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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漫記》第5章 消失的寨子
  那個時候這個村子還有很多人,算是一個大莊。

  雖然現在看起來地方很偏僻,但當時這個地方靠近當時的商道,也還算熱鬧,經常有腳夫來歇息。

  村子裡呢也就做些腳夫的生意,買些茶水小吃什麽的。

  而有商道的地方大多都有土匪,這裡也不例外。

  這塊兒的土匪叫“花舌兒”,靠著搶劫商道過活。

  其實花舌兒的人不怎麽動刀,從山外的鏢局,到山腳的茶館,還有村子裡都有他們的人。

  你要是個客商,懂行的人在山外的鏢局就老老實實的交上保護費。

  鏢局給你安排個獐頭鼠目的鏢師,你也不要作聲,這人肯定能保你人貨周全。

  因為這個人本來就是山上寨子裡下來“度假”的土匪,收了你的銀子也就不用動刀兵廝殺,免得傷了和氣。

  你要是不懂事,不到“鏢局”交保護費,土匪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就是半山腰開的那個茶鋪子。

  哪裡一碗蓋茶要你三塊大洋,你要是不想交錢,大罵這是黑店。老板也不會做聲。

  免費送你一碗茶,只不過悄咪咪出去把茶鋪旗子換了,從藍底白字換成白底藍字。

  村子裡花舌兒的人看見就會給土匪報信,然後就等著吃土匪的槍子吧。

  真正不識相的客商是很少的,所以他們土匪也很少動粗,甚至有幾年過年前還要專門去捉一個過路人開刀,這叫“祭刀”,說是一年不見血,不吉利。

  說起這幫土匪,就得說說花舌兒的壓寨夫人。

  他壓寨夫人是搶來的肉票,也就是綁來的別人家大小姐,結果本家沒錢來贖,就被花舌兒留下當了壓寨夫人。

  花舌兒這幫人起初是不綁票的,可是後來兵荒馬亂,做生意的客商是越來越少,沿著商道搶劫的土匪倒是越來越多。

  搶劫客商的營生做不下去,而寨子裡這些人都是一張張嘴,不把他們喂飽能把花舌兒吃了。

  所以才乾起了綁票的買賣,也就有了這個壓寨夫人。

  這怪事啊,就發生在搶了壓寨夫人一年之後。

  最先發現這件怪事的是村子裡的一個少年,他是縣城一家鋪子的夥計,負責每五天給土匪寨子送一次菜和酒,然後土匪按月給他結銀子。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擔著菜往山後爬,按照常例是把菜送到半山腰的茶館,然後再由茶館的人送到土匪寨子中。

  這樣做是為了保持土匪的神秘感,他們需要百姓想象土匪寨子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這樣才有威懾力。

  結果那天茶館裡沒有人,擔菜少年也沒懷疑有其他。

  因為這樣的情況以前也出現過,這茶館一是用來收客商錢,二是用來警戒。

  這條商道許久沒有客商了,第一個作用也就消失了,而且那年頭兵荒馬亂,也沒人有功夫剿匪,第二個作用基本就是擺設。

  所以土匪對這個茶館也就不是那麽上心,三五天不來人很正常。

  這時候把菜放在茶館門檻下,然後取下旗子蒙在菜上,村子裡的土匪看見了自然會來取。

  當年被勒索的商戶也是用這辦法交贖金,買平安的。

  就這樣又過了五天,少年再來送菜,卻發現茶館還是五天前的樣子,門外的桌子上都蒙了一層灰,看來根本沒有人進來過。

  連菜也沒人來取,還是蒙著旗子的樣子。

  擔菜少年心中生疑,但是因為對土匪的害怕,

也不敢深探究。在茶館門前踱來踱去,害怕這菜要是再不送到寨子上,可能會爛掉,萬一土匪遷怒於他,他吃不了兜著走啊。  但要是他自作主張自己給送到寨子裡,說不定當場就賞他一顆花生米吃。

  而且五天前就是結帳的日子,上次因為沒人所以沒收成錢,這次出門前掌櫃的特意囑咐一定要把錢帶回去,如果就這麽回去也免不了掌櫃的一頓呵斥。

  夥計在外邊猶豫了一會,思來想去,決定先進茶館探查一下再說。

  大門沒上鎖,只是用一根木棍插著,這也是因為土匪不相信有人敢偷他們。

  進了大門就是前廳,沒什麽好看的,就和普通茶館一樣,一眼望去空空如也,只剩下些桌椅板凳整整齊齊的擺著。

  夥計就這麽摸索著進了後面,在通往後堂的過道處放著一處炭火,再往後就是用來燒水的鍋爐和後堂。

  一進到過道,夥計就開始緊張起來了。

  一是因為害怕土匪突然回來把他當成偷東西的,二是因為這裡氣氛有種莫名的壓抑。

  夥計伸手摸了摸炭爐,冰涼,又摸了摸燒水的鍋爐,也是冰涼。

  十多天沒人加柴,火滅了是正常的,但夥計從中感覺到了一絲怪異。

  像這樣的鍋爐是不會直接把火滅掉的,在人走之前會把火封住。

  看起來沒有明火,但還是在緩慢燃燒,等要用的時候稍微一扇火就起來,不用再點燃,他在自家鋪子裡就燒過鍋爐,所以很清楚。

  但這個鍋爐不是封住的,也不是等它燒光柴火滅掉,而是直接用水澆滅的,能看見沒燒完的柴火和凝在一起的爐灰,過道的炭火也是這麽澆滅的。

  夥計心中細細思量,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會這樣的,只有在特別緊急的情況下來不及處理爐火,又害怕引起火災,才會用水澆滅。

  看來茶館的人走之前就知道,會有很長時間回不來。

  而且走的應該很是匆忙,但卻並不慌亂,還來得及澆滅爐火,收拾桌椅。

  什麽情況下會走得很匆忙卻不慌亂呢?

  夥計沒想明白這個問題,也不再想這個問題,他現在想的是怎麽回去給掌櫃的交差。

  最後他決定再把菜挑回去。

  等回到鋪子之後和掌櫃的說了下遇到的情況,掌櫃的做了多年生意,也算是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下意識地就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細想想了下,有點反應過來哪裡不對勁。

  就差人來這個村子,看原先安排在村子的土匪還在不在。

  結果一樣消失了,時間也是在十幾天前,走的也很匆忙,據村子裡和這個土匪親近的人說是花舌兒召集所有土匪立馬回到山寨,說有大事要做。

  消息很快傳遍全城,然後所有人都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下。

  匯總起來發現從十幾天前開始,所有土匪的影子都不見了,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

  大家都開始覺得土匪是不是就此消失不見了?

  但是又不敢確定,畢竟有槍有炮幾十號人馬怎麽都不可能忽然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有人提議派人到土匪寨子裡看看,確認一下,但沒一個人敢去。

  這群土匪平時就窮凶極惡,在路上遇見落單的土匪都不敢抬頭多看一眼。現在讓他們直接闖土匪窩,自然是不敢的。

  最後一個膽大的采藥人自告奮勇。

  在晚上從小徑爬到了距離土匪寨子不遠的一處高山上,看見了整個土匪寨子沒有一炬火把,整個寨子都是黑咕隆咚的。

  自此,所有人都確認土匪消失了,這幫土匪確實到後面也再沒漏過面。

  村民到寨子之後發現和茶館情形差不多,所有東西都收拾的很整齊,怕淋雨的都收拾到屋子裡,怕露天的都裝到罐子裡,就好像土匪早就知道自己會不見一樣。

  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麽消失,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周圍幾個村子也沒有他們的痕跡,所有能離開這裡的道路也沒有人見他們走過,就好像平地升天了一樣,好多人都傳說是山神爺看他們作惡多端,收了他們。

  老劉頭說完這些,又喝了口酒,然後微眯著眼睛靠在櫃子上。

  蘇三刀推了老頭一把,說:“那和妖怪有什麽關系,你說的這些和那個硯台窩不搭邊啊。”

  老劉頭說:“我還沒說完呢,你們還記得我前邊說的那個壓寨夫人吧,所有土匪都消失了,就只剩下這個壓寨夫人和花舌兒的老娘。”

  “嗯?”花爺本來聽得津津有味,看神情還在回憶剛才老頭說的話,心思已經不在老頭說的話上了。結果聽見說到壓寨夫人,他皺了下眉頭,然後又把精神拉了回來。

  “她們倆?怎了?”三刀對女人的事情表現出極大的興趣,雙手趴在桌子上,伸著脖子問老頭。

  “她們不住在山寨裡邊,兩個女人在男人堆裡也不方便,所以住在花舌兒安排的山上的一棟屋子裡。

  最先開始村民發現土匪消失時也沒記起來這兩個女人。但有幾個心術不正的半大小子就惦記上了,這壓寨夫人本來就是富人家出來的大家閨秀,長得水靈著呢!”老劉頭說到。

  “嘶……”蘇三刀深吸一口氣,問道:“然後呢?”

  “然後?哪還有然後啊?然後這姑娘就上吊了,是花舌兒的老太太發現的。

  出事時老太太在另一個屋裡被嚇的不敢出聲,等從屋子裡出來就看見姑娘上吊了。

  把姑娘給從繩子上解了下來後,就埋在了硯台窩那個地方。”

  老劉頭歎了口氣接著說:“當時那個姑娘已經身懷六甲,有了花舌兒的骨肉,這就是一屍兩命啊。據說死的時候怨氣太深,而且下葬時也沒換壽衣,穿的還是去世時的一件紅衣,所以埋得那塊地方就鬧鬼了。肚子裡懷的孩子就變成了鬼嬰,成了妖怪,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這座山頂就不長樹了,這妖怪也就只在硯台窩的那片林子裡才出來。”

  聽著老爺子講完故事,幾個人心中基本有了把握,也有了自己的判斷。

  整個故事前半部分應該是真的,但後半部分有很明顯的故事痕跡,很像現代人杜撰的,八成是這個故事傳承這麽長時間下來的添油加醋。

  “咦,這麽假?”蘇三刀故意氣老頭玩,說道:“我看你就是在深山裡沒事乾,想得太多了,這是病,得治。發個手機,聯個網就能治好。”

  老劉頭一臉的氣憤,說:“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不信,就一個人去硯台窩,差點回不來,可嚇人,那妖怪直著走路,和猴子一樣。

  但是渾身沒毛,長得都是鱗片,就只有尾巴是這個樣子的。”老劉頭把刀拿出來比劃了一下,然後說:“我要不是年輕身手好,砍了那怪物的一根尾巴,現在說不定也死在那了。”

  三刀還在那和老劉頭打打鬧鬧,其他人也有各自的心思,又喝了幾杯酒,老劉頭就安排四人往旁邊的一個房間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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