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白回來時已是下午,拿出鑰匙打開鐵柵欄的鎖鏈,隨手拉開一門條縫,推開實木大門走進店內。
鑰匙往桌上一拋,用力有些大,鑰匙順著桌面滑出去,他也沒有去管,徑自走到軟紗邊,身子一軟,疲累地躺了下去,蹬掉靴子,就這樣七仰八叉地躺著。
這兩天算是連軸轉了,奔波點,勞累一點也就算了,關鍵還時不時地來點驚嚇,還好心臟夠好,神經夠粗大,不然他可受不了這種腎上腺素帶來的感覺。
不過他此時的心情有些好,雖然今天有些累,但很充實,就似撥開雲霧見到明媚的太陽。然而讓他最滿意的是他得到了報酬
太陽能板修好後,王老太太一家一高興又多給了他一些。
他感覺跟奇妙,太陽能板結構複雜,小配件重多,王老太太家又是最早一代的太陽能板,加上市場更新換代快,新一代的技修師傅對過去的太陽能板不是很了解,但他卻對它無比的熟悉,甚至是每個螺絲該在哪個位置,都無比清楚,就好像這組太陽能在他手裡拆拆合合無數次。
另外,這次委托的成功受理好比是一塊石頭扔進湖裡,雖不能炸出大魚,但一兩隻小蝦還是有的。
晚飯,吳白是去下館子的,他喝了一些酒,一瓶酒下肚,竟有些傷懷起來,看別桌都是兩個三個聊的火熱,而他,只能獨飲。
回到店裡,鎖好門戶,吳白直接上樓睡覺了。
他這一夜睡得極好,第二日,精神抖擻,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坐在實木桌前,姿態悠閑,邊看報紙邊喝著青黛茶。
“大畫家高力揚野外采生神秘失蹤,至今未有半點消息,生還幾率有多高?”吳白抖了抖報紙,繼續念道:“家屬對警察能力感到懷疑,委托私家偵察調查。”
“報社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為了抓人眼球,還真敢寫。”吳白喝了一口茶,搖頭笑道。
聽見有人走進來,下意識地抬頭,一個憨厚的漢子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是吳老板吧?”漢子道。
吳白放下茶杯,示意他坐下:“是的,有事?”
“我聽王老太太說她家太陽能板就是你修好的,說你家修什麽的都能修,手藝很好,我就想讓你跟我回家看看烤麵包機還能不能修好。”
“這是我的榮幸,非常感謝你的信賴,請在簿子上登記你的委托。”
“好的。”
吳白接過筆記,十秒很快過去,筆記上的字慢慢淡去,直至消失無形,第一頁上依舊只有那一筆委托。
吳白得出一個推斷,瑣碎尋常的委托,黑色筆記不會選中,那麽,不尋常的……
“那你現在有時間跟我一起去我家麽?”
“當然有。”
……
吳白的手藝很讓主人家滿意,一個接一個幫他推廣宣傳。接下來的日子裡,吳白開始慢慢忙碌起來,萬事托事務所的口碑也在慢慢建立起來。
雖然年輕,但讓人刮目相看,讓一開始不信任他的委托人開始無條件相信他。
“朱雀街有一個萬事托事務所,那家的小老板手藝非常好,再不順手的東西經過他的手……嘿,就好使了。”
就這樣,一穿十十傳百,吳白的名聲就起來了,讓那些同行的老師傅紅了眼。
這一日,吳白在看報紙上連載的小說,正看得有勁時,眼角瞥見一個中年人牽著一個毛頭小子走了進來。
吳白收起報紙,
正要詢問他們來意時,就聽“噗通”一聲,那小孩雙膝跪了下來。 “這是幹嘛,有事好好說。”吳白趕忙去扶。
這孩子年紀不大卻很執拗,吳白見扶不起,衝中年人使眼色,示意他讓他起來。
中年人就像沒看見似的,懇求道:“吳老板,請你收下他當學徒吧,不要工錢。”
吳白沒有應聲,沉默了一會兒:“先起來吧。”
徒弟帶的不好就會帶出仇人出來,年輕人心高氣傲,哪能容得半人說他不是,即使為他好,他也只是記著你在罵他,九好不如一惡,這也是人的劣根性,這些他看得太多了,表面上也許乖巧認從,其實心裡還指不定怎麽記恨你,吃力不討好的事做過一次就行了,他不想做第二次。
“我會洗衣做飯,斟茶倒水,先生,千萬不要不要我。”男孩黑如曜石的眸子看著吳白,倒要吳白無法直視。
“那好吧,你先待在鋪子裡吧。”
心還是軟了,希望自己的做法不會讓自己後悔。
“對了,你叫什麽?”吳白扶他起來。
“我叫時九”
“時九,時九……”吳白默念幾遍:“好,時九,以後你就是我店鋪中的一員了。”
時九很是興奮,像一只出籠的小鳥歡呼雀躍。
自此,萬事托事務所就多了一名小夥計。
今天對吳白而言是特殊的一天,上午剛收完徒,下午就來了一筆黑色筆記選中的委托。
下午一點左右的時候,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男人謙虛溫和,給吳白留下了好的印象。
“這是我們小姐的邀請涵。”坐在對面的男人雙手遞上一封邀請涵。
“小姐?”吳白接過邀請涵,翻開一看,上面寫著兩行娟秀的小字。
“請幫我找到我的哥哥個高力揚,將有豐厚的報酬。”
高力揚?吳白一驚,這段日子鋪天蓋地都是高力揚的消息,茶余飯後談的也是他,自己不想知道也難。
正文下有一個署名:高力蘭。
按照吳白的吩咐,男人在黑色筆記上登記下委托。在吳白的注視下,這筆委托在筆記上沒有消失,凡是被筆記選中的都是不尋常的,比如前一晚,可見高力揚的失蹤非同尋常。
然而自己對找人並不內行,這應該是警察和偵探所做的事。
西裝男人見吳白的注意力一直在筆記上,溫和地問道:“吳老板,我寫的這是有問題麽?”
“奧,不是。”吳白合上筆記放回原處,然後重新坐好,雙手交叉在胸前,直視著男人:“說實話,你們找上我倒讓我挺驚訝的。”說到這裡,他靠回椅背,半眯起眼睛:“我還以為自己遇上騙子了呢。”
高家不是找了偵探麽,怎麽會找上名不經傳的自己。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當然,高人的臉上也不會寫著高人二字。”瘦削男人進退周旋,遊刃有余,體面的外表下始終捏著一份謹慎小心, 他此時沒有一點不悅的樣子。
見他沒有揶揄自己的意思,吳白一笑:“先生之言,著實有趣,自己倒想找個地縫鑽下去了。”
男人前傾身子,微微頷首:“謙遜了。”
吳白把手搭在桌緣,大拇指輕輕摩挲食指,明亮的眼中含著笑意:“先生之誠,讓我感動,我就自不量力地應下這筆委托吧。”
其實他心裡是哀嚎的,自己有的選擇麽,即使是陷阱、騙局,自已也得閉著眼往裡跳呀。
“老板謙虛了。”隨後,男人從懷中拿出一份文件放於桌前:“這是一份雇傭合同,具有法律效益。”
吳白拿過合同,大致掃了一眼,主要是委托方對報酬方面的承諾,對已方沒有任何損失。
看到酬金具體數額時,吳白的眼睛瞬間變得熾熱起來,意識到自己有所失態,連忙掩飾:“那麽,我接下來……”
“明天一早,會有人接你來我們高家。”
“好的,高先生。”吳白起身,伸出手:“合作順利”
男人起身去握他的手,微微一笑:“合作順利,但我不姓高。”
吳白一愣,男人隨後說道:“我是高氏的管家。”
吳白尷尬而不是禮貌地笑了笑。
送走高家的管家,吳白屁股還沒坐下,就聽見小金冷漠的聲音響起:“由於你是菜鳥,本次委托會為你配置相應的工具,請到雜貨間領取你的工具箱。”
菜鳥?好吧,自己就是菜鳥……吳白無言反駁,乖乖地去到雜貨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