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白來到雜貨間,看到地面中央擺著一隻黑色的長方形箱子,這隻箱子,之前是不存在於雜貨間的。
神神秘秘的,裡面放的是什麽……吳白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打開箱子。
怎麽是那把刀?
吳白臉上盡是不可思議,這把刀是第一筆委托的報酬,那一晚帶給他的恐懼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散,要不是有這把刀和筆記上真實存在的委托,也許他更相信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
刀是那個詭異“客人”的,自然在吳白的心中就被打上了邪異的標簽,那天他恍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刀丟來這裡,壓在雜貨的最底下。
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吳白苦笑。
窄刃長刀的旁邊還放著一張黑色卡片,這張黑色卡片與獎勵他的技藝卡如出一轍,所不同的是這張黑色卡片正面上沒有字,但是濃墨般的黑色給人一種宛如直視深淵的感覺。
吳白看得征住了,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被勾去魂了般。
“這是夢境提示卡,本次委托有時間限制,時限為七日,念你是菜鳥,破例給你一張夢境提示卡。”
小金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聲音飄渺淡漠,但很有力量,如肅殺的秋風掃過大地。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吳白的眼中又見到了光明。
黑色的眸子眨了眨。
緊接著,反應過來的吳白趕快從黑色卡片上移開視線。
他摸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剛剛自己的視線似乎被吸進了黑色的漩渦中,漩渦根本沒有盡頭,跟著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扭曲拉長,被一點點地吸進去。
要不是聽見小金的聲音,及時驚醒,否則自己的下場不知道會怎樣。
“小金,你真坑,就不能跟我說一些注意事項?居然看著我往火坑裡跳。”吳白擼起袖子對著金色龍紋泡沫橫飛地抗議道。
“提示,你的時間還剩六天零21個鍾頭。”
“納尼,什麽意思?”吳白一下子安靜如鵪鶉,抓抓頭頂的雞窩問道。
手指抵著嘴唇,眼白上翻去回想剛剛腦海中小金所說的話。
時限為七日……
“那如果超過七日這個期限會怎麽樣?”
“冰冷的河水,動彈不得的身體,無盡的痛苦,歇斯底裡的盡頭是如海水般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你的下場將和失蹤的高力揚一樣。”
“你知道高力揚在哪兒?”吳白抓住問題的關鍵。
心裡,小金的聲音沒有響起,這個問題被它無情地qass了。
它就像一個隻按設定程序走的機器人。
吳白習以為常,小心地瞟了一眼夢境提示卡,皺眉問道:“夢境提示卡是什麽意思?”
“夢境提示卡顧名思義就是用夢境提示你,它會帶你入夢,剛剛你就差點被拖入了夢中。”小金的聲音再次響起。
吳白驚訝:“入夢的方法就是凝視它。”
“對。”
吳白從衣袋裡掏出煙鬥叼在嘴中,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地吐出煙霧:“如果我剛剛進入夢中,是不是就意味著就能得到高力揚失蹤的提示。”
“不能。”
“不能那叫什麽提示。”
“你所在的環境反射到夢中,不能延伸到高力揚身上。”小金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那只有去高力揚所生活的環境去入夢。
吳白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煙霧繚繞中,視線重新落在刀上:“這刀不會是給我防身用的吧。
” 小金冷冷地“嗯”了一聲。
還真是。
自己曾聽那家夥說過,這刀是叫噬魂。
既然有刀,說明這筆委托並不太平……他的指腹慢慢在刀身拂過。
縱使邪行,我也得先熟悉一下你,顧不得那麽多,先解決眼下危機。
噬魂“嘩啦”一下被吳白拔出,看見刀身的那一刻,他有些傻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玩我呢?”
刀上裹著一層黑色粘稠的物質,刃口藏鋒,跟一把沒開鋒的刀沒什麽區別。
算了,小金不會讓自己無緣無故帶著這把刀的,說不定是救自己的稻草。
他插入鞘中,重新放好,合上箱子,拿到前堂靠桌放著。
有了時間規定,吳白坐不安席,頭一次覺著浪費時間就是在浪費生命。看天還早,讓時九看店,自己則出去尋訪打聽有關大畫家高力揚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躺在床上,吳白把打聽到的消息整理了一遍。
此次高力揚案,轟動全國。
高力揚三十歲,年輕有為,是一位是很有名的畫家,至今未婚,父母健在,有個妹妹名叫高力蘭。
本月3日出去采生,至今未歸,已有半月。警察將搜查位置定在鄰市衡江市的青峰山,有目擊者稱本月2日在青峰山麓下見到高力揚,看他去的方向是朝青峰山脈深處走。
青峰山是衡江市的地標,在大夏其他的地方,你要說衡江,人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知曉,但要說起青峰,絕對百分之百的知曉。這都要歸功於它的雄姿偉建,清明靈秀之氣。
千峰排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這說的就是它。
雖然沒有千峰那麽誇張,但也有十二峰,峰巒相連,盤臥千裡。每一峰劍聳入雲,仰望歎呼。
在青峰失蹤,找人的難度很大,怪不得警署投入這麽大人力都沒有找到半點蛛絲馬跡。
單槍匹馬的自己呢?更是沒戲,吳白決定明天一定要入夢找提示。
次日。
吳白一大早就坐在桌前抽起了煙,他等的有些煩躁,心裡把那高氏管家罵了一遍。
算算時間,如若要去青峰找人,路程就得耽誤一天多的時間,馬車速度畢竟比不上地球上的汽車。這樣一來,時間其實很緊湊,自己不能再耽誤時間。
枯坐兩個小時後,門口終於有了動靜,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住。
不一會兒,一個穿馬甲的年輕馬夫走進店裡,他站在門口敲敲一邊的大門:“誰是吳白吳先生?”
“我是,是來接我的,對吧。”吳白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拎起黑色箱子就往外走。
馬夫忙不迭地點頭應是,再一抬頭髮現吳白經過他徑直朝自己馬車走去,他連忙跑過去扶客人上車。
車子駛出朱雀街,一路向東跑去。
坐在馬車中,吳白思緒飄飛。
昨天下午他還了解到高家在幾日前已找過本市幾乎所有的偵探事務所,可以說全城總動員。這次高家的報酬非常豐厚,各家偵探事務不僅想得到定金之外的報酬,更想爭名,幾乎都是傾盡全力。
想到這裡,吳白就生氣,憑什麽人家是定金,自己就一張紙打發了呢。
還以為自己真有什麽發光點,內心還小小膨脹了一把,誰知……高家四處撒網, 自己只是其中的一條小蝦米。
月亮雖好,摘的到麽。可惜,這樣的傻子不止自己一個。
吳白對高家的印象跌至谷底,要不是被筆記選中,他才懶得理這茬呢,什麽玩意。
約莫半個小時後,馬車在一棟美觀大氣帶花園的三層住宅前停下。
樓前的草坪上開了一條很敞亮的水泥道,直通住宅大門,小道兩邊各安置了一排四角路燈,古樸大氣。
“到了,先生。”年輕馬夫下車,躬身請吳白下車。
“高家?”
“是的。”
吳白下車隨著馬夫向住宅走去。
“這裡通常只有小高先生一人住,小高先生最不喜人打擾。”馬夫邊走邊介紹道。
宅子前的草坪上栓著兩匹駿馬,車和馬總能吸引男人的一些注意力,視線拉近一些,從一眼就能看出與尋常百姓家不同的韁繩和馬鞍來看,這是兩匹警馬。
快走到大門時,大門開了,從裡面走出兩個著黑色西服,穿皮靴腰插短劍的男人,男人西服胸前的一字口袋邊上有一塊細長的燙金銘牌,銘牌上有一串編號,這樣的著裝一向是警察的標配。
看著警察離去的方向,年輕馬夫道:“這裡三天兩天都有警察來,自從小高先生失蹤後,這裡完全交由木管家和高小姐處理,老高先生和太太受了刺激正在老宅靜養,不能再受打擊。”
吳白點點頭。
說話的功夫,已走到大門前。
“吳先生,我就不進去了,木管家就在裡面等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