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依舊在哭泣,哭的還是那麽慘絕人寰。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新一今天算是漲見識了,眼眶流不乾涸的淚,嘩嘩地往外流,不見底,她身上漂亮的碎花裙也被淚水打濕不再舞動。
邊哭還一邊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哭聲怪瘮人,很明了這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另外三隻則是一臉興奮,目不轉睛地盯著新一,目光略顯熱情,充滿異樣,準確的說就是不懷好意,這要是看著一個靚女展現出此類神態,倒也情有可原,但他們......
新一鼓起勇氣帶著禮貌的用意,對著四隻深深的鞠了一躬,此刻,他的內心賊忐忑。
有種馬上就要上賊船的感覺。
四隻鬼目光停留在新一身上,慢慢靠近,每上前一步,新一就要往後退一步,一直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這回是插翅難逃了。
但是新一知道,眼前的四隻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要是有,昨晚就動手了,哪會等到今天。
兩邊對峙了良久,敵不動,新一也沒動。
一直這麽僵持下去,最先體力不支的肯定是新一,為了打破這僵局,新一再一次帶著禮貌的用意,問候道:“請問,你們還是人嗎?”
女人:“嗯?”
小老兒:“嗯?”
小男孩:“嗯?”
中年大叔:“嗯?”
四隻臉上充滿了問號,臉一黑,有種威脅的架勢,你能好好說人話嗎?
他們質疑的表情表現的有點驚悚,青黑色的血絲盤旋在臉部,緩緩蠕動,嚇得新一瞬間認慫,成了秒跪選手。
咚!
雙膝著地,左右手疊交彎腰前傾趴在了地上,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跪拜禮。
新一:“好漢!饒命!真的,真的,真的很對不起!原諒我吧!”
日公國也算是個禮儀之邦,最主要的禮節就是“跪禮”,一般在家中才會這樣,開始是一種禮節,出於對對方的尊重,但是,時間長了就成了習慣,所以大部分家庭,在家中吃飯,談話聊天等,都是跪著的。在道歉中也分輕微嚴重,輕微點的致歉通常以九十度“鞠躬禮”來請求原諒,嚴重點的致歉就用“跪禮”來請求原諒,不過很少有人會用“跪禮”來致歉,除非是真的,真的,真的已經走投無路,才會用“跪禮”來表達自己的誠意。
眼前的新一就是屬於走投無路的後者。
這麽有誠意,四隻自然也不好在威脅,表情開始收斂,青黑色血絲緩緩褪去。
油膩中年人點燃了一根煙吞雲吐霧了一番,病房內被迷霧籠罩,慶幸的是這裡是老醫院,房頂沒有煙霧警報器。
掐滅煙頭,用他那渾厚的嗓音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要一起共享你的身體。”
新一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結巴著問了一遍:“什......什麽?一......一起......使用什......什麽?”
女人哭唧唧地回道:“嗚嗚對不起......對不起......今天開始我們就要輪著使用你的身體了......對不起......嗚嗚嗚。”
新一瞬間凌亂了,
這女的有毒吧,邊哭邊道歉還這麽理直氣壯地說霸佔我的身體,這是什麽操作......而且對方是四隻鬼,這是打算強人鎖男嘛?
新一緊了緊衣領,雙手護在胸前,擁抱自己,此時此刻馬上就要失身的他,表現的是那麽的孱弱淒涼且無助。
“那個......為......為啥你們就看上我的肉體了呢?”
小老頭:“你是不是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死小孩:“而且還很違背常理的事情。”
“是這樣沒錯,但是......”
新一剛想解釋,就被中年男子打斷了話語:“沒有但是,我跟你講,人有三魂七魄,七魄掌管人的七情六欲,三魂則掌握人的生死,所謂三魂,分別是天地人,天魂‘胎光’,地魂‘爽靈’,人魂‘幽精’,人死後‘胎光’歸天,‘爽靈’歸地,其中人魂‘幽精’就比較特殊,人魂是從娘胎裡經過十個月的時間孕育而生,所以人死後‘幽精’會殘存在皮囊內,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魂就會慢慢消散,消失後人也就徹底死了。”
新一面無波瀾,聽的一愣一愣的,“所以......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很是不解。
一旁穿著還是那麽花裡胡哨的小老頭這時候插上嘴,接著解釋道:“人死後,如果地魂沒有按時歸地,天魂地魂就會聚合成某種能量體,能量體繼承了生前的意志,變成了靈,就好比你眼前現在的我們,那麽......問題來了,從你的身上我感覺不到地魂的氣息,你的身體卻還能自由行動,這點讓小老兒我有點匪夷所思,所以你很特殊,既不像死人,也不像活人。”小老頭湊近臉,質疑新一。
看著新一那張一知半解的神態,死孩子那稚嫩的語氣補充說道:“這兩老家夥說了那麽多,其實就是說你三魂缺一,我們才能附你的身,來一起共享你的身體呀!嘿嘿嘿嘿嘿。”發出了尖銳的嬉笑聲。
說實話新一聽的是有點蒙圈的,半知半解,他們說的話題都已經進入了自己的理解范圍外,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們應該是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自己了,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個冤大頭,就這麽放過也未免太可惜了。
難不成,自己只能任由他們擺布了?肯定不行。
“那個......不好意思,身體是我的,我不能就這麽交給你們。”新一還是決定反抗,他選擇了拒絕,證明自己也是帶刺的,沒那麽好說話。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你沒有選擇的權力。”
“沒錯。”
“別廢話了直接上吧!”
談判最終還是破裂,不過似乎這也算不上在談判,對方只是出於尊重,才跟新一說一聲,打聲招呼,然後在強行霸佔身體,這就好比別人故意欺騙了你,然後還讓你別記恨他是一樣的,這種人真的很狡猾。
四隻各自都挽起了袖子,二話不說就要對新一出手,霸王硬上弓,還沒等新一喊出救命,一溜煙的功夫,化作輕煙就這麽鑽進了新一的體內。
一時間戰號響起,他們打做一團,開始各自爭搶新一身體裡的地盤。
剛開始還沒什麽感覺,沒過幾分鍾由內而外的暗痛襲來,先是肚子,像是有萬根炙熱的利刃絞腹,接著慢慢向四周蔓延, 軀乾四肢頭顱,身體的每個角落每根骨頭都無一幸免,遍布全身一陣又一陣的疼痛猶如磅礴大潮,朝新一湧來,一波又一波,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
新一無法阻止,癱倒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呲牙咧嘴強忍著漲紅了臉,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滑落,身體開始痙攣,眼睛略微翻白。
喵嗚~
危在旦夕之際,悠長的貓叫聲憑借著空氣的傳播,由遠至近,飄入了新一的耳朵,鎮住了他體內的躁動。
新一停止了痙攣,腹中絞痛也稍稍緩解,即使如此,殘留的余痛還是讓他的身體不停地往外冒著虛汗。
一隻通體雪白幾根雜毛間泛褐的貓,從窗口竄進了病房,它的身法靈動,踮著貓步來到了新一的身旁,一對異同可憐巴巴的看著新一。
這不就是那天和自己一起落水後消失的貓咪。
“小家夥,原來你沒有死。”新一苦笑著說道。
一來是因為貓咪沒死新一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二來疼痛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就連說句話都是腹痛難忍。
新一伸出手,摸了摸貓咪的頭。
貓咪很是乖巧,不怕生也不躲,反而主動蹭上新一的手開始撒嬌,十分親昵。
它跑到新一的懷裡,一對肉球踩在新一的胸脯上,伸出舌頭,舔了舔新一臉上的汗水,安慰著新一,然後依偎在懷中,寸步不離守護著。
能感受到懷裡的這個毛絨絨的小家夥是個行走的大火爐,溫暖異常,就這樣一人一貓緊貼著,呼吸聲心跳聲都變得格外清晰。