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姆接過瑞本遞過的煙，在之前發生的暴亂之中，他證明了自己確實想要幫忙，至少是站在警察這邊。

能夠讓警司來親自點煙，沃姆心中還是相當滿意的，雖然這簡陋的審訊室裡也僅有三人，他的手上還帶著手銬。

“湯姆交代了什麽沒有?”他抽了口煙問道。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你可以和我們談談關於他之前提過的……”瑞本翻開筆記看了看，“玩偶傑森。胖子，大玩家還有露西。我們都知道這幾位是舊唱片幫的核心成員，但他們的行蹤向來不定，很少有機會能得到關於他們的消息。”

說完，警司從邊上的檔案袋裡拿出一些文件和照片，他找了會，然後將一張照片放在了沃姆跟前。

“這是兩年前在喬治碼頭拍到的照片，玩偶傑森，露西的最得力的副手，對吧?”

“沒錯，就是他。嗯，我見過他幾回。但也是很多年之前的，那會他還只是個管夜場的。瞧瞧他現在這副德行，人模狗樣的。”

“聽說他喜歡收集玩偶?所以才有了這個稱號?”

沃姆挑了挑眉頭問道:“這是誰說的?”

“泰勒。”

“胡扯！收集玩偶?哈哈，你們把他當成什麽了?七八歲的小女孩嗎?那是因為他以前喜歡把敵人的心臟挖出來裝進玩偶裡，再送回給他家人。”

瑞本呼出一口長氣，盡管逮捕了泰勒和湯姆這兩位舊唱片幫的中層，今天他們還剿毀了一處舊唱片幫的重要窩點，但事情的進展卻一直都不盡如意。

剛剛提到的那些幫派核心成員，他們的信息一直都沒有完善，有關於他們的流言倒是不少，可真正有用的信息卻少之又少。

塵封的檔案差不多都是三年前的，那一年，警局和市政廳對利物浦的黑幫進行了一次肅清，不少幫派就此消跡，那些平日裡叱吒風雲的人物紛紛落網。

他們原本可以擴大戰果，甚至可以根除利物浦的黑幫問題，但上頭卻突然叫停。直到兩年後，瑞本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會突然開始，也不會突然結束，這一切都是政治遊戲。

現任局長對目前的戰果相當滿意，今天的交戰警局零傷亡，不少警察奇跡般躲過了子彈。明天各大報紙都會爭相報道整件事情。

這原本應該是件好事，可瑞本擔心三年前的戲碼會重新上演——上頭滿足現有的成果並叫停了這次行動。

這不是不可能，看看現如今的舊唱片幫吧，在再看看東區的鐵騎士幫，這些都是三年前存活下來的，沒有其他幫派的牽製，它們就像癌症一樣迅速擴散。

利物浦的黑幫問題解決了嗎?答案是否定的，現在的黑幫甚至比三年前更為棘手。不管是舊唱片幫還是鐵騎士幫都已經深深扎根進了這座城市，他們的勢力遍及四處。

警察局，市政廳，醫院，碼頭等等，到處都是他們的人。這也是為什麽這次調查會如此保密的原因，可即便如此，像卡邁克爾這樣的敗類依舊還在從中作梗。

作為一個黑人警司，瑞本能夠爬到這一位置，政治自覺不可能不敏銳，最近一系列的事情都進展地太順利，有了巫師們的幫忙，警察們可謂無往不利，但這種高歌猛進的背後所隱藏的暗流同樣洶湧。

他隱約覺得時間不多了，和他同樣有這感覺的還有刑偵科的科長富蘭克林，老富蘭克的資歷比他老，閱歷也比他豐富，盡管他們平日裡不怎麽對付。

但在面對那些政客的時候，還是能站在一條線上的。早在邢澤揪出卡邁克爾時，他便擔憂上頭會把這次調查叫停，

因為牽扯到的勢力實在太多。今天抓了一個卡邁克爾，明天或許就是另一個卡邁克爾，有些能夠放到台面上解決，比如今天的成果，但有些事情只能暗中處理。

而上層絕不想看到更多的政治醜聞，民眾需要相信他們的政府是正面的，積極的。好讓他們明白自己當初投票選出的市長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嘿，嘿。你還好吧?”沃姆身子往前伸了伸。

瑞本回過神來，他正要開口問下一個問題，不過在邊上的艾麗插話說道:“你之前說過認識他們，那就說說吧。”

“說實話，我和他們接觸也只是在他們還是個小人物的時候。”沃姆招招手，示意警司把那堆文給他。

瑞本將資料推到了他手能觸及的位置。在照片中找了一陣後，他拿出一張照片說道:“瞧，這是大玩家。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僅是個喜歡賭的小混混。大玩家，呵，這是他上位之後自己取的。”

接著，沃姆又找出一張照片道:“胖子，不過我更願意叫他之前的名號——炸彈。 這家夥看著肥肥胖胖，但是個典型的瘋子。不過他製作的土炸彈在利物浦無人能及。”

“這些我們都知道，三年前……”瑞本打斷說。

“我知道，三年前的大清掃。哦，對不住，警司，我不是有意打斷你的。三年前，你們搞了一場大的。哇哦，我只能說，那會我們嚇得就像下水道裡的老鼠。惶惶度日，生怕在睡夢中被拖上大街槍決。”

見瑞本的臉色一變，沃姆笑了笑繼續道:“別不承認，警司。那個時候，你們瘋了，我們也瘋了。就像英國人和法國人，又一場戰爭。我想這也是為什麽市政廳最終停止了這個計劃。”

警司眯起眼睛，他沉聲道:“確實有不少雜碎在那個時候動用私刑，但他們不能代表整個利物浦警方。”

“放輕松，放輕松，警司。我不是來算陳年舊帳的，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再說了，我早就已經不幹了。現在就搞得小本生意。”

“違法的。”

“哦，別那麽古板。我可從來都沒有運過什麽危險的東西。就連槍都沒有。”

見艾麗的臉上露出了不耐煩，沃姆趕緊說道:“還是讓我們回道正題上吧。如果你們想要知道這些人的確切信息，我倒是認識一個人。”

“誰?”艾麗問道。

“黑騎士。”

“什麽?”瑞本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大小姐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再次問道:“誰是黑騎士?”

瑞本從沃姆手裡收過東西，然後站起身子道:“我們得談談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