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尋著歌聲緩緩向前方走去,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涼州城中的一條河流旁,涼州地界之大,不是我一名深處王府裡的小世子可以名狀的,當然在這城池之中,也有著一條條穿城而過的河流,它們慵懶流淌,晶瑩剔透,承載著涼州人民生活的酸甜苦辣,承載著涼州城池的囿囿煙火,流出人們的視野,流向無邊的遠方。
一座樸素的畫橋停留在河流上方,人群來來往往,我向著歌聲走上畫橋,沒有緣頭地望向橋下的河流,流淌的河水在黑夜中深得讓人害怕,我把頭縮了回來不再看它,我扶著畫橋的扶手走上這座空中閣樓,朱紅色的漆大抵上都已脫落,漏出原來的木色,同樣的木質橋面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將木質踩得稀疏,歌聲就是從這座畫橋之上傳來。
畫橋上的人不算太多,卻也是人滿為患,行進困難,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來回尋找,看著不大的畫橋找尋起來卻如此困難,那歌聲在人群之中時隱時現,綿延悠長。我竟有些不明白,為何這歌聲會穿過吵鬧的人群被我聽到……
“外面飄起雪花了”突然有人驚喜地說到。
我看著畫橋外的世界,白色的雪花在燈火映照中從空中緩緩落下,像是黑夜中的一道道流光從空中劃過,雪花落入湖裡,落上畫橋,落到我的心裡。
“有一隻小狼……”
又是那個空靈的聲音啊,為什麽我偏偏能聽到呢,不過這歌曲倒是未曾聽聞。
我再次尋到了歌聲傳來的方向,卷起衣口的長袖,扶手而後進入那人群。
畫橋上的人群並不像街上的人群那樣嘈雜,漫步在這人頭攢動的橋上,看著橋外落雪入湖,心裡真的很安靜,就算是流動的人群也帶不走我心裡的這份寧靜。
我尋著歌聲穿過一個又一個欄杆,地毯式的尋找終於讓我找到了她。
她披散長發坐在畫橋欄杆以外,雙腳懸在湖面上空,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之上,一邊晃著小小的腦袋一邊哼著那小曲。
“誒嘿,有一隻小狼,他坐在橋上,看著那光亮,瞧著那姑娘,原來他不是在看那光亮,而是在瞧那姑娘。有一隻小狼,他走在路上,聽著那鈴響,想著那姑娘,原來他不是在聽那鈴響,而是在尋那姑娘。”
我隻覺得面前這隻留長發背影給我的女孩哼著這曲子真的好生可愛。潔白的雪花落在她的黑發上,我輕步上前跨過欄杆坐在她的身旁,將她頭上散落的雪花一一撣去。
“啊!?”她驚聲地呼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後縮了一下。
“姑娘莫要害怕,我只是見姑娘坐在橋邊,而這湖水深不見底,想提醒一下姑娘的安全,正好我看到姑娘頭上散落的雪花,順帶幫姑娘一並撣掉了。”
我義正言辭地到!
她朝我轉面過來,看向我的眼睛。我有些錯不及防,有些害羞不敢正視她的目光,過了許久我才慢慢看向她。
只見她晶瑩剔透的小臉蛋被風雪吹的紅彤彤的,俏俏的鼻子配上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紅彤彤的臉蛋好像可以掐出水來。她的眼裡好像有著風雪,漆黑的瞳孔像是那無邊的黑夜,點點的亮光便是那冷冷的風雪。
我當時眼睛都已經看直了,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可愛無暇的女孩,直勾勾的看著人家傻笑,把女孩嚇得不輕。
“盼兮謝過這位公子的好意,不知公子名諱為何?”她看我直愣愣的看著她,下意識的和我視線躲避。
“盼兮,
盼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是好名字啊姑娘。”我驚喜地說到。“叫我成歡就好。”我繼續看向她。 她哭笑不得,不再同我說話,眼裡再次看向那滿天的雪花。
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趕緊一手摸了摸即將留下來的哈喇子,正了正衣冠,義正言辭地說到。
“姑娘,剛剛聽聞你哼的那首小曲甚是好聽,不知可否願意教給在下兩句?”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她翻過手背,捂住貝齒,輕輕地笑了起來。
她笑時,我好想去幫她將耳邊亂掉的頭髮放到耳後, 我好像上前去摟著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語,我好想上前去緊緊抱住她淺吻她的額頭……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我捂住自己的胸口狂撞的小鹿,做了幾個深深地呼吸。
“姑娘,剛剛是在下出醜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遇到如你這般可愛無暇的姑娘,一時失態,請姑娘見諒。”
“沒關系,不要老是叫我姑娘啦,我有名字噠,叫我盼兮就好。”
“好,既然這樣我就叫姑娘盼兮了。”
“哈哈這才對嘛”
“那姑娘就叫…不對,那盼兮就叫我成歡吧”
“好的,成歡”
“那盼兮,我們就是朋友了。”
“沒錯,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她望向天空天真無暇地說到。
“成歡,你喜歡我剛剛哼的那曲嗎”她轉頭用大大的眼睛看向我。
“我當然喜歡,希望盼兮能夠教給我幾句。”我捂著心跳紅著臉說到。
“好的那你聽好了。”
“華燈初上,潮夢旁,曲聲響
巧笑明眸,冰肌皓腕……”
她認真地輕聲唱到,裙邊淺淺的白裳揮動小小的臂膀,追逐那四散入銀河的星光,飄零的雪花再次落到她的發梢,此次我便不再去觸碰她,任由著那宛如黑色夜空的長發緩緩飄蕩帶起夜空中幾顆破碎的星星。揮動的手指抓住河流的褶皺,河水隨著她輕快的動作緩慢流淌。她唱著唱著,莞爾一笑,嘴角翹起的弧度像那彎彎的月亮,兩個酒窩釀起甜美的月光,惹人可愛,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