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下去嗎?”三刀看著石棺下的棺床問道。
花爺已經在整理裝備了,行李被落下的火油淋了一次,又在火油裡浸泡了半天,幾乎所有東西都變得油膩膩的。
花爺把包裹裡所有東西都掏出來,擺在墓床上,然後把食物和必需品挑出來,擦乾淨,裝進防水袋。
再把壞掉的裝備收拾出去,把還能用的簡單清潔下,再收拾起來。
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聽見蘇三刀這麽問,頭都沒抬的回答了句:“對,何忍冬剛才雖然說的有些誇張,但基本正確,我們挖出去的可能性不大,還不如去下面闖闖看,說不定有生路。”
“這上面的這層就已經夠詭異了,下面的那個不知道還有什麽危險呢,我們還是商量商量,從長計議。”何忍冬性子本來就多疑,猶豫,在這個墓裡遇到的事情讓他更加的糾結,所以他現在很想靜下來理一理思緒,而不是貿然的下到暗道裡。
花爺停下手裡的活,看了一眼何忍冬,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可以,我收拾完裝備應該還有十幾分鍾,你好好用這是十幾分鍾從長計議。”
說完之後又開始了手上的忙碌,過了會補充了一句:“我先說明自己的立場,我是考慮過了,我一定要下去的。”
巫有易本就性格直爽,腦子裡沒那麽多彎彎繞,遇到事情總是喜歡用“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方式來處理。
也因此,前面發生的所有狀況都是他最先去探查情況的,現在他也決定跟著花爺下去。
為了說服何忍冬,走到何忍冬旁邊,捏了下他的肩膀說:“其實沒什麽可商量的,情況很明了,沒那麽複雜。兩種選擇,第一是留在這,挖通盜洞,然後出去。
這你已經分析過了,成功率有多低你是知道的,而且這裡已經炸成這樣,明器都沒了,其他墓室我們誰也不敢動,這次能活下來是因為運氣好,但我們不可能一直有那麽好的運氣。即便成功挖出盜洞也是灰溜溜的出去,什麽都帶不走。
第二種選擇就是下暗道,下面什麽情況我們誰也不知道,可能生可能死,但好歹有一線生機。”
蘇三刀這段話把情況已經分析的很透徹了,何忍冬聽過之後那種猶豫也少了一半。
何忍冬自己是知道自己性格缺點的,他經歷的很多事不是有多可怕,而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而蘇三刀的思考方式簡單乾脆,描述也乾淨利落,可以很好的把何忍冬猶豫打消。
何忍冬雖然心裡已經確定要下去,但習慣還是讓他沒有立刻下決定。
花爺看他久久沒有說話,道:“地下的事,不能強迫著來,不然心不甘情不願會出禍端。所以有人不想下去的話也可以,給他留一份裝備和食物。”
“你看起來很有信心啊?”何忍冬問花爺道:“你是不是知道下面有什麽?”
花爺眯著眼,緊蹙著眉頭,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著何忍冬。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何忍冬說道,剛才他問的這句話是猜的,但從花爺的表現,他已經可以確定,花爺對於下面的東西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也下定了一起下去的決心。
“不說也不行了。”花爺搓了搓手指,然後說道:“我不知道下面有什麽,但是我知道有人從裡邊活著出來了。”
“誰?”何忍冬急著提問道。
“是那幫土匪裡的一個人,他從裡邊出來了,而且還帶出來了一個陪葬品。
那個人從墓裡出來之後,不久就去世了,但在去世前把玉和故事講給了他的兒子。
兜兜轉轉,這個陪葬品傳了好幾世,轉了好幾手,讓我有幸遇見了,買到了自己的手裡,也知道了這個故事。”
“就是那個人告訴了你墓的位置?”何忍冬問道。
“沒,那個賣給我玉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墓的地址,隻說是他們家長輩傳下裡的故事。後面我根據他家家譜,還有故事的細節才找到了大概地址,然後夾了這次喇嘛。”
蘇三刀表情詫異,問:“就因為一個故事?你就能夾一次喇嘛?還真能找到一個墓?”
“你不懂,像這種從長輩哪裡口口相傳的故事,真實性都很高的,甚至要比野史和那些地方傳說的真實性高。
而且那個玉佩一看就不簡單,口口相傳加證據支持,那就可以采取行動了。
當然,這也是我要下去的一個理由,既然那些不專業的土匪都能出來,我們這些靠手藝吃飯的人沒理由不如他們。”
幾人聽罷,確定要下到暗道去,然後開始準備各自準備自己的東西。
何忍冬圍著墓床哪裡轉了轉,整個棺床是用青石砌成,長方形,很普通的須彌座式,在床腳上部刻覆蓮。
用短柄錘敲了兩下,從聲音判斷應該是空心的,那出口就應該通向上方的石棺。
何忍冬在腦子裡回想了那些暗門的結構,一般來說,暗門機關不同一般小巧的機關,必須要有很大的力量才能牽引的動。
而且如果想這個機關能夠千年不腐,那就必須使用水銀或者石頭來觸發。在這諸多限制下,暗門機關的擊發裝置幾乎都是一塊平板,但在石棺上,何忍冬都摸遍了,也沒發現一塊能活動的。
“你幹嘛呢?”蘇三刀走過來問道:“我在旁邊看你摸石頭半天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摸女人都沒你摸石頭仔細”
何忍冬一聽這句話就氣不打一處來:“我他媽找機關呢……不然你怎麽進去啊?”
“你以後少看點探險電影,還真以為你一踩機關,牆就會分開一個縫然後翻轉啊?”花爺也走了過來,一邊指著何忍冬,一邊用揶揄地口氣說道。
“什麽意思?”
“誰告訴你一定得有機關啊?”
“沒機關門怎麽開?”
“我早就看過了,沒暗門,就是很普通的,下面是暗道,上面放了個石棺,把石棺推開就能看見暗道。”花爺說完還故意咂舌兩聲,一臉的嘲諷。
何忍冬吐出一口老血,這地方無處不是機關,到處都是心眼,所以他就先入為主,認為入口處也應該是及其精巧地機關,卻不想設置暗道的人這次反其道而行,直接來了個蓋。
其實想想這應該如此,建造這個假揭皮的人根本就沒想過會有人能發現暗道,而且越是精巧的機關越不結實,而這個暗道剛好在爆炸中心,所以直接用石棺蓋住就好。
既然知道了怎麽打開,那就好辦了。
幾個人先合力把壓棺石推開,然後再起開石棺,暗道就已經露出面前了。
暗道入口很小,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工整,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個扁平的洞穴,大概能讓兩個人並排下去的大小。
整個暗道看起來幽暗狹長,趁傾斜狀態,用手電光只能照到石壁,照不到底,也不知道有多深,反正看樣子是不淺。
裡邊看起來很潮濕,長著青苔,石頭都被水沁的透綠。
“媽呀,有點可怕的樣子。”何忍冬說了句,他原先以為這個暗道是修建假揭皮的人修出來通向地下的,但現在看來更像是本來就在哪裡,而修建假揭皮的人只是用石棺蓋住了它而已。
花爺從兜裡拿出一個小型的熒光棒,搖了兩下,將裡邊的熒光搖亮,等熒光棒反應到最亮,順著暗道往下一拋,綠色的熒光棒就打著圈往下落去,然後在暗道壁上蹦了幾下就停住不動了。
“看來斜度不大,應該能趴著下去。”花爺說著話又扔了兩個,但都蹦下去沒多遠就停住不動了。
“得想辦法看清裡邊的狀況。”巫有易說。
“怎麽想辦法?”
“火油已經向下滲了半天了,可能都到底了,我們點著火油,應該就能照見暗道裡的全貌。花爺說道。
“下面都是水,能點的著嗎?”蘇三刀問道。
“放心,火油的調配方法千奇百怪,但最後成品都有共同的特征,就是膠狀,能流動,而且輕於水。也就是說它是浮在水上的,而且都是連著的,只要點著一處,都會燃燒的。”
“好,我試試。”蘇三刀掏出打火機說道。
“小心別把上面的也帶著點起來。”何忍冬提醒了句。
“放心,你以為我是你啊。”蘇三刀一邊說,一邊把手電往下探了探,確認安全後把胳膊伸進暗道,準備來點火油。
“只要能點著,那就證明是有足夠的氧氣的,我們就可以下去了。”花爺補充了句。
“就這麽一次機會,大家都看仔細點。”
“三……二……一……”隨著蘇三刀的倒數,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點燃的時刻。
Pia!隨著打火機的一聲響,明火燒了三秒,火油才被點燃。
一條火苗從暗道中升起,接著延伸下去,三刀也在一瞬間就收回了手,而其他人也睜大著眼睛看著暗道中有什麽動靜。
可能是因為火油存放時間太長,點燃比較困難,隨意向下燃燒很慢,幾個人看著半天不動的火龍,真害怕他給滅了。
“這……怪不得沒被爆炸點著呢。”蘇三刀是在等得有點不耐煩,就說道。
“古代加工工藝有限,能用就不錯了。”
就在所有人都已經放松精神的時候,巫有易說道:“下面有東西跑過去了。”
“嗯?”其他三人也瞬間收心,問道:“什麽東西?”
“好像是個人, 火光還沒燒到那,我沒看清。”
其他幾人把腦袋都快塞到暗道裡了,還是沒看出什麽異常。
“你看錯了吧,這暗道就這麽窄,他也沒處藏啊,要真有人不就一眼看見了?”何忍冬轉頭說道。
“不,確實有,又閃過去了。”這次是蘇三刀說道。
“看來下邊空間要比我們想象得大啊,都夠玩躲貓貓的了。”蘇三刀這句話剛說完,就聽見花爺一聲叫喝。
“小心。”
“啊?”蘇三刀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腳脖子被什麽東西給拽住了,然後那東西往後一抽,蘇三刀直接摔進了暗道。
蘇三刀也算反應快,在暗道直接一個打滾,擺脫了腳上抓著的東西,但是也把火給撲騰滅了大半,暗道裡又黑了下來。
“魚腥味,好重的魚腥味。”何忍冬從小就鼻子好使,這時候聞見暗道裡傳來一陣魚腥味,剛才還沒有的。
“快上來。”花爺伸出一隻手去拉蘇三刀,蘇三刀也搭上了花爺的手,準備上來。
結果就聽見三刀一聲“臥槽。”
又是翻倒在洞中,而且這次沒控制好身形,直接從傾斜的暗道裡滾了下去,而花爺也因為拉著蘇三刀的手,一同被帶了下去。
巫有易見狀直接跳到暗道中,準備抓住兩人,但也是一聲叫罵,也滾了下去。
現在就剩何忍冬一個人站在地面上,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是該跳下去救人還是等他們上來。
而現在也由不得他選了,他直接感覺腳下一空,也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