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弗洛倫斯同樣在心裡琢磨,沃姆一直處於中立,而舊唱片幫打破了這個規定,所以這家夥想要報復。
而報復舊唱片幫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他們的對手。看來沃姆這次是被逼急了,也難怪他和這個女孩會那麽著急和緊張。
弗洛倫斯心中的疑惑減輕了不少,他猜的沒錯,這個深陷泥潭的家夥已經無路可走了,一旦和舊唱片幫撕破臉皮,那他確實沒有多少選擇。
“給我一點時間。”夜總會的老板道,“你們想要什麽就去吧台拿,酒,飲料,食物都自便。這事我需要想想。”說完,他便起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艾麗掐滅了那根煙,她沒抽幾口。在紐蒙迦德的時候,她學過一陣,純粹是因為好奇心,但很快就戒掉了。相比起尼古丁,她更喜歡的甜品,糖分能讓她保持活力。
她看看四周,確定沒什麽問題後便小聲問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別急,給他一點時間想想。”沃姆回道,“他一定是去征求上層的意思了。”
“如果黑騎士不同意見我們,那我們就得動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沃姆灌下了一大口啤酒,他湊過身子低聲道:“你們對黑騎士有多少了解?”
顯然這話不單單是說給艾麗聽的,他們身上帶著小型竊聽器,任何在外頭待命的警察都能聽到他的話。
“黑人,高個子。在三年前的肅清運動中逃脫,之後歸來整合了這邊的所有大小幫派,和其他三位騎士共同組建了騎士幫。我記得他們自稱為天啟四騎士,對嗎?
“他以黑騎士自居,代表的是死亡。沒多少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他曾經帶領一群激進分子對警察展開了報復行動,這導致三名警員和一名警探的死亡,那名警探據說還被扒光衣服掛在中央廣場的旗杆上。”
外頭警察都聽到了這些話,這對他們來說算不上是什麽秘密。哈裡斯輕笑一聲道:“盡是胡扯。”
坐在他邊上的警探疑惑地問道:“難…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哈裡斯摘下了自己的耳機,他早就聽夠了那些黑騎士的傳聞,“那家夥就是被神話了,什麽狗屁死亡騎士,什麽狗屁警察殺手。那些幾個死掉的警察都不是什麽好鳥。”
哈裡斯的話讓車裡的警探們都皺起了眉頭,他們或多或少聽過這事,但整個案件的過程卻只有當初參與調查的警探才清楚,而哈裡斯正是其中一個。
他參與了整個案子,是為數不多一直待到結案的人。但即便如此,對自己的同事進行詆毀,這也稱不上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不過哈裡斯似乎沒有感到任何愧疚和不妥,他輕笑一聲道:“不管你們信不信,那幾個家夥一直都在收黑錢,而且大部分來自騎士幫。他們之所以被報復,也是因為收了錢卻不辦事。”
車裡的警探們都面色一沉,哈裡斯說的話之前更多的是傳聞,警局雖然沒有明確禁止談論這些事情,但大夥都識趣的閉口不談,畢竟這關乎警察的聲譽。
現在傳聞被證實了,任誰的心裡都不會太好受。哈裡斯搖下車窗,拿出煙點上道:“所以,都小心點,各位。別以為黑幫的錢是那麽好拿的。”
車裡誰都沒有接話,因為他們都清楚自己的雙手到底有多少乾淨,至少在去教堂的時候,誰都不能坦然自若的說自己清廉。
“還不懶。”沃姆咧嘴笑了笑,“他之所以變得如此小心謹慎和舊唱片幫有很大的關系。所以只要觸及到這方面的事情,他向來會很積極。
”“你的意思是他一定會答應?”
“當然了。別把這些人當成什麽觸不可及的大人物,他們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都被七情六欲所支配的。好好利用這些情緒,你就能在他們之間存活下去。”
艾麗點點頭,身子往後靠去,“希望黑騎士的憤怒沒有被他的膽小所磨滅,要不然的話,我們可就要大跌眼鏡了。”
“放心吧,他會答應的。”
……
藍絲大道並不難找,這座死氣沉沉的小鎮沒有多少有名有姓的街道,藍絲算是其中一個。
邢澤不知道本地人會用這個名字,但他也不想追究。短暫的休息讓他的精神恢復了一些,他徹底睡死了過去,還沒有做夢。
要不是一輛按著喇叭開過的貨車驚醒了他,估計他能把這一天都睡過去。好在這家廉價旅館坐落在的馬路邊上,飛馳而過的貨車就是免費的鬧鍾。
邢澤起身梳洗了一番,他來這之前已經換上了備用衣服, 要不然的話,以他之前的模樣,估計“見多識廣”的旅店老板會直接報警。
清洗完畢後,他走出房間來到了櫃台前。旅店的老板是位消瘦的中年人,他面前煙灰缸爆滿,空的香煙盒被揉爛了扔在角落。
邢澤把鑰匙放在櫃台上,老板伸手拿回鑰匙,然後從抽屜裡找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鈔丟在台上。
“這鎮上有什麽可以去的地方嗎?”邢澤裝出一副旅遊者樣子問道。
旅店老板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了這個外鄉人問道:“你看我像導遊嗎?”
“不像。”邢澤搖搖頭道,“但你應該是本地人吧。”
老板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回道:“說實話,年輕人。我一天大半的時間都待在旅店,你或許可以去買個地圖看看。”
“好吧。”邢澤聳聳肩膀,“我想要去藍絲大道,你知道在哪兒嗎?”
“出門右拐,沿著路一直開,看到紅綠燈後再左拐,你會看到一家商場,繼續往前,直到看到教堂,然後往小路走你就能到。”
“聽起來你也不是整天待在這。”
“哈,你知道嗎?那邊是鎮上的公寓,我去年剛剛把我老媽埋下去。”
邢澤露出尷尬的笑容,“節哀順變。”說罷,他取過找錢,快步走出了旅館。
外頭的天空飄來烏雲,陽光被遮住,空中起了一股潮濕的水腥味兒。要下雨了,邢澤心想,還是一場雷雨。
他坐進車子,雨滴重重地砸在擋風玻璃上濺開,在幾聲雷鳴之後,暴雨襲來。他猜得沒錯,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