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9年3月29日
清晨,
一縷斜陽穿透窗紗,悄咪咪地爬上了床,然後,又悄咪咪地撫摸著新一臉頰。
它叫醒了新一,驅走了嚴寒,帶來了光明。
新一睜開的第一眼,印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一片粉刷牆。
米白色的地磚,純白色的床單,黃白色的遮羞簾,皮膚雪白的護士小姐姐,還有自己身上這一身接近白色的病服,一切都是白的。
歎息了一下,自言道:“我沒死,那隻貓哪去了。”新一現在內心出奇的平靜,似乎已經司空見慣了。
單手支撐,起身坐在了床尾,手捂著腦袋,記得昨晚最後的記憶是......
“你不知道,醫院是不準抽煙的嗎?”一聲突如其來的呼喝打斷了新一的回憶。
目光斜視,定睛一看,喊話的護士小姐姐正白著眼盯自己,滿臉的嫌棄。
誰?是在說我嗎?
新一一臉懵逼,好像是在說自己,又好像不是。
“呼——”
忽然,在新一的耳邊吹來了一口氣,自己的周圍變得煙霧繚繞,還很嗆鼻。
“咳......咳咳......”
不知何時,在新一旁邊多出了一名油膩的中年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胡渣,穿著倒是講究,一身深藍色條紋西裝,純藍領帶,能照出人臉的暗褐色革履,一看都是高檔貨,就是......穿的人顯不出衣服的貴氣。
中年人一臉銷魂,左手食指與中指中間夾著根煙,能夠清晰看到他兩根手指間的煙垢,慣用左手,老煙民無疑。
中年人正在享受,那一吸一吐吞雲吐霧的快感,掌控雲霧的樂趣。
看來,說的就是他了。
中年人一臉無害的瞅了瞅新一,一雙小眼神暗沉迷離,使得兩人彼此對視。
確認過眼神,新一能讀出,他在叫囂。
眼神出賣了他,像是在說“你瞅啥?”
新一自然是不甘示弱,瘋狂挑眉暗示,“瞅你怎滴!”
一時間,倆人竟然有點對峙上的意思。
“沒聽見嗎?醫院不準抽煙。”那名護士再一次呼喝道,雜夾著些許怒意,感覺小宇宙就快要爆發了。
說來這個中年人心也真大,這裡可是病房,指不定裡面的哪位大爺吸了你的二手煙之後,就躺地上訛你,要知道,大爺永遠是你大爺,感情真,套路也深。
眼見護士走了過來,新一嘴角一揚,心中暗自偷樂,看你還不死。
“這裡是醫院。”
護士小姐姐一把奪過了新一手中的香煙。
“耶?煙怎麽到我手上?不是,剛剛不是我。”新一兩眼茫然的盯著護士小姐姐,委屈的辯解道。
“怎麽,還想抵賴不成?這裡所有人可都看見了。”
新一再次解釋:“啥啊,明明是旁邊的這個大叔抽的。”
新一指了指早已經空無一人的旁邊。
“咦,人呢?剛剛還在跟我眉目叫囂的。”
護士小姐姐斬釘截鐵的說道:“你以為我們白衣天使會信你的鬼話?”
新一繼續委屈巴巴的說道:“真的,相信我,剛剛這裡真的有一位大叔,你怎麽就是不信我說的話。”新一急了,說話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響。
護士小姐姐一下子想到了什麽,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用一種關愛的眼神看著新一。
“行了,我知道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說完就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
從門外,推進來一輛推車,還有兩個男人,穿著醫院的工裝。
其中一人問道:“請問,誰是泉新一?”
新一瞧了一眼兩人:“我......我是。”
另外一名接著說道:“小林醫生要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嗯?
新一沒有想到這家醫院服務居然這麽好,還帶專車接送?
也沒多想,跟著走了。
路上。
“請問,我們這是去哪?這小林醫生又是誰?”
“五樓。”
“五樓是哪?”
“去了就知道了,小林醫生說帶你去一趟。”
沒多久,就被帶到了這個叫小林醫生的辦公室。
小林醫生:“坐吧。”
小林醫生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出點頭的男人,微胖,長的還算乾淨,有一頭令人堪憂的準地中海,或許是穿著白大褂的關系,總體給人的感覺還是挺有親和力的。
同樣,在這裡的還有一個人,就是剛才抽煙的那個中年人。
剛剛那份委屈新一可還沒消。
一上去就是:“你跑的可夠快的啊!”
小林醫生懵了一下說道:“啊?是在跟我說嘛?哦,對,以前高中的時候我是田徑隊的。”
新一尷尬的笑了笑:“沒,沒有小林醫生,我沒說你,我是說這個大叔。”
被新一叫做大叔的這個人,瞥了一眼新一,繼續一個人默默地坐在了一旁。
小林醫生很有意味地笑了笑。
“哈哈。”
從進門開始,新一就一直仔細觀察著小林醫生一舉一動,特別是他胸口的工作牌,上面寫著的大字很是醒目
【精神科副主任:岡本小林】
新一:“......”
“那個......小林醫生,請問......是我精神上哪裡有問題嗎?”
“不是,是怕你有後遺症,這就是常規的例行檢查,常規的。”
“哦。”
小林醫生拿出了一張病歷單。
“我們就按常規的走,都是常規的,嗯......姓名。”林醫生說話很和氣,也很小心翼翼,像是在哄小孩一樣的那個語氣說話,最主要的還是他一直在強調“常規”兩個字。
“泉新一。”
“年齡。”
“16歲。”
......
......
小林醫生問了一大堆瑣碎的問題,最終進入了主題。
“請問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想自殺的?”
新一:“這裡面可能有什麽誤會,我沒想自殺。”
“那你能說說為什麽想自殺嗎?”
“這......我都說了我沒有想自殺,聽不明白嗎?都是誤會,都是因為救一隻貓我才掉下去的。”
小林醫生沒有理會繼續問道:“那你現在還想死嗎?”
新一遲疑了一下,看來不老實點,估計問題是沒完沒了了。
“這個......現在不是那麽想了。”
小林醫生點了點頭:“其實,你昨晚送過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麽貓,而且那兩位警官說,你有過短暫的呼吸停止,現在各項儀器檢查下來你的健康上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有點營養不良。”
小林醫生停頓了一下,思慮了一會兒又說道:
“不過......你說你有位朋友?”
朋友?這一問題把新一問暈了,什麽朋友?
“你是說那個抽煙的大叔嗎?”
新一下意識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那位大叔。
小林醫生跟隨著新一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空氣,隨後和新一相視一笑,這一笑道出了小林醫生的猜想,並在病歷單上寫下了一行字:【自殺後沒有外傷,多了朋友一名在抽煙】
小林醫生吱唔了一下,又問:“或許,就是你這位朋友,鼓動你去自殺的?”
新一:“啊?什麽?沒有,我是在醫院第一次見到他。”
小林醫生:“哦~哦,第一次見到......”
病歷單:【第一次出現精神狀況,見到朋友】
小林醫生:“那麽......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呢?”
新一吱唔了半天:“其他人......好像......沒有了。”
嗚嗚嗚嗚嗚。
突然,從小林醫生的背後傳來了悲天憫人的哭聲。
新一好奇的問了問:“醫生,你聽到了沒有,這是什麽人在哭啊?”
小林醫生一下子明白了什麽,道:“哦~哦,好像有個朋友在哭。”
在病歷單下面那行寫下了:【朋友二在哭】
小林醫生:“那麽,你說的那個哭的朋友在哪?”
新一驟然間站了起來,把小林醫生嚇得臉一白,整個人後仰躺在了轉椅上,生怕新一會傷害自己。
小林醫生試探著問道:“怎麽了嗎?”
在小林醫生眼裡精神病患者,可都是危險分子。
新一朝著哭聲走過去,聲音是從小林醫生背後的櫃子裡傳來的。
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有個女人,穿著碎花裙的女人,躲在櫃子裡面哭。
“小林醫生,這裡面怎麽有個女人?”新一質問道。
女人一邊哭,嘴裡還念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在櫃子裡哭,真的對不起。”
小林醫生依然很和氣的笑了笑,轉身默默地撥通了一個電話:“護士,帶這位患者出去吧。”
新一提起了嗓門:“我問你,為什麽這個女的在這裡哭?”
此刻,岡本小林的內心是有苦說不出,我特麽招誰惹誰了?
然後又對著電話裡面講到:“這還有一個女人在哭, 兩個人一起帶下去。”
新一十分激動,瞬間正義感爆棚,怒發衝冠的說:“是你,是你把她藏這的?既然喜歡一個人,就不應該把她弄哭不是嗎,醫生是治病救人的,怎麽能傷害別人,你還是個男人嗎?”
小林醫生更慌了,說話都帶著顫音,對著電話那邊懇求:“護士!護士們!”
從語氣中能聽出,像是在說,求求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我就要被你整瘋了。
行動還是非常迅速的,沒半分鍾,就有護士帶著兩名穿著工裝的男護工闖了進來。
倆人一下子架住了新一,新一還是不依不饒的,對著櫃子裡面的女人說道:“你出來啊!別在裡面了,你這樣不值得,聽我的,別當舔狗了。”
又向著小林醫生罵道:“呀!杵在那幹嘛呢!你倒是把她扶起來啊!臭小子,這麽傷害一個人,我讓你把她扶起來,聽到沒。”
小林醫生一臉無辜的露出了他的雙下巴,起身一步步挪向了櫃子,慢慢蹲下,伸出手臂對著空氣,做出假裝攙扶的樣子。
“呀!臭小子,你往哪摸的?”新一怒斥。
小林醫生再一次受到了驚嚇,心理陰影面積逐漸擴大,這小子折騰人啊,那你到底讓不讓我扶,第一次感覺做心理醫生壓力這麽大。
在新一的眼中,小林醫生剛才那一下,差一點就摸到了女人的胸脯,還好有驚無險,被新一喝止了。
事情還沒結束,新一就被強製帶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