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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前的懺悔》第二百二十五章 舍命救情人
  冬冰仔細一聽,這熟悉的聲音正是李半仙的呼喚。師傅曾經告訴過冬冰,她正值豆蔻年華時,處過一個對象名叫陳玉郎。

  可是陳玉郎喜新厭舊,跟著城裡的一個姑娘私奔了,李半仙悲痛欲絕,再也沒有找過男人,一個人孤獨終老到如今。

  李半仙的呼喊聲響徹山谷,直穿雲霄,“玉郎!玉郎!你躲到哪裡去了?你再不出來的話,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冬冰心想,難道師傅是瘋了嗎?這荒山野嶺,連隻野獸也沒有,哪裡會有玉郎的身影呢!

  冬冰又敏捷的攀爬上古樹,把手掌做成一個喇叭狀,他大聲回應著李半仙,“師傅!師傅!你在找誰呀?”

  李半仙聽到冬冰的呼喊,她如同一個長臂猿,快如旋風向這邊掠了過來。

  只見她肩上挎著一個精致的藤條簍子,右手握著一把小藥鋤,“冰兒,你怎麽也跑到大山裡來了?”

  冬冰嗞溜一聲,順著樹杆滑到了地面上,“師傅,我去你家裡,發現你家的院門緊鎖,就知道你肯定上山采藥了,於是就尋了過來。”

  李半仙從藤簍裡取出幾個野香蕉,“冰兒,快吃香蕉吧!說來話長,咱們邊吃邊聊。”

  原來在幾天前的一個晚上,李半仙正獨自坐在涼亭裡品茶,驀然一個黑影飄進了院子,她已經多次見到過這個黑影,還與這個黑影打鬥過很多次。

  李半仙俏然站起身,躡手躡腳繞到了黑影的背後,她快若電光石火一把扯下了黑影的蒙面幕布,她要仔細看看這個黑影是人還是妖孽。

  李半仙借著明亮的燭光,她頓時呆若木雞,這個黑影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陳玉郎。雖然陳玉郎的臉上布滿了傷疤,但是她對陳玉郎記憶深刻,早已經刻骨銘心,即使是陳玉郎化為灰燼,她也能清晰認出自己的心上人。

  李半仙心裡五味雜陳,好半天才說出了一句話,“你是陳玉郎!是我心裡的玉郎!”

  黑影搖了搖頭,陰陽怪氣說道,“我不是陳玉郎,他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李半仙全身哆嗦,她對陳玉郎愛恨交織,她愛陳玉郎的瀟灑英俊、風度翩翩,也恨陳玉郎的沾花惹草、始亂終棄。

  但是李半仙的心裡,更多的是春風化雨,纏綿悱惻的愛。每當夜深人靜,她的腦海裡全是陳玉郎的身影,全是她倆恩愛甜蜜的畫面。

  李半仙指著黑影,“你別再裝神弄鬼了,你就是陳玉郎!”

  黑影全身哆嗦了一下,他面無表情,“你認錯人了!我只是陳玉郎的好兄弟,他死在了一次大火中,他臨終時留下遺言,讓我一定找到你,把他的遺言告訴你!你想聽嗎?”

  李半仙早已斷定,這個人就是陳玉郎,但是往事如煙,一晃就是四十余年,已經物是人非。她仰頭長歎,“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黑影仍然怪聲怪氣,“陳玉郎當年並沒有背叛你,更沒有和一個女人私奔!”

  李半仙當年親眼看到陳玉郎和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在一起,他倆勾肩搭背,有說有笑,下午就不辭而別了。

  “你當時看到的那個女孩,她是陳玉郎的親妹妹陳萍,她來找陳玉郎回家看望重病的父親。可是陳玉郎回家後,他的父親健健康康,根本沒病。”

  “原來他的父母為他定下了一門親事,姑娘是國營企業的工人,陳玉郎死活不答應,他為了抗議父母之命,成天不吃不喝。”

  “由於他幾天沒有吃下一點東西,

站起身都感到頭昏腦脹,神志不清,他不小心打翻了燭台,燭火燃燒起了被褥,最後整幢房屋一片火海。”  “當人們把他從火海裡救出來時,他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氣息奄奄,他說他對不起你,再也不配與你相愛,望你重新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再也不要牽掛他,說完他頭一仰,便永遠離開了人間。”

  李半仙的思緒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的一個早晨,她天剛亮就背著一筐中草藥,來到了青龍鎮的集市上,忽然,她看見陳玉郎和一個女孩子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她憤憤不平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陳玉郎幾個耳摑子,便頭也不回走出了大街。

  陳玉郎本想與她解釋清楚,卻被陳萍拽上了中巴車,由於父親重病在身,他隻好先陪妹妹回家看望老父親,於是就發生了這場飛來橫禍。

  李半仙回到家裡,悲痛欲絕,她跳進波濤滾滾的龍眼河,可是她命不該絕,她僥幸活了下來。從此她萬念俱灰,再也不相信人間有真愛,一個人孤苦伶仃度過了四十多個春夏秋冬。

  她淚眼蒙矓,原來是自己誤會了陳玉郎,她悔不當初,好半天她才如夢初醒,可是眼前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

  她敢斷定這個人就是陳玉郎,就算是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到這個令他夢牽魂繞的男人。

  李半仙在房屋四周仔細搜索了大半天,可是沒有發現陳玉郎的一點蛛絲馬跡。

  她挎上藤簍,扛起小藥鋤,走進了黢黑如墨的十萬大山中。她經常在大山裡穿梭,早已經練就了一雙飛毛腿和夜視眼。

  她就是一個神秘莫測的隱世高人,她能聽懂各種飛禽走獸的語言,能與每一種動物成為好朋友。

  她已經在大山裡搜索了五六天,可是陳玉郎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一點音訊。

  但是李半仙心有靈感,她知道陳玉郎就在她的身邊,只是不想出來與她見面罷了。

  冬冰聽了李半仙的講述,他隱約覺得這個野人就是陳玉郎。他慌忙說道,“師傅,我剛才看到一個野人受到了毒蛇咬傷,已經暈過去了,你快去救他吧!”

  冬冰領著李半仙來到了野人的面前,“師傅,這個野人還會說人話噢!”

  李半仙驀然跪在了地上,把野人的頭枕在了她瘦弱的胸懷裡,她聲音哽咽,“玉郎!玉郎!你怎麽啦?你快醒來呀!”

  冬冰指著陳玉郎的小腿,輕聲說道,“師傅,他已經被毒蛇咬傷了,才會暈厥過去!”

  李半仙凝視著陳玉郎小腿上的毒蛇齒痕,“不好!這是眼鏡王蛇留下來的牙印,這種蛇的毒液見血封喉,劇毒無比,常人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不超過半個小時就會當場斃命。”

  李半仙配有各種治療蛇毒的藥物,可是時不待人,回到家裡至少需要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她把嘴唇湊向陳玉郎的傷口,認真吮吸了起來。

  冬冰慌忙勸阻,“眼鏡王蛇的毒素見血封喉,難道你是不要命了嗎?”

  李半仙置若罔聞,“冰兒,別再廢話連篇了!趕緊替我燒上一竹筒開水。”

  冬冰砍斷一根粗壯的翠竹,截了幾根長竹筒,打來兩竹筒清澈的溪水,他架起了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把一竹筒溪水支在了篝火中。

  李半仙一絲不苟、竭盡全力吮吸著陳玉郎身體裡的毒液,她把吸出來的汙血吐到了草坪上,翠綠色的草叢都變成了赤紅色。一群小螞蟻在草坪上來回穿梭,但是眨眼間的功夫,小螞蟻一動不動,全部毒發身亡。

  李半仙經過快半個小時的努力,基本上吸出了陳玉郎傷口附近的毒液。可是陳玉郎仍然緊閉雙眼,似乎永遠也不會醒來。

  她吩咐冬冰,“趕緊把開水弄過來,替我扶著他的身體,別讓他倒在地上。”

  冬冰依言抓住陳玉郎的兩肩,把他扶坐在了草坪上。

  李半仙從衣兜裡掏出一根銀針, 然後把銀針放進開水中浸泡了一段時間,再小心翼翼取出銀針。

  李半仙右手緊握消過毒的銀針,左手扶著陳玉郎的額頭,她快如電光石火,把銀針扎向陳玉郎頭部的百匯穴、神庭穴、大陽穴、風池穴……敏感穴道。

  才幾分鍾的功夫,陳玉郎悠然醒了過來,他睜開了血紅的雙眼,他如同已經沉睡了幾個世紀,眼前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倆人不約而同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李半仙聲音哽咽,“玉郎,你為什麽要躲著我?為什麽當年不把事情解釋清楚?”

  原來這個野人就是陳玉郎,他並沒有被大火燒死,全身重度燒傷,他在醫院裡躺了近半年的時間,雖然撿回來了一條命,但是他體無完膚,全身血肉模糊,由於當時醫療條件差,沒有為他做置皮手術。

  他如同一個妖怪,躲在家裡不敢出來見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他悄悄地離家出走,經過近一個月的艱難跋涉,他又來到了十萬大山中。

  他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李半仙,隻好隱藏在十萬大山中,在黑暗中守護著李半仙。為了掩蓋身上的疤痕,他在自己的周身塗滿了黑色樹汁。

  他以十萬大山為家,山洞就是他的房舍,餓了就吃山上的野果,間或也會獵殺小動物充饑。他把獸皮和樹葉當成了衣服,變成了一個野人。

  李半仙聽了陳玉郎的講述,她淚如泉湧,“玉郎!你真是我的傻玉郎!”

  陳玉郎輕輕地推開李半仙,兩眼含情脈脈,“花兒,我活著的時間已經不多,咱倆好好說說心裡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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