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在李大樹家吃好了早餐,大步流星回到了家裡。秋山嘴裡叨著一根煙卷,正坐在堂屋前的木椅上噴雲駕霧。
招娣幾姐妹手裡揮舞著一根野葛藤,興高采烈玩著跳繩遊戲。她們招呼著冬冰,“表哥,來一起玩跳繩吧!看誰跳得個數最多!”
冬冰搖了搖頭,“這是小孩子玩的遊戲,我沒有興趣!”
招娣走上前來拽住他的手腕,“表哥,你也隻比我大兩歲呀!我們是小孩子,你也就是大孩子!”
幾個小姑娘都湧上前來,把冬冰推到了院子中間,“咱們開始比賽,究竟誰更厲害!”
招娣和盼娣不由分說甩起了野葛藤,冬冰隻好雙腳向上一躍,玩起了跳繩遊戲。
小姑娘們大聲吆喝,嘴裡認真數了起來,“一、二、三……”
秋山小聲嘀咕,“真是一群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我不知道還要操碎多少心!”
伴隨著一步步的飛躍,冬冰壓抑、愁苦的思緒頃刻間煙消雲散,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快樂天真的童年。
小姑娘們已經數到了一千多,可是冬冰仍然沒有一點疲憊的表現,似乎可以一直跳下去,跳到生命停歇的那一刻。
幾個小表妹輪流上陣,替換著拋甩野葛藤,個個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她們不得不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表哥,算你厲害,我們認輸了。”
菜花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大聲吆喝,“丫頭們,別再玩遊戲了,趕緊進屋吃早餐吧!”
小姑娘們湧進廚房,爭先恐後為冬冰盛飯,都想討得表哥的歡心。
秋山見冬冰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如同一棵樹樁,“冰兒,你怎麽不進屋吃早餐呢?難道還在生舅舅的氣嗎?”
冬冰搖了搖頭,“我已經在李大樹家吃過了!你是我的親舅舅,打是心疼罵是愛!”
秋山以為侄兒會惱恨他一輩子,畢竟冬冰不是他的親骨肉,他一夜都沒有睡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做得過了頭,不應該揍侄兒。
他現在聽了冬冰的回答,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看來對付這個桀驁不馴的妖獸,不能采取強硬手段,得用美人心計。
菜花見冬冰沒有進屋吃早餐,她以為冬冰是在賭氣,強行把冬冰拖進了夥房。“冰兒,你別生氣了!你舅舅也後悔了一個晚上,以後他再也不會動手揍你了,趕緊吃飯吧!”
冬冰佯裝笑臉,“舅媽,我真的在大樹哥家吃過了,舅舅教訓侄兒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還嫌舅舅揍得不夠狠呢!”
招娣幾姐妹咯咯嬌笑,“表哥,既然你喜歡挨揍,反正你皮粗肉糙,以後就讓我們的老爸多揍你幾頓吧!”
冬冰喝了一口茶水,“招娣妹妹,趕緊吃飯吧!我領你去大山裡挖草藥。”
幾個小姑娘異口同聲,“表哥,我們也要陪你一起去。”
“今天要到大山深處,野獸成群,非常危險,我隻帶招娣一個人去。”
幾姐妹不以為然,“有表哥保護在我們身邊,野獸也不敢傷害我們!”
秋山心裡暗喜,難道是侄兒回心轉意了嗎?他指著幾個小姑娘,大聲斥責,“你們必須聽表哥的話,除了招娣,全給我呆在家裡割草放牛。”
對於小姑娘們來說,秋山的話就是聖旨,她們不敢有半分違抗,個個都用羨慕的眼神凝視著招娣。
吃過早餐,秋山把招娣拉到一邊,反覆交待,“招娣,你要對表哥好一點,
千萬不要惹他生氣,爭取早日把生米煮成熟飯。” 招娣柔聲細語,“我們都對對表哥非常好呀!至於煮飯這件事情,我才五歲就學會了,就會把生米煮成香噴噴的大米飯了。”
秋山根鐵不成鋼,他氣得七竅生煙,可是轉念一想,招娣還是一個孩子,根本還不懂得男女之間的事,看來只有自己動手了!
冬冰從箱子裡找到了一本沒有用過的嶄新筆記本,以及兩盒彩色鉛筆,然後和招娣各自背上小竹簍,帶上小藥鋤,倆人有說有笑跨出了院子。
菜花安慰道,“孩子她爹,你也不必急於求成,冰兒與招娣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俗話說日久生情,他倆遲早會水到渠成。”
秋山不以為然,“你真是頭髮長見識短的井底之蛙,冰兒心裡裝著的是星語那個小丫頭,咱們必須搶佔先機,讓冰兒斷了這份念想。”
秋山在菜花的耳畔小聲嘀咕了一陣,菜花一臉紅雲,連連點頭,“孩子他爹,可是他倆還是孩子呀!萬一真的……”
秋山擺了擺手,滿臉得意洋洋,“按我的計劃行事,保準讓他倆生米煮成了熟飯!”
秋菊不敢有半分的違背,也不敢再多嘴多舌,她走進廚房有條不紊忙碌了起來。
冬冰和招娣走進了茫茫無邊的原始森林中,冬冰每見到一種草藥,就讓招娣說出它的名字和主治哪些疾病。
招娣滔滔不絕,“板藍根、金銀花、乾草、野柴胡是退燒的最好良藥,用水煎服,可以降溫驅寒……”
招娣不認識字,冬冰就把草藥畫在筆記本上面,旁邊還畫了一個全身汗流浹背的病人。
冬冰如法炮製,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把他認識的幾百種草藥全部圖文並茂,工工整整寫畫在了筆記本上面。
他還一一把草藥歸類,有婦科類、咳嗽發燒類、外傷類、內傷類、消毒類……診治各種疾病的草藥。
冬冰把厚厚的筆記本遞給招娣,“好妹妹,你仔細看看裡面的圖片,哪裡還不明白,就趕緊問我。”
這簡直就是一本圖文並茂的中藥全書,不但有各種各樣的病人,還有草藥的圖片和文字。
即使招娣沒有進過一天學堂,她們幾姐妹只是跟著星語認識了幾個最簡單的漢字,可是她也能看懂這本簡單詳細的草藥全書。
招娣一臉驚愕,“表哥,你為什麽要教我這麽多的草藥知識呢?”
冬冰擲地有聲,“好妹妹,我知道你最聰明伶俐,是一塊學醫的好材料。我明天就要離開大山,去闖蕩天涯,以後就讓你代替我為鄉親們看病。”
招娣緊緊地抓住冬冰的手腕,情真意濃,“表哥,我求你不要離開我們了!我們都非常愛你,肯定是因為我老爸用棍棒揍你,你才會要離開我們。”
幾滴晶瑩的淚珠滾出了招娣的眼眶,“我們的好表哥,我替老爸向你道歉,求你原諒我老爸,好嗎?”
冬冰用衣袖揩拭乾淨招娣臉上的淚水,“我從來不會生舅舅的氣,我是想到外面賺到許多的錢,然後為你們買更多的新衣服和好吃的糕點。”
招娣小嘴噘成了一個醬油瓶,“表哥,我們不需要新衣服,也不喜歡吃糕點,就是想要與你在一起。”
冬冰無可奈何,佯裝嗔怒無比,“招娣妹妹,如果你再哭鼻子,我走出了大山,就永遠也不回來看望你們。”
招娣連忙止住哭泣,“表哥,我聽你的話,但是你過上一段時間,就要回來陪我們。”
冬冰語重心長,“好妹妹,你們如同我的親妹妹!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在村裡治病救人,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又會回來與你們團聚在一起。”
冬冰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有就是你不能聽你父母的話,不能與我定親。”
招娣柔聲問道,“表哥,什麽是定親呢?為什麽不能與你定親呢?難道是你不喜歡我嗎?”
冬冰輕輕地杵了一下招娣的額頭,“傻妹妹,你的問題也太多了吧!定親就是你以後長大了,就要嫁給定情的那個男人。 ”
“那麽咱倆就定情唄!等我將來長大了,就嫁給表哥,因為我喜歡你。”
冬冰無可奈何,“我的傻丫頭,表兄妹不能通婚,咱們不能定親,而且我已經有了心上人星語姑娘,更不會與你定親。”
招娣咯咯嬌笑,“表哥,你把我們七姐妹與星語姐姐全都娶了吧!我們都非常愛你!”
冬冰心裡一沉,招娣根本還不明白男女之間的事,越向她解釋,她越弄不明白。
“招娣妹妹,再過幾年你就會知道什麽是定親了,等你將來找到了男朋友,就會明白我對你所說的話。”
招娣輕輕地掀開冬冰的襯衫,只見冬冰的後背上還有幾條棍棒留下的紅色痕跡,“表哥,我為你按摩吧!”
冬冰欣然接受,他正想考驗一下招娣的按摩術,他就勢趴在了草坪上面。
招娣的一雙小手在冬冰的脊背上動來動去,不小心觸碰到了冬冰的胳肢窩。
冬冰最怕撓癢癢,他笑得翻來覆去,氣喘籲籲,他一躍而起,“招娣妹妹,你這是在撓癢癢,哪裡是按摩嘛!”
招娣也是一陣咯咯嬌笑,她萬萬沒想到表哥也會有軟肋,也會捧腹大笑。“表哥,重新來吧!這次我再也不會碰到你的胳肢窩了。”
冬冰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已經把人體穴位結構,畫到了筆記本上面,只要你以後反覆練習,就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按摩師。”
幾隻小野山羊大搖大擺朝他倆走了過來,招娣伸出雙手,柔聲說道,“小山羊,過來讓姐姐抱抱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