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倫斯原來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沃姆驚訝於這點。三年的管理經驗或許讓他曾經不算聰明的大腦變得靈活了一點。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沃姆在心裡問自己，因為他從未察覺。弗洛倫斯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看場的野蠻人，腦袋之中都是肌肉。

而現在，這個滿腦子肌肉的野蠻人正在說出讓他根本不知該如何反駁的話，這家夥的警惕心太強了，甚至蓋過了他自己的尊嚴，難怪黑騎士願意留下他。

在淺淺抿了一口酒後，沃姆用手指指艾麗道:“警察的人，呵，弗斯。瞧瞧她，你覺得她像是警察派來的嗎?”

“我不知道。”這個野蠻人再次把話題推向了死胡同。

艾麗察覺出了沃姆的窘迫，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伸手取過一根香煙點上，白色煙從口中吐出。

“天啊，我們為什麽要在這浪費時間?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們應該去找維拉。”

沃姆微微一愣，但很快明白過來，他沒好氣地命令道:“閉上嘴，該死的，維拉不是一個好選擇。讓我來說話，一切都聽我的，相信我，你不會出事的。”

“我不會出事的?”艾麗面露譏笑，她離開座位，拉了拉自己的上衣，“你們這些男人都是廢物，我真是蠢，蠢到相信你們。我自己去見維拉。”

她離開座位還沒有幾步，弗洛倫斯的手下就圍了過來，氣氛變得異常嚴肅起來。精明的清潔女工們帶著自己的家夥匆匆離去，盡管她們還沒有完全打掃好大廳，可已經不重要了。

艾麗緊張地往後退了幾步，顫聲問道:“這…這是什麽意思?”

“恐怕我不能讓你離開。”弗洛倫斯冷聲回答，“忘了維拉那個婊子吧。我一樣可以幫你。”

艾麗胸口劇烈地起伏，她不甘心地坐回位置，兩眼瞪著沃姆，想要一個解釋。

沃姆依舊不緊不慢地喝著酒，內心感歎艾麗演技的同時，也在盤算著應對的辦法。

“你找上我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他說，語氣之中帶著無奈。

“你！”艾麗咬牙叫道。

不遠處的停車場，哈裡斯在車裡搓著手，裡頭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們似乎並不能說動弗洛倫斯。

猶豫再三後，他下車來到了街邊上的電話亭，撥通了緊急電話，艾麗還沒有說出安全詞，所以他需要請示瑞本。

“是我，怎麽了?”

“情況有些不對勁。”哈裡斯盯著夜總會必經的路口，“要不要讓豺狼準備起來?”

“她說安全詞了嗎?”

“沒有，還沒提起過。”

“另一個安全詞呢?”

“你是說下水道鱷魚嗎?”

“是的。”

“也沒有。”

“那就再等等。”瑞本的語氣顯得很從容。

哈裡斯不明白自己上司的這份從容來自哪裡，作為現場指揮，他需要對局勢做出判斷。

應急小隊從另一個路口衝進夜總會至少需要五分鍾的時間，這五分鍾裡會發生任何事情。所以一般來說，在形勢不太妙的時候，他都會提前讓應急小隊做好準備。

哈裡斯呼出一口氣道:“我不太相信那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響起聲音，“我們要相信的不是他，繼續待命。”

命令就是命令。

哈裡斯無可奈何地掛斷了電話，走出電話亭回到車上，和他一同的警探詢問道:“怎麽樣?”

“繼續待命，裡面有什麽情況嗎?”

“老樣子，還在談。”

夜總會。

弗洛倫斯的耐心快要用盡了，

說實話，他完全可以把這女孩帶進地下室，嚴刑逼供問出想要的東西來。只不過有沃姆在，他不能這麽做。這家夥在利物浦摸爬滾打了好些年，人脈廣的很，而且一直以來都以中立的態度著稱，得罪了他，就相當於得罪了利物浦大大小小的黑幫和其他勢力。

更別說，這家夥手上還掌握著不少重要的信息，一旦有危險，這些重要的信息就被送去你的對手那裡。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夠在利物浦待那麽久，而且幾次被警察抓了後都能平安無事。

弗洛倫斯害怕的正是這個，他害怕沃姆這次能夠出來正是和警察做了交易，而對象就是騎士幫。所以他遲遲不肯下決心，即便對方帶來的信息是那麽誘人。

“夥計，”沃姆小聲道，“你以為我們就帶了怎麽一點消息嗎?讓我和黑騎士通個電話，他會明白的，就一個電話而已。”

“電話會被竊聽和追蹤。”弗洛倫斯搖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不管你帶了什麽。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和我談，要麽我讓手下和你們談。”

沃姆兩手一攤道:“見鬼，你從哪兒聽來說電話會被追蹤和竊聽的。那是被動過手腳的電話，該死，你的電話被動過手腳了嗎?除了賭場之外，還有關於舊唱片幫的其他事情，你做不了這個決定，弗洛倫斯，相信我。讓我和黑騎士談。”

短暫的沉默過後，沃姆忍不住又說道:“聽著，我不能讓你獨佔了功勞。信息來源於這個女孩，而我費盡心思把她帶到了你們的地盤，天知道我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你以為我是因為什麽才進局子的?”

“他們說警察找到了你的銷贓點。”

“哦，得了吧。你認識我多久了，弗斯，我像是那麽不小心的人嗎?那個銷贓點就在舊唱片幫的地盤，你現在知道我在說什麽了吧?”

夜總會老板皺起眉頭，盡管他極力掩蓋著臉上的迷茫，但沃姆還是解讀出了他根本沒明白。

“好吧好吧，讓你的人退後點。這兒地方大的很，為什麽非得站到這兒，他們讓我喘不過氣來。”

弗洛倫斯擺了擺手，那些人各自退了下去。沃姆這才小聲說道:“我出手幫了她一把，從而得罪了舊唱片幫。這姑娘知道不少他們的事情，大玩家是個蠢貨，足夠的酒就能他說出一些秘密，特別是在床上。”

說到此，沃姆看了眼弗洛倫斯，對方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比之前有了更多的迷茫。

也許是他想多了，沃姆在心中暗道，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蠢。

“舊唱片幫的人向警察透露了我的銷帳點，想要逼我把這姑娘交出去。現在你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