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坐在我身邊,向著月亮,向著黑夜,輕聲歌唱,我看著她被晚風吹起的長發,吹到她的額前和胸前,就像是那盛開冬菊的絲絲花瓣,在風中凌亂。我呆呆地看著她,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前方,她的側臉被橋頭的斑駁燈光照亮,光與影在她面龐上映照出好看的光暈。
也許是因為我一直看著她的緣故,她突然轉頭面向我,瞪著大大的眼睛問我。
“幹嘛老是看我?我臉上難道有花不成?”
我真想直接對她說是的,可我們才剛剛相識,這麽做未免太過唐突,我乾脆低下頭不言不語。
她見我低下頭不再看她,略微有些不快,微微鼓起臉龐,詳怒道。
“不讓你看我你就真不看我了嗎?你真是個笨蛋!”
她雙手交叉在胸前,噘著嘴巴轉過頭去。
我當時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無緣無故被叫做笨蛋,心中更是不爽,心想。
“真是豈有此理,我一個堂堂的世子,居然有人敢叫我笨蛋。”
我決定把心中所想說出來,真是氣煞我也。
“真是豈有此理,我…我我……我真是個笨蛋,居然沒有領會盼兮的心意,望盼兮姑娘莫要怪罪才好。”
好吧,我承認,當我看向盼兮瞪向我的目光時,我立刻便放棄了,隨便她怎麽叫我吧,本世子這次暫且饒過她了,誒。不過,絕對沒有下次了。
“嘻嘻,我就是嚇唬嚇唬你,你現在能抬起頭來和我說話了吧。”她皺起鼻子輕輕地對我說。
“好的盼兮,我答應你!”我捶著胸口保證道。
“對了,盼兮你是哪裡人啊,家住哪裡啊?”
“我隻記得我住在一個村子裡,村裡有些破敗,村名是什麽我倒忘記了。”她捂著她那小小的腦袋閉著眼睛說道。
“那令尊和令堂呢”我迫切的問到。
“我父親是一名書生,我從小便是父親講我帶大,總聽他說我母親在生下我後便過世了,我甚至沒有見過母親一面……”盼兮說著說著便揉起濕潤的眼睛,聲音也變得輕輕抽泣起來。
我看著她傷心的模樣,心想:都是我讓盼兮回憶起這些不好的記憶的,我真是沒用,淨惹盼兮不開心。
我將我隨身攜帶的布巾遞給盼兮,她卻揉著淚汪汪的眼睛搖著頭不肯接住。我這下可沒辦法了,只能悻悻然地收回布巾。
“你真是個笨蛋!”我又聽到了盼兮那帶著哭腔輕輕罵我的聲音。
“我……我又怎麽了!”我手裡拿著布巾,不知所措地道。
我這次是真的不明白了,她怎又說本世子是笨蛋呢。開玩笑,本世子可是聰明得緊呢。想當年我和同齡的孩子一起讀書,他們的悟性可都沒我好呢,我當年……
她突然將她的額頭靠到我的肩上,邊哭邊流淚,我聽著她的啜泣聲仿佛與我的心臟就只有一紗之隔,我的心跳隨著他的抽泣聲一起跳動,感受到左邊肩膀傳來的重力,我轉過去看向她。
“!!盼兮你怎……!”我瞪著眼睛驚訝地看著盼兮。
盼兮用她的柔荑之指輕輕地抵住我的嘴唇,我再次看向她的臉龐,她的淚目與我對視,淡淡的香味縈繞指尖,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下去。
“別說話,幫我把眼角的眼淚擦去好嗎?”她看著我說到。
我當時張著嘴巴驚的目瞪口呆,一時間竟忘記了回答盼兮的話,兩三個呼吸後我才略微遲疑的答應了一聲“哦。
” 我小心地用絲綢布巾輕輕觸碰她的臉頰,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只是我邊為她拭去淚水,她邊流淚。我不敢動作大,怕弄痛了她,我終於順著她臉頰皮膚的紋理,幫她擦幹了眼角。
她漸漸停止了流淚,可是心情確實久久不能平複。她長長的睫毛上沾到了不少淚水,橋頭的燈光折射進她睫毛上的淚珠,而淚珠又將燈光散布到她半睜的淚目中,我終於明白,一個人的眼睛裡原來真的會有天空上的星辰大海。
我看著那顆睫毛上的淚珠著實難受,便讓盼兮將眼睛閉起,我則輕輕地吹氣,興許是將她眼角的皮膚吹得癢了,她開心的笑了起來,圓圓的淚珠順著彎彎的眼睛滾落下來,落到我的肩上。
我看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便傻笑著對她說。
“盼兮,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保證絕對好笑,你一定要笑啊。”
盼兮看著我圓圓的臉配上傻傻的笑,已經快要笑出來了,此時便是硬憋著想看我能講個什麽故事。
她輕輕地擦了擦眼角,一臉正經地衝我說到。
“好。”
我便開始胡侃起來。
“很久以前呢,有一個”
“啊?你講故事就是這麽講的嗎,這開頭也太俗套了,不行不行,換一個。”
盼兮搖了搖手說。
“誰說的,這不是挺好的麽,那我換一個”
“嗯。”
“很久很久以前呢,有一個”
“停,你這故事不是和上一個一樣嗎?”
“誰說的,沒聽到我說了兩個很久嗎,這個比那個要久一些。”我認真的說。
“好吧,那你繼續講吧。”她無奈的攤了攤手。
“有一個和尚呢得了怪病,被一戶人家救到了家裡,正巧那和尚被安置在了小姐的床上。主人請了一個赤腳郎中,給和尚看病,由於和尚的病不能見風,赤腳郎中隻好隔著棉被給把了一把厚脈,赤腳郎中摸著和尚的手很是細嫩,以為是主人家的兒媳婦,又看到主人的臉色陰晴不定,很有可能是有大事,他便自認聰明地說:看脈象,似乎是月經不調,恭喜這位老爺了,你家兒媳婦有喜了!”
“哈哈哈,這位赤腳郎中還真的是聰明啊”盼兮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盼兮終於暫時忽略了她喪母的痛苦,不知為何看著她歡笑面龐,我從心裡也特別開心!
“然後呢,然後呢,然後那赤腳郎中怎樣了?”
她衝我眨了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問到。
“然後,然後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估計那郎中是被打了一頓趕了出去吧。”我錯不及手地說到。
“啊?太沒意思了,你這是個什麽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