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白山劍俠傳》(3)柳先生
  這教書的柳先生才來不到半年,名喚柳恆,五十多歲,生得白面長須,每日裡隻捧著書看。子安真兒雖對讀書不大起勁,但柳先生授課比先前幾個有趣的多,不僅僅是讓他們背頌,往往講好多故事來聽。

  二人走到先生的書房,叩門而進,春葉借口沏茶溜掉了。柳先生的書房這前院西廂,下午陽光正好,灑在書桌上,柳先生正埋頭看書一部左傳。柳先生點首讓二人坐到旁邊的小書桌,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應當講詩經,嗯,之前給你們講個小故事,攝一攝心神。”沉吟了一會,道:“講個懷璧其罪的故事吧。”子安和真兒一聽,都來了興致,忙端端正正做好,伸直了耳朵。

  柳先生道:“有一個叫虞叔的人有塊寶玉,一個姓姬的諸侯想要得到,虞叔沒有給他,他很喜歡這塊寶玉。可是後來,虞叔想一想不妥,怕諸侯降罪,說:“諺語說:‘一個人本來沒有罪,卻因為擁有寶玉而獲罪。’”於是就把寶玉獻給了諸侯。可是,諸侯又來要虞叔的寶劍,虞叔說:“這實在是貪得無厭啊。如此將會給我帶來災禍。”於是就發兵攻打諸侯,諸侯就逃走了。”

  子安道:“這個諸侯好沒道理,幹嘛無端端的要人家的東西?”柳先生道:“諸事不見得都要有道理,財帛動人心,自古亦是如此。”真兒道:“虞叔應該先度量這個諸侯的為人,再決定如何做。”柳先生道:“真兒說的對,還有就是不能心存僥幸,做事當斷則斷。”

  二人聽完故事,又背誦了詩經裡的《桃夭》,柳先生細細把這首詩講了一遍,道:“這灼灼其華四字最為傳神,想那桃花被稱之灼灼,其瑰麗之態令人歎服。”真兒想著桃花怒放,女兒出嫁的樣子,不禁出神。柳先生又讓二人各寫了一遍,方才散了。

  又過了月余,言家上下都忙碌起來,轉眼要過年了,需下山采購諸多年貨,又要縫製新衣,真兒和春葉剪了很多窗花,四處一帖,頓時顯出喜氣來。

  這天郝真兒和春葉縫了一回棉衣就睡下了,輾轉之際又想起爹爹來,不知道爹爹過年是不是能回來,給爹爹縫製的棉衣早已經做完。雖事事有春葉幫著,但真兒寄居言家,卻是萬事能自己動手,就不假旁人,加之手巧,諸般事物料理得井井有條。這般想著,不由得就沒睡著,正在迷迷糊糊之中,突然聽見前院一陣嘈雜之聲,又聽見通通的腳步聲,不一會兒就聽見盧管家在院中叫道:“老爺,不好了,來了強人!”

  鋥的一聲,長劍出鞘,劍身映著晚霞,仿似流動著一團火,天邊像燃燒著的烈火的雲,將欲漫過來的黑暗緊緊按住,可在遠遠的盡頭,黑色已經慢慢浸入進來,黑色越是來得不可抑製,襯得這片紅霞反而更烈。

  和這天地的奇景,瑰麗的畫面相反,離官道不遠的田野裡,柳公度身上都是塵土,靴子已經被泥遮掩了大半,嘴唇乾燥,被追殺的這兩天裡,足不停步,能感覺到腹內被壓製的毒在躁動,身上的精力在一點一滴的消失。

  柳公度看著手中的劍,暗暗把手又緊了緊。又看了看對面,經過兩日奔襲激鬥,追蹤之敵大多已經殺死,十幾個人中已經只剩下三個。這三個昨夜加入卻都是生力軍,一個使刀的,刀法純熟,不急不躁狠辣異常;一個使棒的,力沉棒疾;一個使劍的,卻是內家高手,最是難以對付。三個人若在平時也盡可一戰,可日前在被追殺之際不慎被在飲食中下了毒,暫時被內息製在腹內不至立時發作,

勁力卻大打折扣。他按了按懷裡的信封,而這最緊要的信,無論如何要送到義軍手裡,仗著輕功高明一路逃到此地,終於還是被追上。  那領頭使劍的道:“我等三人對閣下劍術很是欽佩,幾百裡苦追,如今你已經無路可走。不論你是否反叛,只要你放下信,即可拍拍手走路,我們絕不為難你。”使刀的道:“張大哥你也太寬宏了些,現今他已是窮途末路了。”使棍的卻沒有做聲,那使劍的張大哥心中暗罵使刀的草包,他早看出柳公度劍法高出三人,與之對敵就算得勝也必有損傷。

  柳公度倒是願意多說點閑話,那精力就多恢復點,於是道:“既然張大哥這麽說,柳某很是承情,在下非是義軍中人,只是恰逢其事而已。這封信是我師弟托我送人的,信內說些什麽來龍去脈我一概不知。而且也並非送給義軍,只是送到濟南府一個朋友處,你們都是朝廷的人,這般沒來由的是否有一些誤會?”這一番話卻是大半真小半假,除了知道是送給義軍之外卻都是實情。

  張大哥聽他自稱姓柳,又見他面白長須,心下暗道莫非真是那人?於是試探問道:“交手兩次,閣下劍術似白山一派,莫非是江湖上人稱北劍的柳公度?”柳公度道:“都是江湖朋友抬愛,不才正是柳公度!”張大哥道:“柳兄的話還有什麽信不過的?憑著北劍的名頭,江湖上哪個不買帳?我也信其中自有誤會。可我等接到急令堵截這封送給義軍的信,卻是不會錯的。”柳公度心道:“不是送給義軍的我還拚什麽命?”口中卻道:“柳某所幸江湖上薄有微名,所以我一力承擔,此非一封反信,只是乃我師弟所托私事,不便給他人閱讀。張兄一手先天劍法,想必是成名英雄,請勿信不實之言。”

  那張大哥名喚張成,是先天劍派的高手,江湖上雖名聲不著,但實在是劍術行家。他三人是金朝禮聘而來,各有驚人藝業,此番奉了急令趕到追截,幾度交手卻無法攔下,便窮追不舍,直到此時才知所追之人就是名馳江湖的劍術大豪白山派北劍柳公度。柳公度以劍術聞名天下,與南刀韓片山,西戟沈龍城,東槍李飛霞是公認的四大高手。

  想到這裡他心中實是頗為忌憚,自己只有三個人,使刀的名喚一陣風譚嶺,使棍的名喚震天龍王汝峰,雖都是硬手,但是殊無必勝把握,就想靠言語說動柳公度。

  譚嶺也是江湖行家,早看出柳公度在拖時辰,大聲道:“多說無益,你即不肯交出信,手下見真章便了。”也不等張成再說,刷的一刀,摟頭向柳公度砍了下來,這一刀又狠又快夾著金風,單憑這一刀確是一流高手的境界。柳公度不敢怠慢,身隨劍轉,避開刀鋒,長劍上挑譚嶺的上臂,雖是勁力不暢疲累之余,卻是法度嚴謹,後發先至。譚嶺叫了一聲:“好!”刀勢斜引,一招撩刀勢,又去磕柳公度的劍身,二人都是避其鋒芒擊其弱點,瞬間已經換了一招。

  此時一條黑影掃向柳公度腰間,卻是王汝峰的棍到了,一般人使棍,難免呼呼風響,這條棍卻發出嗡嗡之聲,顯是力道控制自如,更是難擋。柳公度如後退原是可以化解,但是棍長,須得奮力縱躍,頗費力氣,便腰一挺,不退反進,長劍探出,向王汝峰欺去,此時譚嶺的一刀也落了空。譚嶺棍已在外門,見森森劍光向胸口刺來,便向右一矬身,拉棍後撤叮的一聲,隔開了寶劍。

  張成見二人動手,也抽出寶劍,當頭向柳公度斜劈。使劍之人多刺,削,斬,挑,因劍鋒雖利但終究比不了厚重的兵刃,這先天劍卻出手與眾不同,蓋因劍法已到了隨心應手的程度。這一劍即出,卻是呼呼有風,細薄的兵刃有風聲和重兵刃無風聲都是使得極其純熟方有之象,張成的功力明顯在其他二人之上。

  三人已經接過幾陣,於對方招式均心裡有數,這次都知是最後一決,均拚力搏擊,四件兵刃在殘陽映照之下,但見雙劍似線,單刀如雪,鐵棍如蛇,幻出團團光影,好一場惡戰!

  柳公度在一劍一刀一棍中遊走,頗落下風。論劍法,三人是難以望其項背,可三人是生力軍,氣力卻是強得多,鬥了一陣兒,三人均感柳公度劍法雖妙,似乎力氣不濟,知道他體內之毒發作,更加得理不饒人。張成的劍猶如春蠶抽絲,層層裹住柳公度的劍勢,使之頗不得施展。柳公度心道自己一生練劍,不知何處出來這樣一位使劍的好手,他這一派的劍法發源於長白山之間,最是看重修心練性,推崇自然氣象,雖然落於下風,卻是不急不躁,門戶守的嚴謹,加之輕功上他比三人高明甚多,雖是力氣漸衰,三人一時也奈何他不得。

  又鬥了一陣,柳公度力氣漸漸不支,心下暗道:“這樣下去終究要敗,隻好行險,不然今日難免喪於此地。三人中王汝峰算是最弱,而且棍終究沒有刀劍鋒利,如果賣個破綻給他,或許可一擊而成。”心下計議已定,突然使一招披星戴月,向左右兩側的張成和譚嶺二人快速劃出兩劍,這兩劍速度極快,二人各使兵刃抵擋,但也因此後背門戶洞開,王汝峰看出便宜,此時正好棍子上挑,不及變招,就勢前送,用手中所余短端向柳公度後背戳去。

  柳公度這一招披星戴月原不可把力氣使足,方可有余力防備後背破綻,但此時存了行險之心,這一招極快且勁。也就是趁此之際,王汝峰的棍端已經戳到了他左側肩膀,在這一戳之下,左側就勢身子一沉,感到一陣劇痛,此時張成譚玲的兵刃被他大力一阻,不及進擊,他的寶劍就爭這呼吸之間,手腕一翻自右側腋下穿出,刺進了王汝峰的小腹,王汝峰斷斷沒想到劍會自敵人腋下鑽了出來,欲待躲避已是不及。柳公度一擊得手,接著身子一縮,躲進王汝峰的懷裡,拔劍蕩開張成的反刺,王汝峰鮮血噴出已然氣絕,由於太過迅速,屍身一時卻不倒。

  與此同時左側的譚嶺看出這個時機難得,一刀砍向柳公度的左肩,跟著柳公度縮到王汝峰懷裡之勢,更不減少力度,就勢狠砍,只聽撲的一聲,王汝峰左臂齊肩而斷,血光迸現,而這一刀力度不衰,也砍進了柳公度的左肩。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柳公度劍更不停留,反手一抖,如柳絮飄風,劃過了譚嶺的咽喉。譚嶺這一刀佔盡形勢,斷沒想到柳公度用王汝峰的膀子減弱了刀勢,趁著利刀及骨的瞬間,以輕靈無比的手法,在蕩開張成的寶劍後,還能反手劃過自己的咽喉,此劍之快,已經匪夷所思。

  張成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三招,王汝峰譚嶺俱都在這瞬間斃命。柳公度左肩重傷,先被王汝峰砸了一下,又被譚嶺砍了一刀傷及肩骨,鮮血染紅了長袍。此時二人手下更不停留,雙劍叮叮一串密響,柳公度心知現下更加凶險,自己身負重傷,無暇包扎傷口,這血流出去一分,力氣便消失一分,此時的形勢卻是這兩天以來最為緊要的一刻,張成此刻全須全尾完好無損,如要活命就爭一個快字。

  好在此刻無需再移動腳步,便使出白山劍派的一路飛瀑劍法,這一路劍法除手腕外其余身體幾乎不動,全仗腕力,這下張成可是叫苦不迭,張成的劍法原是走中正平緩的路子,求柔不求快,於細巧之處見功夫,原是極高明的。柳公度的劍法本就高他甚多,加之這一路快劍實是生死之際畢生功力所現,快得根本無法看清,張成只能拚命舞劍抵擋這無法分辨出來路的快劍,突然隻覺得喉間一涼,柳公度的劍已經劃過了他的喉頭,他手中長劍兀自揮舞,人卻慢慢倒了下去。殘陽此時已經被黑暗吞噬了大半,只剩一抹紅,這也是張成最後眼裡所見,仿似喉頭噴出的那股鮮血。

  三個人的屍身倒地,柳公度左肩血流如注,也摔倒在地,這一路快劍已經竭盡全力,他臉貼在冰涼的地上,心知此時萬萬不可暈去,否則必失血過多而亡。強撐著坐起來,揮劍割下張成的長袍下擺,把肩膀的傷口勉強扎住,就這樣幾下,已經眼前金星亂冒,幾欲摔倒,勉勉強強包扎好,坐著喘了半天氣,腹內之毒再也壓製不住,突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