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巨人的怒吼中,狂風肆虐,之前一片狼藉的鋼筋與鋁梁喧囂著飛起,混有各種雜物螺旋著衝向四周,高速賦予了它們殺人的魔力。
蘇墨抬手輕輕一劃。
風被切成兩半,仿佛湍急的河流被刀片分割,洶湧著從身邊掠過,但分開的狂風仍舊奔騰,並且沒絲毫停息的趨勢。
電線杆倒下,高大的古樹被連根拔起。
等到世界回歸安寧。
廢墟已經被清理成空地,放眼望去平整得一覽無余,只是地表上如棋盤般縱橫的溝壑。
蘇墨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吹亂的髮型,再次仰望擎天的巨人。
跟他比起來,自己的體型要渺小得多。
此刻抬起頭,如同螞蟻站在人類腳下。
不得不承認,這家夥比自己想象中要強一些。
大規模破壞能力,加上超強的防禦,已經能與命運組織的高塔媲美。
“滾!”巨人吼道。
聲如雷震,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響。
之後他的手臂液化,凝成長鞭,拉出十幾米長的水線,將禦阪美琴抽到地上。
更確切地說,是將她抽到蘇墨這邊。
不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這都不是個好決定。
禦風。
狂亂的氣流在蘇墨手中聚集,緩緩平複後在禦阪美琴身下交織成網,有了風力的緩衝,蘇墨輕輕一拽,就將她扯到自己身邊。
實話實說,對於禦阪美琴的正義感,他還是很欣賞的。
盡管受限於修真界的殘酷環境,這種正義一直在蘇墨心中缺斤少兩,但並不代表他會否定它的存在。
不如說,正是因為蘇墨本人做不到,所以才對那些能做到的人心懷敬佩。
出於這種情感,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蘇墨不介意救她一命。
禦阪美琴在剛剛的旋風中處於暈眩狀態,此刻雖然腳踏地面,但臉色煞白,身體仍舊有些踉蹌。
“在旁邊休息一下,接下來交給我。”
禦阪美琴勉強從暈眩中恢復,看到身邊的人後微微一愣。
常盤台中學是女子學校,此刻的蘇墨卻是男裝,偏偏外表又很年輕,不像是轉學生的家長,由於身著獵裝,又和警備員沒有半點聯系。
各種條件加在一起,足夠讓他把“可疑”二字寫在臉上。
但他救了禦阪美琴的命。
而且現在事出緊急。
這位大小姐暫時放下疑惑,只是搖了搖頭:
“不行...必須要攔住那個家夥,”禦阪美琴皺眉道:“一旦讓他到了避難所那邊,傷亡人數將會暴漲......”
警備員們的子彈暴雨般射出,想要拖住巨人的腳步。
但面對那種史萊姆般的肉體,所有努力都顯得徒勞無功。
“我說了,交給我就好。”蘇墨說。
“你?!你知道那家夥是什麽級別嗎?這種能力絕對是LV5,甚至還要更高,無論是攻擊還是防禦都無懈可擊......”
禦阪美琴又看了眼巨人,清楚警備員的防線撐不住太長時間,咬了咬牙說:
“我來拖住他,你去避難所,讓其余人趕緊逃!”
話音剛落。
電光在她身上繚繞,仿佛蛇一般扭動,蜿蜒到目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蘇墨輕輕歎氣。
巨人已經突破了防線,黏液從他身上滴落,仿佛毒液從蛇的獠牙尖端墜下,陰狠地盯著禦阪美琴。
這家夥腦子沒有被肌肉填滿。
很明顯他知道,超電磁炮才是真正的威脅,雖然這個想法未必準確。
“初中生,不要給人添麻煩。”
“麻煩?初中生?你最好收回這句話!”
受到蘇墨的語言刺激,禦阪美琴周圍的電壓發出嗶哩嗶哩的聲響。
但下一刻,她旁邊的電流猛然一頓,“等等,喂!你要去幹什麽......”
“我可不叫喂。”
禦阪美琴想用電流將蘇墨攔住,但這種程度的阻礙,被他輕易突破。
蘇墨徑直走到巨人身前。
但由於雙方過萌的身高差,仿佛高樓大廈前立起一根小黃瓜,巨人就將他忽視了。
腳掌抬起,一片陰翳落下,就像巨大集裝箱從低空掠過。
身後傳來禦阪美琴的驚呼。
警備員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隻以為是某個路人闖入戰鬥。
“生死劫劍。”
一把黑白二色的鋒刃閃爍寒芒,穹頂上雲層變為內部中空的旋渦,鋒刃就從深遠的天頂中探出。
玄龍衝破寰宇發出震徹天地的怒吼。
蘇墨淡淡地望著巨人僵直的身體。
所有的色彩都從眼中退去,只剩下二色的鏤空線條。
你可以想象畢加索的抽象畫,將其變成簡筆形式,用畫家癲狂的才情將這些線條扭曲。
然後——
陰陽分明,生死輝映。
聲音倏忽遠去,無論是炮火還是驚叫,塵世在幽幽的死意裡蒙上面紗。
巨人的生命被抹除。
他龐大的身體如同顯示屏卡機時的雪花,斷斷續續地閃爍幾下,驟然炸開。
天空中下起黑白的光雨。
蘇墨站在光雨中,雙手揣進獵裝的布袋,轉過身看向禦阪美琴:
“再強調一遍,我不叫喂。”
但禦阪美琴仍舊愣在那裡,沒有緩過神。
蘇墨沒有攀談的打算,直接瞬移閃人,黑白光雨中的人影消失。
斷壁殘垣圍繞的空地上。
警備員驚愕地看過來,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甚至來不及反應!
發生了什麽?
風卷過空地,一根根鋼筋插入土裡,邊緣處的塑料袋隨風掛在鋼筋上,被吹得獵獵作響。
警備員們呆呆地注視著禦阪美琴。
自始至終,蘇墨的隱身隻對她一個人解除過,因此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蘇墨的存在。
空間再次閃爍。
輪椅在地面上漂移出一道痕跡,劃至禦阪美琴面前。
白井黑子坐在輪椅, 向周圍一看。
巨人消失後,這裡靜得像一間密室,落針可聞。
白井黑子呻吟一聲,猛然抱住禦阪美琴。
“啊——姐姐大人?我看到了!是您做的嗎?我就說您是最棒的!”
這句話,仿佛石頭墜入湖面激起千重。
警備員們緩過神來,其中隊長與副隊長迅速出列,他們走到禦阪美琴身旁。
“感謝您的幫助,之後會進行上報,您的功勞不會被剝奪,到時應該會有獎章,我們會送到學校,以及錦旗還有獎金,頒獎儀式也不會少......”
禦阪美琴愣愣地聽著。
但這些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只是心中呐喊:
那個家夥,究竟......是誰啊?!
......
會議室裡。
蘇天軒靜靜地看著對面三人。
不知道為什麽,這三位首領的臉色越來越差,這讓他有些奇怪。
明明自己還沒有出手,這群家夥為何臉色這麽臭?
示敵以弱?
這樣想著,蘇天軒有所警惕,握著撲克牌的手更緊了一些。
但與此同時,他也有種預感......
似乎某些意料之外的事,在剛剛驟然發生了。
仿佛神靈撥動因果的天秤,為自己加了一塊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