認識你這樣談笑風生、幽默風趣的好大哥,我一時興奮過度,控制不住自己,就流了幾滴淚水。”
劉大海語重心長,“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者!只要是人就會有喜怒哀樂,就會遇到無數坎坷!無論你遇到了多大的困難,都要咬緊牙關,竭盡全力去克服道路上的各種障礙!”
“不要向困難低頭屈服, 相信陽光總在風雨後,風雨過後總會見到五彩繽紛的彩虹。”
冬冰聽了劉大海別有深意的一番話,心中感慨萬千。自己眼下就遇到了一件麻煩事,郝青受這個豬狗不如的家夥,總是對他故意找渣,尋釁滋事。他們如同一群令人惡心的蒼蠅,讓他躲也躲不開,甩也甩不掉。
劉大海看著冬冰一臉焦慮,魂不守舍的模樣,“小弟,你肯定有什麽心事瞞著我。如果你相信大哥,就把實情告訴我,或許我真能為你排憂解難。”
冬冰凝視著劉大海,自己攤上的麻煩事,除了星語,誰也幫不了他。他更不想連累這個心底善良的老人,讓他為自己整日提心吊膽。
“大哥,能夠吃飽喝足就是我的最大樂趣。我這個人心寬體胖,任何煩惱也不會掛在心上,更不會計較個人得失,也就不存在煩惱和憂傷。”
既然冬冰有難言之隱,劉大海也不在勉強冬冰。“小弟,既來之則安之!今天晚上你舒舒服服睡上一覺,明天又會是一個朗朗乾坤!大哥為你守夜,你放心睡吧!”
冬冰掙脫劉大海緊箍的雙手,“大哥,輪年齡你做我的爺爺都綽綽有余,我就應該侍候你。我年輕,精力旺盛,還是你躺下休息,由我來為你守夜吧!”
劉大海經不起冬冰的好言相勸,畢竟他歲數大了,又掉在陷阱裡折騰了兩天,他現在可是精疲力竭,正想美美的睡上一覺,養足精神。
“好吧!臭小子,我也不想與你較勁了。你守前半夜,後半夜記得叫醒我,讓我來替換你,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