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全名喚作秦惜月,乃是中陵郡天水縣秦家的千金,她父親與徐牧之父曾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機緣巧合之下才認識徐鏡。
兩情相悅,幾番周折,這才結成連理。
自成親到現在,已經有七年光景。
在徐牧的印象裡,這位嫂子為人性格溫和,賢良淑德,倒是極具大家閨秀的風范。
“嫂嫂,大哥呢?你懷有身孕,他也不知道多陪陪你!”徐牧此刻不禁有些疑惑。
往常大哥閑暇之時,幾乎都是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如今中秋之夜,怎麽反而卻不見了蹤影?更奇怪的是,就連寶兒也不在。
他心頭一怔,刹那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哦!今兒過節,剛剛城中放了好些煙花,寶兒這孩子看著歡喜,硬是想要,無奈之下,我便讓你大哥陪著他去買煙花了。”
她說的不緊不慢,可徐牧卻聽得心驚肉跳,面色在刹那間就變了,心中大呼不妙。
“荒唐!他們去了多久了?”
之前徐牧一直在廚房,想著弄個月餅出來,讓一家人能嘗個新鮮,便沒有注意到。
可誰知這麽一會兒工夫,兩人說走就走了?而且悄無聲息,他竟然絲毫都不知情。
“去了有些時候了,按理來說,這會兒也應該回來了!怎麽?莫非有什麽不妥?”
見徐牧的反應有些怪異,她頗為不解。
“沒事!沒事!我去尋他們回來!”
徐牧面色陰沉,說完了這句話之後,隨即迅速的奔入書房,拿起桌子上的刀便走。
秦氏原想問個明白,但是卻根本來不及攔住他,只能將無盡的疑惑,暫埋在心底。
出了門,街道兩側,顯得空空蕩蕩。
如今大約是戌時五刻,這個時候,以往倒是有些行人車馬,但眼下卻是冷冷清清。
這裡並非坊市區,本來就不甚熱鬧,就算有人那也是一些富家子弟,自坊市歸來。
加上最近城裡面發生的數樁命案,鬧的是人心惶惶的,百姓們都已經被嚇的怕了。
一到入夜時分,基本上都是關門閉戶。
再一個原因,就是今日是中秋,除了那些無家可歸之人,哪怕是乞丐,幾乎都扎堆在乞丐窩裡過節,享受著這親人團聚之樂。
自然而然,沒人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據徐牧所知,從徐府往坊市的官道上,徑直前往,沒有多遠,就有一家煙花鋪子。
如果他們真的是去買煙花的話,必然是要走官道的,他沿路而尋,或許可以碰見。
念及此,他不由加快了腳步。
前世自己沒有親人,倒也罷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親人,那麽他不希望他們受到任何的傷害,他也不想自己再變成孤家寡人。
世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麽?不是死,而是孤獨,有時候活著,遠遠比死了更痛苦。
世界之大,卻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世人雖多,卻沒有一個人能跟你說心裡話,這種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也不會懂得。
皓月當空,將他前進的路,照映得是無比的明亮,秋風徐徐,發絲衣袂隨風飄擺。
一路走來,徐牧沒有見到半個人影,說來也奇怪,甚至就連一聲狗吠,都聽不見。
道路之上一片寂靜,兩旁樹影婆娑。
遠處坊市,隱隱有鞭炮煙花齊鳴,半空之中甚至還升起了孔明燈,顯得頗為熱鬧。
不過這些盛景,徐牧卻是無心欣賞。
片刻之後,他直接來到了印象中的那座煙花鋪子,不過此刻放眼望去,鋪子的大門卻是半開半掩的,而且裡面隱隱亮著燭光。
不管怎麽樣,也總得先進去問問再說。
不過就在他靠近鋪子門口之際,忽然之間一股腥風吹來,竟然夾雜著一股血腥氣。
他眉頭一蹙,頓時便警惕了起來。
“刷”的一聲拔刀出鞘,他伸手緩緩的推開了大門,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鋪子裡面,或許已經發生了他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吱嘎嘎……”
隨著一聲響,大門被他徹底的推開。
而眼前的一幕,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早有準備,但心中卻還是一怔,只見一名年老的掌櫃,此刻就倒在櫃台之下。
周身鮮血淋漓,面目更是驚恐萬狀。
他的咽喉之處,五個血洞,觸目驚心。
最關鍵的是,他感應到屍體的身上,彌漫著有絲絲寒氣,僅此一點,便足以判斷。
不用說,僅從傷口上來看,他就足以斷定,凶手不是人,而是之前交過手的鬼物。
“還是來遲了一步!”
他心中暗忖,同時也有些憂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沒有見到大哥和君寶的身影,既然如此,這就無法確認他們已經遇害,不管怎麽樣,終究算是好事。
沒有繼續在這裡逗留,徐牧轉身便準備出去,可是尚且還沒邁開步子,忽然之間腦後生風,而且櫃台之處,傳出了一陣動靜。
他迅速的反應過來,身子連忙往旁邊一側,同時快速的轉身,險險的避過了一招。
“轟……”
一道沉悶的聲響,櫃台當場支離破碎。
木屑紛飛之際,老掌櫃竟站了起來。
不過此刻的他,卻是雙目無神,滿臉的血跡,最恐怖的是,不知何時,他的雙手十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長著指甲。
“什麽情況?詐屍了?”
乍見此幕,他也是大為驚異。
不等他有所反應,老掌櫃咧嘴怪笑了一聲,隨即縱身躍出,揮爪便猛然抓向了他。
徐牧此刻持刀在手,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的松懈,見他率先攻來,忙弓步後撤。
右手握刀,自上而下,就是一招“猛虎下山”,瞬息之間,憑空響起了一道破空之聲,銀白色的刀光一閃,老掌櫃頓時飛出。
“砰……”
尚未近身,他便被徐牧一刀砍中,巨大的衝撞之力,致使他往後撞壞了兩張桌椅。
不給他起身的機會,徐牧踏步趕上,隨手又是一刀,直接將他的頭顱給砍了下來。
因為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這一回下起手來,那是得心應手,行雲流水。
一股鮮血飆升,不過卻已經凝結成了血滴子,失去了液體的狀態,即將凝固成形。
既然已經不是人了,那就不應該再有人的形態,不這麽做,那麽死的就是他自己。
徐牧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回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將它斬殺,完全沒有使出全力。
也不知是自己的實力變強了,還是它們的實力減弱了,但無論是哪種結果,現在都不是他應該要去想的。
與上一次大有不同,這次砍掉了他的頭,他就徹底的沒了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的白影出現。
唯一相似的,就是繚繞在他身上的那股寒氣,在瞬間便被徐牧吸入了體內。
雖然他感覺沒有上次那麽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收獲也總比沒有收獲要好。
是非之地,不便久留,故而轉身他便準備出門離去。
怎奈好巧不巧,他前腳才剛剛邁出鋪子的大門,麻煩後腳就又找上了他。
只見一夥身著役服的官差,迅速的將他團團圍了起來,而且劍拔弩張,刀兵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