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何忍冬帶著一整套裝備顛簸在了公路之上,這一行,四人。
這次除了何忍冬外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在咖啡館露過面的,也算是見過了,還有一個是第一次見面,看起來像是這三個人的頭。
汽車在高速上飛馳,這次的車是一輛硬派越野,坐起來特別不舒服,路途漫漫,何忍冬咬著牙和幾個人打了個招呼,互相之間做了自我介紹。
上次在咖啡館和他對黑話的那個叫巫有易。
現在正在駕駛座上開車。據說是一個倒鬥老手了,雖然沒有師父教,但憑著膽子和心細也自己摸索出一套來。
因為姓巫,所以都叫他五哥。
上次接觸時間太短,沒有太看清,這次何忍冬細細的看了一遍,這個人個子不高,但異常的強壯,整個身形都很壯碩。
長得平平無奇,但臉上的表情卻總有種很欠兒的感覺,看見他的時候何忍冬總會想起以前用過的人形塑膠沙袋,然後湧起想打他的衝動。也就是說這個人有著欠揍的面容和抗揍的身子。
坐在副駕駛的人是他們的老大,也就是這次的筷子頭,叫花路遙,人稱花爺。
何忍冬以前聽說過這個人,在道上也算是有點名氣,但具體是做什麽的他不知道,這也是第一次見面。
這個人長得……應該算很好看的的類型,但卻讓人不舒服。
以前有人說臉上有弧度看起來讓人舒服,但是這位爺臉上的每一個部位都顯示著弧度,卻從看到的第一眼就讓人覺得別扭,本來眉清目秀的臉上總顯示著一種疲倦或者說是厭倦,還帶著那麽一股子死氣,五官分開看都是那麽慈善,但合在一起那麽的讓人不舒服。
結果這樣的氣質下卻是一個幽默或者說假裝幽默的人,他的嘴角總是掛著笑,你無法罔顧他的笑容,但絕感受不到一絲的笑意,嘴角翹起的弧度如同叼著的一般。
第三個和何忍冬一樣坐在後座上,看起來極為熱情,聊的很開,一會的工夫就已經搭著何忍冬的肩膀了。
他姓蘇,名字叫什麽不清楚,但是都叫他三刀,和前兩個不是一夥的,也是這次請來的。
何忍冬上次猜的不錯,他確實是練刀的,而且刀法很厲害。
“你為什麽叫三刀啊?”何忍冬看著這個大漢腰間別著的兩把刀問道,而他的眼睛還在身上掃著,很顯然,他還想找到第三把刀。
蘇三刀咧著嘴,捏了下何忍冬的肩膀,讓他把注意力收回來。
然後指著頭頂說:“色字頭上一把刀,我頭上,三把。”然後很猥瑣的笑了下。
何忍冬看著蘇三刀舉起的三根手指,突然對這個人有了親切感,以往的經歷讓他覺得色胚都不會是什麽太壞的人,他們的精力早就耗在其他地方了,沒心思來害人。
車在路上搖了沒一會,何忍冬就睡著了,一路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路走不了車的時候四個人開始下車步行,繞了好幾個圈子,跑了幾個山頭,這段時間花爺一直在看買來的旅遊地圖,手裡還拿著一份打印件的白紙,何忍冬猜測這應該就是墓的信息來源。
不過看起來不是太順利,花爺一直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后說道:“看樣子還在大山深處,今天天晚了,應該趕不到了,先到縣城整頓一下,明天再進山。”
聽見他這麽說何忍冬就頭大,看來這墓在大山深處,他們現在算是在山脈腳下。
花爺說的進山就是得往山脈深處走,
他在路上大概了解了一下這裡的地質狀況。 這裡山脈的地質基層是複式單斜褶皺,整個山勢大體為斷層結構,相對落差1500到2000米左右,周圍有若乾的小山脈和山峰。
而他們也沒有具體的地點,只能靠看風水來點穴。
這就是要在茫茫大山裡奔波跋涉,無異於大海撈針。
有時候為了看一座山的走勢要爬好幾座山,然後即使確定了大概方向也有可能在極遠的地方,每座山高度都得1500到2000米左右,爬上爬下,有得罪受了。
一晚休整之後,三個人帶著裝備進山,運氣還算不錯,僅僅一天就找到了地點所在,那個地方在外邊看不出苗頭,但一靠近就很顯眼。
這個季節這兒的所有山都是鬱鬱蔥蔥的,唯獨這一處地方看起來透著股子怪異。
山腳下樹木要比其他山的樹木高大得多,而且長勢極密,下面粗壯的樹乾像是一堵堵樹木做成的牆一樣,上面高大的樹冠連成一片,像是一塊整體一樣。
這樣的長法一般是不會有樹可以存活的,這裡的土地支持不了這麽多的樹木,養分不足以養活,而且樹冠遮蓋了陽光的照射。
而從山脊往上兩三百米就開始變得光禿禿一片,一百米的落差就像是兩個世界一般。
俗話說“鹹地不長蒿,日上九八橋,禿山不冒林,必有泥沙淘。”
雖然遠遠的望不見山脈走勢,但應該就是這了。
確定地點之後就得想怎麽過夜了,縣城肯定是回不去了。
就地露宿的話……
雖然帶著帳篷,但這麽深的山裡,萬一有個野獸出來尋食,他們四個人就是一頓自助啊。
那就只能往回走,他們在上山的途中途徑過一個村子,看來要回到那裡去睡一晚了。
他們趕到村子的時候天都快黑了,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燈火,看樣子這村子還不錯,起碼通了電。何忍冬一看見村子就開始流口水,想起了爆炒的野味,嫩綠的野菜。
這也不能怪他,從上車到現在連續三天吃的都是壓縮餅乾,嘴裡都淡出鳥了。
還天天爬山,這麽大的體力消耗下人確實想吃點好東西。甚至何忍冬還想著,如果允許的話在這休息幾天再上路。
結果進村子之後才發現想象和現實的差距還是很大的,這個村子看起來已經很破落了。
他們從遠處看時沒感覺到,但進到村子裡才發現這個村子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個村子的建築完美和山體相結合,從外部看像一座荒涼的漢墓,一進去是很古老講究的窯洞,這個村子房屋鱗次櫛比,就像是與世隔絕的桃花源。
搭配著星星點點的燈火,很有與世隔絕的感覺。
房屋依山勢而建,房子門臉全部朝著村子裡唯一的主乾道,除少數沒人住的窯洞外都是瓦房,前磚後土。
靠近村中道路的那面都是磚房,後面都是土坯房,還夾雜著石頭蓋起來的幾間房子,大多用來圈養牲畜和廁所。
但很明顯村子裡人已經不多,這很正常,這樣的村子裡年輕人都往外務工。
大多數人也想搬到縣城,所以荒涼了。
他們一行四人在村子裡晃晃悠悠,敲了若乾家的門,最後被指引到了劉老頭家裡。
老劉頭不是本地人,年輕時逃荒到了這裡,這麽多年還沒學會本地話,也忘了他們那的方言怎麽說,就說著一口特別奇怪地口音。
老劉頭熱情得很,大概時家裡很少有客人的緣故吧。
一聽何忍冬他們還沒吃飯,直接張羅著要準備幾個葷菜,何忍冬他們也不好推辭,就貢獻出自己隨身帶著的幾瓶酒。
老劉頭看來在村子裡很有地位,不一會就從幾家搞來了不少菜,等一切準備妥當都已經九點多了,山裡人睡得早,整個村子裡就只剩這裡還亮著燈。
幾杯酒下肚老劉頭就開始說自己以前的故事。
他說老伴死得早,兒子也去了縣城,這麽長時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聽說我們要進山,就開始介紹這山裡的情況。
這老頭從定居下來的時候就打獵為生,是村子裡唯一還活著老獵戶,到現在身體還很硬朗,只是不再打獵了,也不太進山。
老劉頭說起以前的日子臉上總有種自豪的神情。
說這裡就數他進的最深,年輕的時候打獵把能走的不能走的路都走了。
然後說現在這時節,秋高氣爽,正是進山的好時節。
也因為人類活動越來越頻繁,動物啊,猛獸啊什麽的都在山深處貓著,沒什麽危險。
老劉頭給幾個人又把酒滿上,說:“除了硯台窩那個地方,其他地方怎麽玩都行。你們回來的時候再從我這過,到時候咱們再喝酒就有好吃的了,過幾天我去整點野味什麽的。”
何忍冬四人一聽,覺得這個硯台窩可能和他們所要去的地方有關系,便打起了精神。
蘇三刀和老頭最對脾氣,看樣子醉醺醺的,搭著老劉頭肩膀就問了句:“那地方長什麽樣?為什麽不能去啊?”
老劉頭還一個勁要讓他們回來的時候也住著,說這次你們來沒什麽好東西給你們吃,回去的時候要好好招待。
一聽見三刀這麽問,就說:“那地方就在仰頭坳後面,長得就邪性,禿山不長樹,你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接著又咪了一口酒,說:“那地方特別邪乎,是個妖怪窩,鬧鬼鬧得凶著呢!特別是這個季節,進去就出不來。”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起了精神,這是土夫子的習慣,老一輩人傳下來的說法:凡是有詳盡民間傳說的地方,都要特別注意。
花爺坐在炕內,窩在牆角說:“你給咱們說說,是怎麽邪乎,我們就喜歡聽這個。”
老劉頭說:“你們知道那地方不能去不就行了,還問這麽多幹嘛?這事情小孩子們不能聽!”
花爺給巫有易打了個臉色,然後五哥故意說:“你不會是吹牛吧,你也沒去過,在這嚇我們呢?”
說完就在那笑,長得本來就欠兒,一笑更欠了,嘲諷力滿級了。
老劉頭果然被一激就忍不住,說要讓我們見見真的,然後從放衣服的櫃子裡拿出一把刀來,那種櫃子就是老式的木頭櫃子,上下打開,和箱子一樣, 塗著紅漆,畫著鴛鴦鳳凰之類的圖。
“這刀……有什麽講究?”何忍冬接過刀說,還拔出來看了看,一拔出來何忍冬鼻子就聞出這刀有常年使用過的痕跡,雖然封在櫃子裡很久,但那種血腥味一直沒下去。肯定很多獵物都是被這把刀扒皮的。
“這刀沒講究,你看這兒。”老劉頭指著刀柄上掛著的裝飾說的。
四個人都圍過來看這個裝飾,是一條動物尾巴,毛色很亮,應該年代很久了,看起來像是狐狸尾巴,但是有著一道一道不同毛色組成的環。
“這?不就是狐狸尾巴嗎?”何忍冬還特意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但什麽都沒聞出來,可能是刀的血腥味太重,蓋過了其他味道。
老劉頭露出得意的神情。
說:“小孩子懂什麽,這就是那裡的妖怪尾巴,那個硯台窩就是他們的妖怪窩。”
“嘶……”四個人同時深吸一口氣,但很快蘇三刀就反應過來,繼續激老頭,說:“你不會就拿了一根普通尾巴來騙我們吧?”
老劉頭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事說來話長,我本來想爛在肚子裡的,今天就給你們幾個愣頭青說說。”
“那是在七八十年前……”老劉頭才剛說了一句就被蘇三刀打斷了,他說:“我說那時候有您嗎?編故事也得編像啊。”
老劉頭聽見這麽說也有點發火,說:“你還聽不聽,你再搗亂我不說了。”
蘇三刀立馬說:“您說,您說。”
那是在七八十年前,當時老劉頭還沒出生,這個故事也是他聽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