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北乾帶著沈欣玲與李周氏前往四方酒樓的時候,一個黑影在他們身後遠遠吊著,這黑影身形詭異,穿了一身黑色勁裝,緊貼著陰影處前行,再加上傍晚時分,光線又不明亮,很難有人發現,直到看到三人進了四方酒樓,這才轉身離去。
淮南城一條幽靜的暗巷內,一個身影鬼鬼祟祟閃過,飄進一戶破舊的院落。
“大人,他們去了四方酒樓。”說話的赫然是剛剛吊在李北乾身後的黑影。
“沒有被發現吧?”陰影內,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
“沒有,前天晚上我同李北乾交過手,知道他身手高,便遠遠跟在身後,未曾靠近。”黑影低下頭,“不過,這次有些麻煩,他身邊還有一個女子,看身形步伐,武功和李北乾應是不分上下,比前天夜裡的老者更難對付。”
“無妨,前天夜裡是我大意了,不曾想到李北乾的武功竟如此凌厲,給你派的人比之今日的要差上許多,還差點害得你丟了性命。”蒼老的聲音微微咳了幾聲,“這次來的,都是上等高手,每個都與那李北乾相差不多,取他性命,不成問題。”
“大人打算何時動手?”
“不急,四方酒樓是淮南城最大的酒樓,人多眼雜,我記得他回府的必經之路上有一處僻靜的小巷子,就在那裡埋伏吧。”
四方酒樓,人頭攢動,不過作為曾經的淮南王世子,如今的淮南王,李北乾自然不必擔心沒有位子。二樓的一個雅間內,李北乾點了些四方酒樓的招牌菜品,三人邊聊天,邊吃飯,天色漸暗,酒樓裡燈火通明,街道上華燈初上,一派新奇熱鬧的景象。
“北乾,此番去燕都,沒發生什麽危險吧?”李周氏吃得差不多了,用方巾擦了擦嘴角,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問道。
“沒有啊!燕都那是什麽地方?皇庭腳下,哪有人敢大膽放肆到去那裡鬧事?”李北乾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和你爹一樣,報喜不報憂。”李周氏一笑,“我問你,皇庭裡那位難道沒有問你要淮南領地的主權?”
聽到這話,李北乾抬起頭,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平日裡一直以為母親是個和善溫柔的女子,卻不想此時李周氏說到“皇庭裡那位”的時候,語氣中透著清冷之意。
“你也不用這麽看我,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得出來,皇庭裡那位遲遲沒有下旨讓你世襲淮南王之位,只為了適當時機能奪回淮南領地的主權。”李周氏道,“我跟隨你父親身邊二十余年,有些事情我自然也摸得出七八分意思,這次你帶回來了就任淮南王的聖旨,一定是出現了什麽變故,讓那位陷入了被動。我說得,對也不對?”
李北乾一臉驚訝得看著自己的母親,其實這件事並沒有多複雜,大家能看出來是正常的,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平日一副不問世事的樣子,也有這樣通透的眼光,當下便也不再隱瞞,將燕都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得說了出來。
“這件事,你不應該只在私下裡和皇庭裡那位說,你應該拿到明面上說,既然你並未懷疑他,你應該當著大家的面,這樣背地裡和他說,他反倒覺得你是在懷疑他。而且,拿到明面上比你私下和他說,更能給他壓力。”李周氏微微一笑,“不過,你處理的已經很不錯了。”
李北乾仔細考慮一番,突然發現自己的母親深不可測。
這頓飯讓李北乾明白,自己覺得自己做得事情滴水不漏,卻只是自己覺得,
有些事情,依然還是考慮太少。 用過晚飯,李北乾結了帳,微笑道:“母親,我們回府吧。”
馬車行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認得出李家的馬車,微笑著讓路,看在眼裡,李北乾心裡充滿自豪,這是李家世世代代的經營成果,他不可能拱手讓人。
不多時,馬車行進了一條幽靜的小巷。
小巷兩邊的陰影處,十幾個身著黑衣的人正緊緊盯著馬車的動向。
李北乾和李周氏有說有笑,沈欣玲不時填補一些跟隨師父學藝時的趣事,讓車裡的三人都樂不可支。
忽然,一聲呼哨,漫天箭雨紛至遝來,趕車的車夫瞬間被射成了刺蝟,其他箭矢有的射在馬車的外面,叮當作響,有的直接從車窗射進車內,擦著三人的身邊呼嘯而過。
“刺啦!”三人的衣衫被箭頭掛過,破舊不堪,有些地方甚至滲出血跡。
“母親!”李北乾看到自己母親的臂膀以及脖頸處都有鮮血滲出,內心焦急萬分。
一輪齊射之後,馬車外面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師妹,保護好我娘!”李北乾雙眼通紅,從車內壁上抽出一支羽箭,縱身一躍,跳出了馬車,之間十幾個黑衣人悶不做聲,手裡同樣製式的彎刀,閃爍著冰冷的光華。
“殺!”走到距離馬車還有十幾步的距離,一個貌似是領頭人的黑衣人從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符,所有黑衣人舉著彎刀,衝向馬車。
“叮當!”剛剛跳下馬車的李北乾就和黑衣人撞了個貼臉,手中羽箭橫批,鋼製的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和彎刀撞在了一起。
黑衣人本以為李北乾手裡羽箭不是他常用兵器,應該沒有多少威力,哪知道這剛一接觸,彎刀上就傳來一陣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自己震退了六七步,和後面的人撞在了一起。但是,這還沒有完,只見李北乾順勢抬手,手裡羽箭如同長劍一般刺出,撞在一起的兩人黑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一箭穿了喉嚨,任憑雙手怎樣去捂,也無法止住汩汩流出的鮮血。
撿起二人的彎刀,拿在手中,李北乾開口問道:“各位,如果你們能說出幕後主使,我便留各位一條性命,如何?”
“少廢話!納命來!”領頭的黑衣人一聲怒吼,衝了上來。
“我還真是高看江陵王了!”李北乾哈哈大笑。
“哼!”領頭黑衣人一聲冷哼,攻勢如同暴風驟雨一般落下。
“是你?!前天讓你跑了,今天你就留在這裡吧!”李北乾和這領頭的黑衣人一接觸,就發現這人武功路數和前天晚上扔煙彈逃跑的人如出一轍,手裡雙刀快速翻轉,只聽得小巷之內,叮當亂響,隻幾個呼吸的功夫,這領頭的黑衣人便被李北乾的雙刀壓製的只能被迫格擋,這時,其他黑衣人才堪堪圍了上來。
李北乾突然發力,猛攻幾下,腳尖點地,手中雙刀上下翻飛,竟是從堪堪合起的包圍圈中再次殺了出去,站定,哈哈笑道:“原來江陵王手底下竟是一些這樣的廢物!”
“你放屁!王爺手下比我們武功高的大有人在,今日如若除你不死,明日便會來更多高手取你狗命!”領頭的黑衣人喘著粗氣,已經來不及細想李北乾的話,脫口而出。
“這麽說,你承認你是江陵王的手下了?看來我沒有猜錯啊!”李北乾看了看手裡的彎刀,笑眯眯道。
“該死賊子!”領頭的黑衣人也終於反應過來,身形如猛虎一般撲來,完全舍棄了生死。因為他知道,今晚,無論如何他都沒有命再回去見王爺了,索性拉著李北乾墊背也好。
自然,如果武功高下差得不多,舍棄生死說不定真的可以讓對手無計可施,但是,如果兩人相差甚遠,那麽,舍棄生死的最終結果就是,真的會死。
最終,領頭的黑衣人,在幾個同伴的掩護下,依然沒有能夠斬殺李北乾,倒是被李北乾抓住時機,抹了脖子。他這一死,其他黑衣人沒有了主心骨,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進行。
“諸位!你們首領已死,如果各位不想落得個一樣的下場,就扔掉手裡的武器,將你們背後之人的事情都告知於我,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李北乾甩了甩雙刀上的血滴,朗聲道。
“兄弟們!今日一役,你我皆已舍棄生機,王爺待我們恩重如山,現在,便是我等報效王爺之時,殺了李北乾!”就在眾人踟躕之時,一個黑衣人突然高聲喝到,這一聲,讓眾人如同又再次找到了主心骨,喊殺聲震耳,撲殺向李北乾,甚至有兩個分了出來,直奔馬車而去,李北乾見狀,便正面接戰,邊往馬車那邊退,期望能將撲向馬車的兩人一同攔下,只是,這兩人速度奇快,被八九個人拖住的李北乾又一下難以抽身, 只能焦急的加緊了攻勢。
終於,這場刺殺在一場腥風血雨中落下帷幕,李北乾衣衫早已破碎,身上已經被鮮血塗滿,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回頭望去,只見沈欣玲正坐在馬車前,李周氏坐在沈欣玲身邊,而沈欣玲腳下,兩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瞪著絕望的眼睛。
“母親,沒事吧?”李北乾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李周氏身邊問道。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樣,傷的重不重?”李周氏連忙跳下馬車,查看兒子的傷勢。
“放心吧,母親,這些人還傷不了孩兒。”李北乾見母親沒事,心裡也安穩下來,衝著沈欣玲抱拳道,“師妹還好吧,有沒有受傷?今日之事還要多謝師妹。”
“師兄哪裡話,欣玲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沈欣玲連忙回禮。
“只是可惜了阿啞!”李周氏看著倒在馬車旁邊的車夫,“阿啞跟了你父親三年,如今卻落得如此田地。”
“放心吧,娘,啞叔的家人我會安排人接到郡城來。”李北乾將阿啞的屍體抱起,放在馬背上,將李周氏扶上馬車,親自牽著馬車回了李府。
兩天兩夜,經歷了兩場刺殺,回了府的李北乾匆匆衝了個澡,安排了人善後,便回屋睡下了,他太累了,而且很心煩,他現在並沒有什麽證據去質問江陵王,這才是他最難受的地方,江陵領地雖不及淮南領地富足,但是卻也是無法小覷的,想來想去都沒有好辦法,讓他心裡很是疲憊。
只是,他沒有算到,明天早上起來,這煩惱,便會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