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凌晨時分到來。
她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像一隻幽靈飄然而過,只有鬥篷摩擦肌膚的聲音在大廳裡回響。但這輕柔的聲音還是將獵魔人從沉睡中喚醒—或許這並非沉睡,只是日複一日的半夢半醒,日複一日,仿佛穿行於大海深處,懸停在海底和平靜的海面間的一團柔軟蔓生的海藻中。
他沒有動,也沒有起身。女孩兒輕快地走近床邊,鬥篷滑下她的身軀,隨後她緩慢而遲疑地蹲在了床邊。他透過低垂的眼簾注視著她,小心翼翼不泄露已醒的事實。女孩兒慢慢爬上床,靠近他,用大腿纏住他的身體,雙臂支撐著,慢慢靠近他。她的秀發散發出洋甘菊的清香,調皮地掃過他的臉頰。
她卻一扭身逃出了他的掌握。在清晨迷蒙的光線中,女孩的身體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動了動,雙手卻被她拽住一一她要他的回應。
他回應了她。女孩不再閃躲他的雙手;她的頭向後仰起,長發在空中飛舞,肌膚冰冷如雪,卻光滑似緞。她的雙眼——只在她臉龐靠近時瞥見——又大又黑,讓人想起寧芙。
在晃動中,他沉人一片洋甘菊海洋裡,那裡波濤暗湧,激流回蕩。
————《理性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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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夜,泛著淡淡熒光的月亮掛在半空中。斯莫爾密林萬籟俱寂,偶爾只能聽到樹葉飄落在地面的凸起岩石上的輕微響聲。
獵魔人胸腔以一個平穩的旋律起伏,呼吸穩定,黑白相間的發澤在枝葉之間格外引人注目。他身邊躺著昏迷的吸血妖鳥,糾結在一起的紅色毛發被鮮血染得更顯紅暈,聚成一簇一簇耷拉在地上。
獵魔人相信妖鳥的詛咒是能破除的。
他們從“歷史的投影”中收集到大量的資料與狩魔經驗,在法師高塔,一位自稱叫“傑洛特”的白發狼派狩魔獵人說:
“我相信咒語是可以破除的。除非我判斷失誤,否則只要在妖鳥的活動半徑——或者是妖鳥的盤踞地點安然地度過一夜就可以解除。只要在清晨的三聲雞鳴前讓妖鳥在她的地盤待著,咒語的效力就會結束。這是對抗妖鳥的一貫做法。”
對於這些歷史投影,如何產生人們尚且不知,但他們能從這些投影之人的身上汲取到足量的知識——這就夠了。
夜越來越深了,那輪月亮漸漸地落了下去。
閃過了一抹亮眼的紅紫色。
環繞在掩埋著獵魔人和妖鳥的樹枝周圍的幾棵樹木,高大,半腰處長滿了遒勁有力的虯枝。光芒一閃,那幾棵樹木似乎活了過來,開始微微地顫動。枝乾慢慢地扭曲,伸長,好像即將包裹住地上的獵魔人。
而獵魔人卻一無所知。
“雷電!”
猛然間,閃過一道明紫色的電圈,徑直地卷向那幾棵妖樹。雷電點燃並燒毀了他們,順帶也點燃了獵魔人與妖鳥身上的枝葉——沒有嚎叫與悲鳴,吸血妖鳥在熾熱的火焰中融化了。而獵魔人藏在一棵樹旁的巨大怪物屍體——他的戰利品,也被連累,成為了灰燼。
獵魔視覺觸發,獵魔人眼睛瞪開,眼珠變成了明黃色的貓眼。他接連幾個翻身,迅速掏出了放在地面上的鋼劍,朝擋在他面前的一灘樹枝揮出一道劍鋒,“嘩”的一聲,獵魔人從中反身遁出,一個鯉魚打挺,逃出了燃燒著的土地。
他看向他的右前方——一個女術士,烏黑濃密的秀發,深紫色的古典長裙,繡著古老花紋,
有著白色裝飾的黑邊長襪。 她紫羅蘭色的眼睛裡滿是誘惑,在這樣灰暗的環境下,在她精致的面容上閃著神秘的光澤,還有那薄薄的,微微上翹的嘴唇。
她的肩部很美,頸部線條也很流暢,脖子上圍著一條黑絲絨緞帶, 上面鑲嵌著鑽石的星形珠寶,與她的雙眼爭輝。
這是基於一個獵魔人的判斷。
獵魔人的眸子裡閃爍著冷意,這個女人一出現就險些致他於死地,還把他的戰利品與妖鳥徹底焚燒殆盡了。
”告訴我你的目的,女術士。“
他用他低沉的嗓音說。
”別那麽在意,你可是一個獵魔人——在我的印象中,獵魔人可是機警與強勁的代言詞。“
女術士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轉身,用你的獵魔視覺看一看。“
獵魔人眯著眼睛。聞言,他稍稍繞轉身子,只是輕微地轉過30度角,用他眼的余光一瞥——那幾棵被焚燒的樹中,都有一個流淌著詭異淡綠色液體的樹核。
”怎麽樣?“
女術士保持著微笑。
”魔法造物,一種詭異的生物。“
聲音仿佛從獵魔人的胸腔中傳出:
”我叫傑托勒,傑托勒·斯威夫特。“
女術士右手一晃,招來了一團熒光,照亮了獵魔人傑托勒和他之間的黑暗。
“你長得和我一個故人很像,你也許只是沒有他那麽成熟......”
她似乎陷入了回憶,雙眼有一瞬間失神,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她的神秘微笑:
“葉妮芙,溫格堡的葉妮芙。”
她向傑托勒伸出一隻手,一隻被泛著黑金色光澤的黑鱷魚皮製成手套覆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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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術士沒有眼淚”
——葉妮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