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聽了老人的誇讚,心裡樂開了花,如同喝了蜜餞一樣,甘甜怡人。“爺爺,經過我的一番按摩,你兩腿的腫脹已經全部消散了。你再站起來走幾步,試一下是否還有不適。”
冬冰攙扶著老人站了起來,老人小心翼翼朝前走了幾步,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但沒有感覺到一點疼痛,剛才的麻木也一掃而光。
他甩開冬冰的兩手,“臭小子,我又不是病人,你不用攙扶我了!”
冬冰暗想,真是一個老古董,自己好心好意為他接骨按摩,身體才康復就擺出了一副老革命的面孔。
老人挺直腰杆,目光如電,神采奕奕,沿著火堆大步流星走了幾圈。“臭小子,大恩不言謝!你有什麽心願未了,都可以告訴老夫,老夫或許可以幫你實現夢想。”
冬冰的夢想和願望有很多,他想治愈他娘的胃病,他想在大山裡修一條公路,他想練就一身好功夫,他想賺到很多鈔票,他想擺脫黑衣人的糾纏……
冬冰斜睨了老人一眼,他的願望跟老人說了也等於白說。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去實現,他救出老人,也不是為了圖他的回報。他更不想把自己煩惱帶給老人,也不想連累老人。
“爺爺,我一個小小少年郎,既沒有什麽心願,更沒有什麽宏圖雄願。只要一日三餐能夠填飽肚子,就知足了!”
老人拍了拍手掌,仰天大笑,“真是一個渾小子,年輕人要是沒有一個奮鬥目標,如同一艘沒有方向的輪船,航行在茫茫大海上,不但到達不了目的地,還會船毀人亡。”
冬冰暗想,這耄耋之年的老人,看上去已經八九十歲,不但耳聰目明,而且談吐不俗。年輕時決非等閑之輩。
老人隨口吟道: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
螣蛇乘霧,終為土灰。
老驥伏櫪,志在千裡。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盈宿之期,不但在天,
養怡之年,可得永福!
……”
老人吟完詩,一拳砸在一棵樹杆上,長歎一聲,“我們這輩人都已經快入土了,需要你們這些年青人繼往開來,長江後浪推前浪!”
冬冰聽了這首詩,心潮澎湃,“爺爺,看不出來你還是一位滿腹經論的老秀才。你老人家年輕時肯定讀了不少書!”
老人咧嘴大笑,“我自小從未進過一天堂,成天幫地主家放羊。後來我參加了革命隊伍,才自學文化,有了一點小出息。”
老人停頓了一下,“年輕人就像一棵樹苗,只有拚命向著有陽光的地方生長,才會走出陰暗,才會最終長成一棵參天大樹,再也不會懼怕風霜雨雪的摧殘!”
冬冰點了點頭,他一定要讓自己強大起來,讓郝青受這群流氓對他望而生畏。再也不會受到別人的欺負和凌辱。
但他不想把實話告訴老人,不想讓老人為他擔驚受怕。“爺爺,我不想變成一棵參天大樹,隻想做一株默默無聞的小草。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天天有肉吃,撐得我腸肥腦滿!”
老人哈哈大笑,聽到冬冰說吃肉,他的腸胃裡咕咕嚕嚕一陣亂響。他已經快兩天沒有吃下一點東西,餓得頭暈眼花。
他咂了一下似乎就要冒煙的嘴唇,民以食為天,一點不假!上至帝王家,下至鄉野村夫,都離不開吃與喝。
此時,在老人眼裡已經沒有了王者之氣,要是有人對他說,“嘿!老家夥,我給你吃一頓飽飯,
但是你要把全部家產送給我!”他也會點頭答應。 冬冰早已看出來了老人的饑餓難耐,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何況老人已經兩天沒有吃下任何一點食物。
“爺爺,我變個戲法,就能讓你嘗到香噴噴的野味!”
老人搖了搖頭,他不相信冬冰真能變出一隻蟑螂。他在青龍山打獵了幾十年,白天運氣好的話,還會有一點收獲。在這漆黑如墨的夜裡,別說冬冰這個小屁孩,就是他自己連隻蚊子恐怕也抓不到。
“臭小子,要是你真能抓到一隻老鼠或是山雞,我就與你結拜為兄弟。”
冬冰“噗嗤”一笑,“爺爺,你說話不能為老不尊,沒大沒小!我當你的孫子還差不多,怎麽敢與你稱兄道弟呢?”
老人拉起冬冰的右手,嘭的一聲,他強行和冬冰擊了一下手掌。“我劉大海已經活了快一個世紀,一言九鼎,從無半句虛言。只要你今天晚上,讓我吃上一頓肉,你就是我的小弟。”
冬冰見老人臉如寒霜,也不敢再作狡辯,隻好默認了老人許下的諾言。
“爺爺,暫時借你的弓箭一用。”老人把身旁的長弓遞給他,並從箭袋裡抽出幾支利箭放進他的手心裡。
老人的弓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成,用牛筋製成弦,箭頭是鋒利的鋼針,箭尾用紫杉木製作。
他這張弓少說也有兩米多長,一般人別說射箭,連弓都無法拉開。
老人戲謔道,“臭小子,我看你連弓都拉不開,還大言不慚誇下海口,要射野獸讓我飽餐一頓。我看讓野獸把你吃了個乾乾淨淨還差不多!”
冬冰沒有答話,把一支利箭搭在弓弦上,他屏住呼吸,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了兩臂。大喝一聲,“給我開!”
老人的長弓被冬冰拉成了一個滿月形,他收住力道,長弓又慢慢恢復了原形。
老人鼓掌喝彩,“臭小子!想不到你還真有一身蠻力。但能拉開弓也不算是個英雄好漢,還要能夠百步穿楊、百發百中,才上得了沙場,殺得了敵人!”
“爺爺,你點亮一根松枝,我要開始變戲法了,讓你看看我的捕獵神技。”
老人點燃了一大把松枝,他倒要仔細看看冬冰的神技。
冬冰模仿著松鼠“吱吱喳喳”叫喚了一陣,頃刻間,一棵幾十米高的古樹上,從樹洞裡鑽出了幾個圓圓的大腦袋。
老人情不自禁,“是一群松鼠,它們非常狡猾機靈。你千萬別把它們又嚇進了樹洞裡。”
冬冰“吱吱嘎嘎”又鳴叫了幾聲,五六隻大松鼠敏捷的爬上樹枝,睜著烏黑賊亮的大眼睛,癡情地凝望著冬冰。
冬冰快速地向身後退出了上百步,“爺爺,你把火光照著松鼠,等會我讓你吃鮮香可口的烤鼠肉。”
冬冰把箭頭瞄準松鼠,嗖嗖嗖……他接連射出了五箭,箭無虛發,每支箭頭都從松鼠的腦袋穿透而過,箭箭斃命。
冬冰跑回到樹下,撿起五隻大松鼠,每隻至少也有兩斤多,足夠他倆飽餐一頓。
老人目光詫異地凝視著冬冰,吃驚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真……真是……你……你這個……臭小子射中……的嗎?”
冬冰不以為然,“爺爺,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老人用力拍了拍冬冰的肩膀,大半天才緩過神來。他朝冬冰點了點頭,“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灘上!”
“爺爺,你別再誇獎我了!我自小生在大山裡,別的本事沒有學會,就會上山打獵,下河捉魚。”
老人如同遇上了知己,他一生中朋友遍天下,但真正志同道合的知音卻很少。他一下緊緊抱住冬冰的脖頸,“臭小子,我認定了你這個小弟,即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來當我的兄弟。”
冬冰真是汗顏,一個近百歲的老人,卻像一個老頑童, 死纏爛打要與自己結拜兄弟。
“爺爺,你先別著急結拜兄弟,等我烤好了松鼠肉,讓你填飽肚子再結拜也不遲!”
老人松開了手,“臭小子,有志不在年高,兄弟也不分老少,只要兩人心靈相通,就是相差幾百歲,照樣能成為好兄弟。”
冬冰用老人鋒利的匕首,先剝光了松鼠的皮毛,再依次取出了松鼠的五髒六腑。然後把松鼠架到了火炭上,認真烘烤了起來。
“爺爺,你照看著烘烤鼠肉,我去尋找水源,燒壺開水為你解渴。”
老人千叮萬囑,“臭小子,你可千萬別走丟了。否則我會難過傷心一輩子。”
冬冰點了點頭,“爺爺,你盡管放心,我是在山裡長大的孩子,如同一隻小野獸,沒有任何動物傷得了我,更不會迷路。”
冬冰點燃一把松枝,帶上老人的防身匕首,快步走入了森林。才走出了幾百米,他就發現了一條清澈的小溪,他砍倒了一根粗大的茅竹,從中間砍下幾截長竹筒,打了兩竹筒溪水,大步流星回到了篝火旁。
“爺爺,你已經是耄耋老人,不能喝冷水。等我用竹筒燒開了,你再喝吧!”
老人早已唇焦舌燥,桑子如同在冒煙,他迫不及待從冬冰手裡接過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竹筒山泉水。
“好香甜的泉水,又涼又爽口。”
冬冰把半竹筒泉水支在了火堆中,又用匕首把一個空竹筒削製成了兩個杯子。
老人仔細端祥著冬冰,如同一位畫家在欣賞一個絕色天香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